7、惊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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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天的行程依然是精疲力竭。虽然仍对莫萧有些不自然，但几天下来也已经随遇而安了，每到骑马的时候，尽量表现得不拘小节，落落大方，这样下来反而减了不少尴尬。
值得一提的是，雪弋脚力见长，虽然我已经让它极力掩饰，但表现出来的光芒还是引起了莫萧的主意。
风尘仆仆，终于到达了我踏上的第一个城池——霂都。
我跳下马，一抱拳，道：“多谢莫公子相助，他日有机会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静静地盯着我，尽管现在的我那张脸是如此的平凡无害，我还是不敢回视，匆匆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着转身想走。
“等等！”他叫住我，递给我一个荷包，里面有几张银票。正要推辞，听他道：“不是送你的，只是应你现在急需之用，他日有机会定要归还的。”想了想，觉着没钱确实不行，也就手下了：“多谢公子相助！”
“不客气。”他翻身上马，青衫旋舞，“在下先行告辞了！驾——”扬鞭只留下俊挺的背影，渐行渐远。
“雪弋，咱们换装去！”抛了几锭银子，潇洒地走进了一家衣铺。
一刻钟后，走出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少年带着一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灰毛犬“招摇过市”。
先去了钱庄，把银票换成了现银。天知道，整整五张纸，每一张都是足足的一千两银子。起码目前的温饱问题不用愁了。
走出钱庄，我发现许多行人行色匆匆，都涌向同一个方向。心下疑惑，拽住一路人甲：“这位兄弟，你这急着是去干嘛呀？”
“你是外地人吧，小兄弟，今个儿可是柳雁山庄举办的一年一度的对诗会！话虽那么说，其实是柳庄主在选贤士为其效力呢！一旦选中，这辈子都有福了！而且今年还有特别的好处！”
“此话怎讲？”
“嘿嘿，今年恰逢柳庄大小姐二八年华，这是在为她选夫呢！一旦成为这东床快婿，且不说以后的日子风生水起，单凭这三大美女之一的柳兮玥柳大小姐的绝世姿容，就够你乐一辈子了！哈哈！不和你说了，我先走了！”
我摸摸雪弋的脑袋：“我们也去见识见识！”
人群密集处，搭了一个擂台。红绸金匾，好生气派。
只见右联写着“柳雁鸿鹄迎四海之宾”，左联写着“对诗会友交天下豪杰”，横批“柳雁庄对诗会”。擂台上放有两把交椅，其中一把上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士，方脸薄唇，浓眉大眼，纵是端坐在此，仍掩盖不了身上的睿智之气。身着金丝边祥龙刺绣黑袍，头冠鎏金黑纱帽，腰佩双环翡翠玉，单是这一身的装扮就突显出了此人的地位不凡。
果然，待到人群不再涌进，此人起身，向四周一抱拳，道：“感谢各位贤士赶来参加柳雁庄一年一度的对诗会，在下柳雁庄庄主柳穆。柳雁庄向来以诗会友，以礼待人，各位有才之士只管挥斥才华，一旦拨得头筹，柳雁庄必会重用。”台下一片雀跃之声。
他摆摆手，继续说道：“今年的对诗会与往年不同。今年正是小女二八年华之际，所以——在下趁此机会也为小女招夫，一旦选中，便是柳雁庄的乘龙快婿！当然，也为小女着想，今天参与的人须有一些限制，还望各位贤士海涵。只要是三十以下单身青年，无疾无病者皆可参与。当然，在此我还要公布一下小女的嫁妆——”
台上上来四个大汉，抬着一个长方体似匾的物体，盖着红色绸布，立在擂台上。
柳穆上前一揭红绸，原来竟只是一幅丹青图。
众人不解。原以为是金山银山的珠宝，哪知只是一幅不轻不重的画而已。然而，人群之中的我却被深深震撼了。
那幅画中描有一树桃花，粉妆玉琢之下有一女子舞动曼妙的身姿，翩翩起舞。女子只露了侧脸，细长柳枝吊梢眉，如墨玉般黑亮通透的眸子，娇小笔挺的秀鼻，樱桃小嘴委于其下。虽只是淡淡一瞥，但已显示出了其不可掩饰的绝色容颜。只是——这一张脸却与我的好像，好像。然而，那又不是我，我是断断不可能出现那双带着忧愁与决绝的双眸。
很快，红绸布又将画覆了上去。柳庄主道：“众人可别小看了这幅丹青图，在下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拿到手的。众人素知六洲易主，主上无能才导致如今的三分局面，可你们又何曾能想到，在这一场腥风血雨的背后，是这一女子一手操纵的！江湖上有句传言‘绝颜丹绘，华宝暗藏’说的正是这一绝世女子的丹青图，暗藏玄机啊！可惜老夫愚钝，留有此画数年，却一直未有发现。还望各位能人异士能够慧眼识珠，道破天机啊！”
台下一片哗然。我的心也被高高悬起。这画中的女子与我有何关联？
随着柳庄主的一席话，激起了更多有志青年的好胜之心，蠢蠢欲动地纷纷上台比试。
我还沉浸在刚才那幅画带给我的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平静，也没有注意到台上有一人已比试多时，还未败下阵来。直到——
“还有哪位贤士上台与在下比试一番？”圆润清脆的声音。我抬头，看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翩翩而立。
台下瞬时安静下来，显然已无他人能与他相比试了。我望望柳庄主，他仍是毫无波动，老神在在地似在思索些什么，但他唇角边的笑容显露了他的满意之情。
久久没有动静，台上台下一片寂静。
却在此时，天边淡淡传来一阵悠扬动人的琵琶声。花间莺语，碧玉珠盘，似诉似唱，轻拢慢捻。在场每一个人屏住呼吸，凝视着那一袭婉转圣洁的人影。只见，半空之中，一白衣女子，衣袂翻飞，罗裙涟漪，绮带曼绕，绸纱遮面。一头瀑布秀发，随风扬逸，雪白发结呈现出优美的弧度。手抱琵琶，低眉信手，浅弹欲止，流音悠扬。如仙人般，从空中缓缓落下，落地无声，轻步优雅。琵琶音渐弹渐止，白衣女子一作福，款款道来：“小女子柳兮玥，这厢有礼了。”
随后，轻轻转身，对少年道：“公子学识渊博，志存高远，实为一人才。小女子不才，仅学得肤浅音艺，若公子不嫌弃，可否听听这弦音，和诗一首？”看来，这就是所谓的最后考验了。
少年略一犹豫，拱手道：“那就有劳柳小姐了。”
柳兮玥踱步至椅前，轻轻落座，摆动琵琶，曲调未成，情意悠扬。
台下凝滞。我望望周围，均是清一色的紧紧盯着白衣女子，神情激动。只有——
那一位公子身着华衣，打开折扇，半掩脸侧，蹙眉敛眼，若不是旁若无人，我真怀疑他是在与人交谈之中。
怪异之际，我不禁瞥向台上少年，异样间我竟发现他嘴唇微微松动，喃喃低估着什么。一联想，我恍然大悟。或许这台上之人，只是一个托儿罢了吧。
台上，音声飞扬。
少年神情若定，略一沉吟，便句句道来。我不懂词藻，但也能感受到他其中的句句精华，字字珠玑。清扬的声线，俊朗的外表，若不是——当真不失为一个上好的女婿人选啊。显然，柳庄主也感受到了这一点，眉目逐渐舒展开来。
但令我奇怪的是，柳大小姐却好似心急了一般，眉头紧蹙，音声也没了先前那般悦耳流畅了。是心中认定了此人，想草草结束了，急着嫁过去吗？我心下一笑。
“嘣”清脆的声音，弦断了。
柳大小姐失魂般站起，随后略一定神，福身道：“小女子琴艺粗鄙，劳伤贵耳了，这位公子的学识，小女子心服口服。”
“哈哈——”柳庄主开怀一笑，几步上前，目视少年道：“这位贤士气定神若，气度不凡，又如此俊朗，实为一表人才啊！”蓦然，话锋一转，“只是，这真正的高手怕是另有其人吧。”说着向台下朗声道：“这位高人千里传音，可否赏脸台上一聚啊！”
台下一片哗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惊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