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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何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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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何处?
跃燕岭并不十分荒芜,相反草木丛生、树木葱茏。那阴森的丛木,黑暗浓密的灌木,让人觉得肃目惊心。
我和钟柳、千夕来到跃燕岭入口。斐容一个人,在入山的亭子那里等着。她仍是蒙着面纱,头上别着一支木簪子,垂着乌黑长发,身着紫衣。
我笑着和她打招呼。她也不多话,对着我们微微颔首,就径直走了进去。我们一直跟在她的后面。刚开始还有路,可走到后面却渐渐看不见路,到处都是树木葱茏,杂藤缠绕,越来越难走了。可对于我们几个人,却用了一个很懒的办法。斐容率先第一个飘上树梢,在树梢之间行走有如平地。我微微一笑,轻声对后面的二人说:“你们也要快些跟上,否则要让别人给小瞧了。”说完,也跟在后面一跃而上。我们三人之中,属我的最好。千夕据说曾得高人指点,自成一派,轻功也有一定的造诣。钟柳由于喜欢修炼剑法,对于轻功并不特意刻苦,所以他是我们几人之中走得比较慢的。我们三人虽然奋力追赶,仍觉得有些吃力。可前面的斐容,丝毫无倦意似的。还嫌我们跟得慢,眼里流露不满之色。
一路上我觉得奇怪,照理说千夕和斐容应该相识才对,可从见面到行走,他们都仿如不相识般。实在奇怪。
正诧异中忽然从不远处的山顶上传来一阵笛声,旋律并不奇特,平淡无常,可却怪异的让人听了觉得不舒服。有点厌恶的感觉。
斐容抬起尖削的下巴,虽然蒙着面,可仍能感觉得出她那完美的脸型,与淡然的笑容。她柔声说:“他等你好久了。”右手轻柔的甩着拂袖,从她袖中跃出几缕水袖,径直朝我腰间卷来。
“放肆!” 钟柳一见,怕斐容对我不利,连忙举剑袭来。斐容也不看左手一拂,也从袖中射出一道水袖,不似右手那样的轻柔,而是犹如千钧之力,万险之势,竟硬生生地把钟柳挡在几尺之外。千夕也不帮忙,只是用手稍稍挽起欲掉落于树下的钟柳。
我也不反抗,任由她的水袖挽住我的腰,镇静的问:“可以走了吗?”
她似乎高兴的点头,眼里跳动着兴奋,轻身一跃,向山头飞去。我也不反抗,借着她的拉力,我上山顶毫不费力。倒是辛苦了我的两个随从。
不一会,我们来到一个山顶上,一个黑衣人正背读着我们,对着山间吹着笛子。斐容高兴的笑着,一把扯去面纱露出清尘的面容,灿笑如花的柔声对着那人叫着:“皓!”缠在我身上的水袖松了下来,随她的主人前行的方向,飞舞飘去。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是方成恩?我瞪大着眼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他比以前有些许不同了。不仅个子长高了,表情也不像以往那样的稚嫩,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十分的沧桑与稳重。他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么?我忍不住的细想。
他看见是我,脸上浮现了熟悉的笑容,丝毫不理会一旁的斐容,高兴的唤着我:“玥!”说完,就跑了过来,用力的抱住我。根本不管我身后两个人的脸色是那么的惨白!也无视他身后斐容对我的怒视。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里却掺杂着一些血腥味。真的是他么?我既悲哀又心疼地看着他,我用力地抚摩他那略带细小伤痕粗糙的脸庞,心疼的问:“这些天,让你受苦了。”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轻轻把我推开,想把我看得仔细,眼神闪烁不定,语气激动的问:“是你么?真的是你么?玥?”
“是的。是我。是你一直盼的玥。”我无奈的叹气的回答,鼻子满是酸气。
“你不怕我是假冒的吗?”他又不确定的问,径直地看着我。
我把他的手放在我的左胸心脏的位置,坦然的说:“我知道是你。所以不怀疑。你会杀我吗?”
他认真的摇着头,似是承诺般的说:“不。我不会。成恩永远也不会伤害玥的。”
我略微开心的笑了。可身后的钟柳、千夕却不这么想。千夕一掌向方成恩挥去,不顾我的错愕,隔开我们两个人的距离,冷冷地说:“方成恩不会。可斐皓却不一定。你说是吗?斐容!”
斐容在不远处早面色不善地看着我们,冷笑着,眼里带着不屑与杀意。围绕她四周的水袖如有生命般的舞动,亦带着杀气。她眼里透着凉意,冷笑的看着我,说:“即使斐皓下不了手,我也会帮他的。”
“哦?” 钟柳、千夕他们警惕地看着她,问:“你把我们当做摆饰吗?”
“手下败将,何足为惧?” 斐容也不看他们,轻蔑的冷哼。
他们脸色一变,忍不住的大喝,“你也欺人太甚了!” 钟柳率先击剑刺向斐容。钟柳的剑法以近身搏击为主,若以此对付斐容是有点吃亏。斐容的水袖,擅长在远距离时都会有惊人的破坏力。
此时斐容不禁又是几声冷笑,讽刺的说:“钟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学乖。”说完,水袖飞扬,如电石闪电般亦朝钟柳打去。那水袖不似丝绸一般,打在钟柳的剑上竟然是那样的有力,犹如金属的敲击声。还未等钟柳反应过来,斐容已经踏着轻纱迎面而来,右手弹起拈花指,真气打在钟柳的神门上。钟柳闪避不及,手一阵麻木,忍不住的痛叫一声,剑落人倒。斐容又顺手挥去一掌,想直接了断钟柳的性命。
千夕却早了一步,把他救起,退出好几丈外。斐容好笑的看着他们,嘲笑的说:“你不是恨他的么?怎么还要救他?”
千夕恨钟柳?我在一旁默默不作声,对她说的话微微的皱眉。
千夕没有任何表情,不动无波的说:“我虽然恨他。但我们更恨的是你。我不会让他死在你手上的。”
呵呵!斐容发出刺耳的笑声,笑得越来越大声,弥漫着整个山顶。方成恩茫然地看着她,轻声的叫唤着:“容?”
斐容忽而停止笑声,眼眸流转,眉目转动着柔光,柔声回答着:“皓,你在叫我吗?”
方成恩无奈的摇头,叹气的回答:“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皓。我叫方成恩。”
斐容眼光转厉,冷笑着说:“我为你完成心愿,你就这样对我吗?你答应我过什么?”
“我只答应为你办一件我力所能及事情。”方成恩冷漠的说。
“那的确是你力所能及的事情。”斐容淡然的笑着,带着微微的欣喜与害羞,脸颊上流窜着粉红的流彩,继续说着:“我要你娶我。”
“什么?”在场的除了斐容没有出声以外,我们都惊讶的异口同声问。
斐容缓缓走到方成恩的面前,轻轻的将手放在他的心口上,笑得十分的幸福,柔声说道:“你的心是皓的。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在一起有很多方式,而且我不是你口中的皓。”方成恩不动声色的婉拒她的手,并向我这边靠近。
“你?” 斐容脸色一变,憎恨地看着我,却对着他说:“你想毁约吗?你应该知道我可以救你、帮你,也可以灭了你。我可以把你想见的人带来,更可以把她给杀了。”
方成恩脸色转为冷酷,言语不善的说:“你敢?”
“呵呵!” 斐容好笑的看着他,玉手轻轻抹去眼角那流动的异光,眼里跳动着杀意,冰冷的胁迫着说:“你说我敢不敢?”
方成恩站在我身前,护着我,恶狠狠的对着她吼道:“谁敢让她有一丁点伤,我决不饶他!”
他们还真当我是哑巴不成。我好笑地看着他们俩个,千夕和钟柳在远处默默地看着,并没有出声。哼,主子有事。这些手下就不会慷慨解围吗?我不屑的想着,看来我的威信还有待加强。我用力的推开挡在我面前的方成恩,径直地面对着前方怒视着的斐容。方成恩惊讶的看着我,不解我为什么推开他?
我重重的冷哼,冷笑着说:“斐容坊主。你还不了解我的性格。”
斐容也不回答,报以我挑衅的眼神。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也不喜欢有人用我来威胁别人?”我左手扬起,右手的琅铘镯应声成剑,发出咝咝寒气。我挑眉横扫,睥睨看着斐容,微笑着说:“现在风家的习惯都是喜欢威胁别人么?”
“风家的习惯,我可不知道。”斐容冷傲的抬起下巴,轻蔑的说:“可我知道的是我最瞧不起的,是躲在别人背后的人。”
“哦?”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暗暗的平心运力摆起了上剑式,故作激赏的说:“我们还真是意见一致呢。”
“谁和你意见一致!”斐容愤恨的说,四周的水袖如有生命,闪电般向我袭来。
“住手!”方成恩大喝,欺身上前想阻止。只听斐容吹起一声尖锐的长哨,方成恩突然平空消失,出现在斐容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那里竟然布满了封印。方成恩被困在封印里面动弹不了,满是焦急。
我也不敢多看,用心抵挡着她那有如水蛇的攻击。本以为我的剑可以斩断那些水袖,它们似乎有感应般,十分灵活的闪避、退去。让我拿它们毫无办法。
当我用剑挡住它们的攻击的时候,我甚至看见她的那些水袖变成了一条条蛇,正张开血盆大口向我袭来。是幻觉吗?我的手停顿了一下,一条水袖趁我恍惚朝我右臂咬过。幸好闪避得快,只是划破皮肉,可那火辣的伤口,尖利的齿印却提醒我那不是幻觉。
难道它们是被施了法术,赋予了生命?我不禁想起一月前,仲明对我的提点。在这个世界里,一切是公平对等的。当凡人想要得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必定会失去什么。运用法力也一样。当有人想运用上古封禁的符咒的时候,她的真气必定会流耗。有些人会应用一些禁止的真言,让原本没有生命的物体获得生命以得到新的力量。当你遇到它们袭击时,我交你对付他们的办法。想到此,我不禁莞尔,轻轻地从口中吐出想起的古咒:“天地自行,各归其道。万物循环,各司其职。波罗般诺密——破!”左手一扬,射出真气向斐容心门飞去。只见她面前闪出一个发亮的封印,古咒直冲冲的打在那封印的坤位置上。封印应声而碎,斐容当即尖叫。
在我周围攻击的水袖,力道与速度比刚才的明显缓慢许多。我运气横剑回绕,用力将它们劈去。它们不再是发出清脆的金属声,而是任由剑锋凌迟变为碎片,四处飘散。
我冷漠地看着前方,故自痛苦呻吟的斐容,她四周已布满了鲜血,是从她身上流出来的。她的手已变得血肉模糊了。她咬牙痛苦的叫着。这是反噬,当咒语被破的时候,就是收取代价的时候。她许下的竟然是她的双手?
“姐姐!”不知什么时候,方成恩已冲破结界,焦急的跑到她的身边,一边拥着她,不自觉关心的叫了出来。
“你叫我什么?” 斐容忍着双手的疼痛,抬眼看着他,眼中夹带着欣喜,不确定的问。
这时,方成恩才回神想起,刚才他对她的称呼。看着她那期盼的眼神,他不忍骗她,毕竟从他苏醒过来。她一直对他很好,是好得不得了。老实的说:“我叫你姐姐。”
“呵呵。”她开心的笑着,仿佛如久旱的干田,初遇那清甜的雨露。她想用手抓住他的手臂,可惜她抓不到。她的双手已经没有知觉了。方成恩了解的用力抱着她,她更开心的笑了。一直说着莫名的话语,喃喃自语的说:“你还是他啊?你一直是他啊?你愿意娶我吗?”
我有些不忍地看着她。她执着的那个人,就是她口中说的皓吧?他长得和方成恩很像吗?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
方成恩无奈的看着怀里的斐容,记起初时她对他的好,眼里闪过一抹异色,答应着说:“是的。我愿意。”
她满意的笑了,看着方成恩笑了。径直看着,只是不知是看着眼前的他,还是看着她口里的那个人。她没有望着我,我以为他们俩打算就这样对视下去。时至中午,没有那骄阳的温熏,却有着突兀的诡异。突然,她低垂着头,忍着手臂的剧痛,她把话语转向于一旁沉默的我,问:“阁主,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看着她虚弱地靠在方成恩的怀里,眼角却闪动着阴恨的异彩,唇边挂着冰冷的笑容。我觉得她还有什么危险的算计是我意料之外的。
而在远处的一直沉默的那两位,只是脸色变得更难看一点,但都没有出声。也没有丝毫打算插手的意思。哼,看来他们是想让我自己应付了。我暗地里愤恨的想,等我找到机会,就让你们得些教训才行。虽然是这样想,我仍是不动声色,好笑地反问:“你当我博览群书、无一不晓吗?当然不知道了。”
她微微将头偏靠在方成恩的肩头,十分的亲昵,表情笑得更开心了,仿佛是在嘲笑我的无知与不知死活。
我警惕地看着笑得异常的她,一旁搂着她的方成恩表情也一脸凝重。有许多是我不知道的。我在心里默默的叹气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