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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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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腊月的第三十一天，距离除夕还有一个多月份的时候，天空竟开始飘起了琐碎的小雪片。
若是放在一个平和富裕的年代，寒冬之际，南方飞雪也是颇有意境的一件事情。
然而在这个处处被压迫剥削的动荡世纪，大部分国人并不愿欣赏什么雪景，只会埋怨老天爷不公，雪上加霜。
是呀，贫穷的人甚至没钱去买一件稍厚的衣裳。靠种地勉强生活的农民更是叫苦不迭，这一场雪是要冻死多少本就稀缺的粮食。
现下被冻死在街头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可怜到死竟也是无人愿意多看两眼。
无奈，除了能叹一句生不逢时外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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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沈芳不解的拍了拍一直望着窗外发愣的国文老师。
“啊。”李守誉回过神发现教室的学生竟走光了，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眼前的沈芳，懊恼道，“我这是糊涂了，竟没注意到下课了。”
“先生方才在想些什么？”沈芳见李守誉开始收拾课桌上的书本，准备回家。她与李守誉的家在同一路段，自己又单相思着这位先生，于是便大起胆想与他一同回家，但女孩家脸皮薄实在不好意思明说，只能随便拉扯出一个话题。
“倒是没想什么。”李守誉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对沈芳说，“天冷，你也快些回家吧。”说罢，他便收起课本踏出了教室。
这回倒是沈芳望着门口发愣，随后，又不甘气愤似的跺了跺脚，这迂腐的李守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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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李守誉觉得暖和了些许，便摘下围巾规矩的挂在衣帽架上。
对着衣帽架又是一阵出神。
现在南方都那么冷，不知道北方是不是更折磨人。
不知道，不知道那人受不受得住。
想到这，李守誉心口泛着酸。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不让自己再多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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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拌面的时候，李守誉手一抖竟把醋倒了半瓶和在面里。
心里懊恼极了，这一碗好好的面就这样毁了。叹了一口气，实在是不愿这样白白浪费粮食，他拿起筷子捞起几根面吞了下去。
嘴里一片酸苦，难吃极了，不知那人怎么会那么爱喝醋，每次拌面是总喜欢放很多醋。
面汤上突然掉落下几滴水滴，荡起微微的涟漪。
李守誉就这样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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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两日便是除夕了，大街上有些清冷却多少还是带着几分喜气。
学校放假了，李守誉一个呆在家里看书。
当他读到王安石《元日》时，不免苦笑出声。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诗句中景象大好，而现状是后天便是除夕了，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冷清至极。
下意识的扭头望向着大门，依然是紧闭的肃立着。
“叩叩叩”门就那么被人叩响了，李守誉心就像漏了一拍，慌忙地跑到门边。
站在门边，他先是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然后再用双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放松些。
开门时，本是跳的极快的心脏突然就像停了下来，脸上更僵硬的不像话。
“先生，你这是怎么了？”站在门口的沈芳疑惑道。
李守誉咬了咬嘴唇，勉强笑着，“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会来。”
他微微侧着身子，好让沈芳进门。扶着门把的手像暮年的老人一样无力。
“我没有打扰到先生吧？”沈芳说，“只是快新春了，见先生得空，便冒昧来拜访了。”
沈芳递过一包厚厚的东西，脸颊微红着继续说，“这是新春的一点礼物，还请先生不要嫌弃了。”
李守誉接过东西，放在一边，“怎会嫌弃。”
沈芳注意李守誉脸色苍白着，以为他是病了，便着急道：“先生生病了可要吃药呀！”
“没什么大碍。”沈芳见李守誉不领情，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气氛尴尬着，过了一会儿，李守誉开口：“要没什么事，你就回家去吧，我有些乏了。”
沈芳听见这话，大怒，她一个女孩子好心看他孤单一人所以来拜访甚至还连夜织了一双手套给他，确被这不知好歹的直接下了逐客令。
“李守誉！你太欺负人了！”沈芳红着眼眶冲出了门，李守誉愣了愣，后而明白似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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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李守誉软趴趴地坐在椅子上，方才还以为是那人回来了。
仔细想想，这正是一些爱国份子想法子发展国家的时候，那人怎会那么快回来。
分别的时候，他也说了，要隔很久才能回来。
唉，一瞬经历了大喜大悲，竟像老了十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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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再次被焦躁地叩响，李守誉瞟了眼刚刚沈芳留下的“新春的一点礼物”，想必这回是沈芳她回来要取走的。
也是，自己就这么伤一个女孩确实有些恶劣，难道他还敢收着？就算沈芳现在不重新拿走，自己也会还回去的。
拿起那包东西，开门道：“实在是对不起......”
“啪”东西从李守誉手中摔在地上，他不相信似的看着眼前高大俊俏的男人。
“我回来了。”那男人也望着李守誉，然后一把抱住了他。
李守誉还是愣愣的，他的下巴枕在男人宽大的肩膀上。
然后李守誉弯着嘴角，任由眼泪就这样流了满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