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之江峰云涌》小泥巴

10、久别重逢

　　谢江桦坐在半山腰，悠哉悠哉的看着江湖中盛传的“北乔峰南慕容”两雄对立，无聊中将两人从头发到脚丫子来回研究了个遍：乔峰比之慕容复稍高了寸许，身体看上去也健壮许多，浑身透着力量般的遒劲，健康的肤色将他方正的脸衬托得更具威色，双目如电，如同一只威猛的豹子！而慕容复白皙莹润的脸庞上总挂着层淡淡的倨傲，微撇撇嘴眼波流转间上位者的姿态立显，如同一张开屏的孔雀，君临天下般的傲视群雄，似乎要把身姿永远刻上“高雅”两字为止。

　　乔峰比之慕容复少了几分倜傥，慕容复比之乔峰少了几分洒脱；乔峰比之慕容复多了些许威严，慕容复比之乔峰多了些许傲气……对比鲜明，看着各有千秋，平分秋色。

　　很久后，谢江桦才发现自己已经穷极无聊到这样研究起男人来了，把其他人都当成了陪衬的背景。不过，上次也没仔细打量乔峰，这两年来他在自己脑海中的印象倒有些模糊了，今日再认真一看，似乎没什么变化，又似乎比两年前更有男人味些。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久没见面对方的脸都会模糊掉，真不知道现在自己站到乔峰面前，他还认不认得出自己，呃，还是很有可能认不出来的吧，毕竟连这身体的双亲都觉得变化太大了，还有好些下人完全没认出他就是那个离家出走的少庄主。

　　不过，至少有一点谢江桦是敢肯定的，那就是乔峰重情重义，对自己也颇为照顾，虽然大多时候并不需要。这个男人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他，但却真心对他好，在这点上，谢江桦自认永远不能及得上乔峰的坦荡。

　　在胡思乱想之际，谢江桦察觉又有一行人朝这边靠近了，朝那些混杂气息的方向看去，竟又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谢江桦两眼一眯，起身弹弹衣裳上看不出存在的灰尘，缓步朝山下走去，跟在那行人之后。

　　这群人显然不是来助阵的！谢江桦知道，这场充满未知数的迟来变故，大概又要朝某种不可逆转的方向去了。

　　谢江桦暗叹一声，乔峰的身世之劫大概还是避免不了的了。果然，两年前的信物转交并没有起到转变性的作用。虽然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但还是觉得有点可惜，说白了，谢江桦还是不希望乔峰走上那种深渊旁行走的道路。

　　本来立志杀敌保宋的人最后为了宋辽能停止纷争而陷自己于两难之间，明知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却要为之奋斗终身，英雄的悲哀，谁能比当事人体会得更深？！如若消极一点，避世而居可也，然乔峰却是那种“国有难匹夫有责”的忠实执行者，只怕是苟活一生不如振臂吼上一刻。

　　竹林不足不大，谢江桦跟着这一行人很快就进了林内，到了那片被砍伐得干干净净的竹竿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地方。

　　刚才从山坡上下来之前，谢江桦就发现慕容复脸色十分不好，风波恶包不同两人更是中毒颇深一副快死了的样子，此时两人刚在乔峰找丐帮陈长老要了解药之后拣回了一条命，虚弱得很。

　　慕容复耐着性子“屈尊”证明自己的清白后，无故中又承了乔峰好大一个人情，脸上神色很是复杂，大概心里恨得肠子都快青了。他只得再次抚平自己波涛汹涌的情绪，又朝乔峰作了个揖：“那么慕容复在此先谢过乔帮主了，若今日慕容复有一句假话，或真成了凶手，他日再见，你取我性命，我亦绝不还手！”

　　“哎，慕容公子言重了，只是事情若真如你所说，还希望慕容公子有什么线索告诉乔某一声。”乔峰没从慕容复身上找到杀害马大元的疑点，心里颇为无奈。没想到自己此前的猜测都落空了，慕容复不是凶手，元凶的线索又断了。

　　尽管慕容复已经做过辩白，但此时丐帮众人见乔峰有放他们走的意思，心里都不大痛快，暗想乔帮主待人总是这么宽容，宁放恶人也不错杀一个无辜，要慕容复真是凶手呢，岂不是放虎归山？正在不满之际，全冠清白世镜等人领着一帮衣衫褴褛的人浩浩荡荡的来了，众人都是脸上一喜，有的人甚至想干脆乘自己人多势众，灭了慕容复算了。

　　风波恶和包不同见一下子又来了这么多丐帮弟子，心里都暗自叫糟；王语嫣更是吓白了脸，忙站到慕容复身旁拉着他的衣袖，阿朱阿碧也都站到他身后去了。

　　不同于丐帮其他人的欣喜，乔峰看着全冠清一行人心里吃了一惊，脸上显露出几分担忧。全冠清带到这里来的人都是本帮帮众，平素对他都极为敬重，每次远远见了自己都要奔过来行礼，现在他们拿着破碗竹杖，或提着兵器，个个脸色肃穆，到跟前了也没人叫他一声帮主。

　　“各位兄弟，这是怎么了？”乔峰有点忐忑的问，心想莫不是他才离开的这些天里，帮里发生了什么内乱？

　　“那乔帮主，容我们先行告辞了！”慕容复见这个小小的竹林里一下聚集了百来个丐帮弟子，怕再呆下去再惹什么麻烦上身，便开口告别道。

　　“好，后会有期！”乔峰也无意再与慕容复多做纠缠，拱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放他们一行人离开。

　　“喂，王姑娘，等等我呀。”段誉一直跟在王语嫣身边，此时见她跟着她表哥走了，招呼也不打一声，连头都不回，喊着追了一小段路，最后见慕容复带着她走得很快，王语嫣连一个眼神也不给他，便垂着头丧着气，心里难受极了。

　　段誉闷头跟着走了段路，才想起来乔峰帮里貌似发生了什么很来不得的大事，正在伤心王语嫣心里没他的人突然狠了狠心，又往回走了！段誉心想“既然你不在乎我，那我何必那么在乎你呢？！”

　　段誉心中难受，走路也不留神，猛然就撞到了个人，差点摔了个跟头。他忙稳了身体，抬头刚想说声抱歉，见到被撞之人就收回到了嘴巴的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没事杵在这里干什么？去去去，别挡着道儿！”

　　谢江桦见段誉很受伤的折了回来，便学他翻了个白眼，道：“也不知道这里挡道的人有多少，段公子是打算一个个骂过去么？明知道这里人多，走路不长眼，还有理了呢？啧啧，别是讨不了美人欢心，想把气撒到别人身上吧？”

　　段誉被他戳中要害，脸色一白，气得要命，心想眼前这个人怎么就那么讨人厌，可偏偏自己每回都要在他这里失了风度，处处落于下风，着实令人不甘！

　　谢江桦知他心情不好，也无意跟他多计较，便又将注意力转回了人群中央，此时几个长老经过一阵商讨后，已经喊出要废除乔峰帮主之位的话来了！

　　“什么？”段誉大呼一声，掩不住震惊的转头问谢江桦道，“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我大哥帮主还做得好好的，怎么我才离开一会儿，就要被废除帮主之位了？”

　　谢江桦微叹了口气：“流年不利，命犯小人。”

　　段誉不怎么明白的皱了皱眉问：“什么意思？”转念又一想，觉得谢江桦也许是个爱卖弄学问的书生，便不再理他，转身就要往乔峰身边奔去。

　　谢江桦见势抓了他一把，问：“你要干什么？”

　　段誉瞪他一眼：“乔帮主是我结拜的大哥，他有难，我当然是要过去站到他身边，帮着他了，怎么能由着这么大一群人欺负他？”

　　谢江桦闻言不由心里一紧，心想虽然段誉此时冲动了点，但对乔峰的感情，比自己真上了几分。想起两年多来乔峰想尽办法想在江湖上罩着自己，自己却始终跟他保持着段距离，没有真正的坦诚相待，到底还是在防着他，总担心有一天他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还抓着我干什么？快放开！”段誉见谢江桦抓着他莫名其妙的发起了呆，不由叫道。

　　谢江桦回过神来，放开他的手，朝他微微一笑：“对不起，刚不是故意的，我跟你过去吧，先别冲动，小心没帮上忙反倒给乔大哥添了麻烦。”

　　“哼，你跟我过去干什么，会添麻烦的是你吧？没有丁点武功还多管闲事，你找死啊！”段誉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气恼极了这个人，一碰到他就容易失去风度，很想骂他两句，希望能把自己的面子赢回来。

　　可惜他的希望还是落空了。

　　谢江桦压根一点被骂的自觉都没有，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眉眼微弯，带着笑意的看着他，轻轻道：“段公子这是在担心我的安全吗？”

　　“你……”段誉一阵气结，放下一句“鬼才担心你安危！”就朝乔峰那边跑了过去，一点都不管谢江桦了。

　　谢江桦好笑的看着他的背影，跟在他后面缓缓走进人群中央，走近乔峰，在乔峰带着疑惑的眼神下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只听他轻轻的说了一声：“乔大哥，好久不见了。”

　　乔峰有些错愕：“……坦之？”

　　“是我。”谢江桦笑得两眼弯弯，平凡的面孔上泛着柔和，含着淡淡的欣喜。

　　乔峰两眼一眯，幽暗的眼神泛起一丝喜意，瞬间又凄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