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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七、马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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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搬来的那家人是樊大人的亲家,被樊小姐硬拖去了公堂的姑娘正是那个不久后要进樊家大门,会让樊小姐叫一声“娘”的人。这事情被瑶乡县的人口传开来,竟然比张鹤还要先回到他们在瑶乡县的家里。
从公堂回来,张鹤满肚子都是气。晚月见到张鹤和施晶晶的时候,已经疑惑了好一阵子。
“你不是说带晶晶去街上看看么,怎么上公堂去了?”
“那不是出门遇见个疯女人嘛!”张鹤一提起刚才的事情就来气,施晶晶回来一直在说他,也没说得住,这就开口嚷他:“人家一个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说?”
张鹤继续发气:“她就是疯女人!不然能做出那种事?”
“什么事啊?”晚月半天摸不清状况,有点郁闷。
施晶晶无力地叹了一口气,说:“你让张鹤说吧,我回去换件衣服。”
施晶晶走去后面遇上了赶过来忆然和香云,忆然得知她没事,就不急着朝前面走了,而是陪她回去换衣服,所以大堂里听张鹤说话的就只有晚月。
“你说说,街上那么多店铺,我们走过了那么多都没事,偏偏就在一间茶楼门口被人泼了水!泼水的人还在楼上探了头出来,一脸高兴地看晶晶的狼狈模样。也就是晶晶说要息事宁人,不然我定要上楼去讨个公道!”
张鹤说来都是满腔怒气,像是怒火都要喷发出来了。他怒的倒不因为施晶晶被人泼了水,而是那之后的事情。
“晶晶说她湿了裙子,茶水也染了些颜色在裙子上,那样子没法继续在街上逛了,便要回来换衣服。谁知道那个有病的女人竟然下楼来拦住我们,硬是要我们赔钱!”
“赔钱?”晚月不解得两条眉都挑起来了。“要说赔钱,不是应该她来赔吗?”
“她赔?”张鹤无语地笑了,说:“她说你那裙子也不是什么值钱的货色,倒是她的茶是上好极品。她泡了一杯茶是为了浇她早早就埋在那青石板缝中的种子,谁知道茶水下来没被种子吃到,反而是喂了晶晶的裙子。”
这可真好笑,那人到底是要有多不讲理?于是晚月问,是因为如此张鹤才拉着那人去了官府?
“我拉她?”张鹤连忙摇头,说他连发难的时间都没有。“她那一张利嘴忙忙地说了好一顿,我还没来得及回一句话,她立马就拽住了晶晶,硬要去公堂了事。街上人太多,晶晶说那样拉扯不好看,无奈之下就随她去了。去了之后才发现她竟然是知府大人的千金!”
说到这里张鹤都不禁扶额了。“你没看见知府大人当时差点被她给气死了,可是又拿她没办法!最后只能亲自赔了不是,让他闺女得意地回去了。晶晶这都还没过门呢,那位不得了的大小姐就这么整她,她要是嫁过去,以后日子还要怎么过?”
事情这么闹确实不太好,虽然晚月很想用这件事来让施晶晶觉得自己嫁过去之后没有什么好日子可以过。可她也担心施晶晶死心眼偏要嫁,权衡之下她还是与张鹤说:“你明天带点东西去樊大人那里去,特别要跟樊小姐陪个礼。”
张鹤是咽不下这口气,可他知道晚月是什么意思,所以肚子里的话都憋着了。
去了樊大人那里,张鹤就想不通了,这么个通情达理的大人怎么就教养出来那么个不讲理的女儿。和樊大人聊了之后的聊婚事,张鹤就让人给樊小姐把东西送过去,自己也没好去见面。离开的时候他也没想到下午的时候,樊小姐竟然亲自上门来了。
先前从荒城回来的时候晚月就想学骑马,她想要是再遇上独自上路的时候,自己可以骑马赶路也是好的。所以张鹤上午回来,下午就被晚月拉去了郊野。
尽管晚月一再说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不会胡来,而张鹤也保证只是教她驾着马走,可忆然还是一百个不放心。她说要么谁都不准去,要么她也跟着去。晚月是打定主意要骑马的,所以吃完午饭之后,家里就只剩下了施晶晶和香云。
樊小姐来了,笑脸盈盈地说是来赔礼。张鹤和晚月都不在,施晶晶只好去接待她。她说很好奇张老板的妹妹,见到香云就问施晶晶是不是这一位。施晶晶摇头:“她有事出去了,或许要晚些才会回来。”
“那我等着她回来见见再走。”于是乎,樊小姐主动留下了自己,反倒让作为主人家的施晶晶拘束起来了。
这个人真是会挑时间,偏偏选在了张鹤和晚月都不在的时候过来。她还那么主动自觉,一会儿擅自去取了施晶晶的柳琴来玩耍,一会儿非要听施晶晶弹琴,最后更是绝了,特意让她的一个丫鬟回去知府府取来她的琵琶,说要弹琴给施晶晶听。
施晶晶被她这一折腾,似乎有种筋疲力尽的感觉。与樊小姐的谈话中得知樊小姐比她小一岁,但就是这么个只小她一岁的人,将要成为她的女儿了。不用生不用养就得了这么个长大成人的闺女,这本该是好事,可并非是对施晶晶来说。
瑶乡县的郊外有一片很宽阔的地方,那里蛮适合练习骑马。张鹤拉着缰绳,让晚月踩着马镫上了马,一边拉着马走,让晚月适应骑马的感觉,一边跟她说一些要领。带了一段路,张鹤就松了手,却还是跟在旁边走,守着看来笨手笨脚的晚月。
晚月自己骑着马,从力不从心到渐渐能掌控了,就走远了些。张鹤也不跟了,看着她来来回回了几趟,觉得她学得还行。骑马走着,正调头的时候晚月看见忆然独自坐在一棵树下无聊,她是心情极好,就拨了马头朝忆然那边去了。
忆然只在一旁看晚月骑马是极无聊的,站了一会儿也累,于是在她周围的小草就遭殃了。靠着一棵大树坐下之后,要么抓起两根来又编又扭,要么干脆扯了就扔,等她听见马蹄声越来越近,抬头看见晚月的时候,自己坐的那个地方周围已经是一片狼藉。
“这是做什么?”望着那个居高临下的人朝自己伸来手,忆然不禁笑来故意问道。
晚月比忆然笑得更好看,脸上还因为骑马的关系泛着些红。她弯腰让手更靠近忆然,拉着忆然站起来,顺势又将她拉近了更多,说:“上马!”
忆然被她这么一叫,偏偏要停在原地调侃她:“你这才学会一点,就想带人上马了?”
“这马特别温顺,反正只是走两步,没别的问题。”
一人要拉,一人要犟,看来是很矛盾的两个人,偏偏在她们脸上只看得到开心的表情。忆然最终被晚月拉上了马,坐在晚月前面,由晚月搂着自己的腰。晚月轻轻夹了马肚子,马儿就抬起蹄儿一步一步走起来。
坐在马背上被晚月搂着,又沐浴着今天暖暖的阳光,惬意极了,忆然第一次知道,原来骑马也是一件这么快乐的事情。马儿走得稍微有点远,却还是再张鹤的视线范围里,只是那时候马上的人说什么笑什么,张鹤完全不知道。
其实那马儿并不是那么地听晚月的话,它虽不乱跑,但常常是自己想要走的时候就踱两步,不想走了就停下吃草,任晚月怎么拉它叫它它都不动。晚月跟马儿折腾了一会儿,忆然哈哈地就笑起来。
“不准笑!”晚月红了脸。
忆然偏斜了身子,回头笑话:“偏要笑!”
晚月哼了一声,又夹了马肚子,正在吃草的马儿不高兴地又迈了几步,然后继续吃草。
“你瞧你瞧!它都懒得理你了!”忆然指着马,欢颜更开,随后又特别好笑地趴过去摸摸马脖子说:“马儿不要这么不听话,你晚月姐姐要生气哦!”
马儿像是听懂了她说的,也不埋头苦吃了,甩着尾巴一步又一步地走了好一段距离。它一边走,忆然就一边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听着可爱,却让晚月窘极了。她誓要将这欢喜的声音给止住,便利用此时的极佳位置,将忆然的耳垂含在了口中。
本来比较凉的耳垂突然感觉到一股湿润的温热,耳蜗被晚月呼吸的温度占据了,忆然下意识就想起张鹤还在那边,赶紧拿身体挤开晚月。
“你干嘛!”
“不干嘛。”晚月一脸坏笑,笑完继续去咬忆然,咬得人家一脸娇羞。忆然拼命地挤开她,她却越贴越紧了,最后干脆丢了一边缰绳抱住忆然。“你再挤我就掉下去了!”
她这句话相当管用,忆然不挤她了,乖乖地坐着连动都不动了。这么听话的忆然不常见,晚月心情又转向大好,搂着忆然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依偎在自己怀里。
“忆然……”
“嗯?”忆然以很轻的声音去回应晚月的温柔。
晚月想了想,说:“要是我拿到雪莲治好了病,我们就去一个南边的小国家吧。”
“去做什么?”
“那边暖和,我怕冷。那边也没人知道你是皇后,我们也不用躲躲藏藏地过日子。过去了,我们可以开一间歌舞坊,你教人弹琴,我教人跳舞。我们自力更生,两个人一起过以后的日子。”
两个人的生活,这样的字眼让忆然觉得好窝心。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忆然对于那样的生活是充满幻想的,因为觉得新鲜,更因为那样的生活对她来说似乎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压力。
忆然嘴角也都挂起了笑意,是因为想象太美好,也因为晚月说出的这些话。未来,忆然尚未想过,从未想过,那似乎不是她需要想的事情,因为从小就有人替她安排,她只需要照着做就是了。可是此刻让她觉得不同了,她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和晚月一起,所以她要想,去计划,去构建她所想要的美好未来。
忆然的想象是美好的,忆然的表情也是美好的。晚月看不到忆然心中的世界,却能从她脸上阅读那种的幸福。她的幸福,使得晚月想要吻她,于是亲吻她的脸颊,也让她感觉出了她唇上勾勒起的弧度。
马儿依旧是低着头吃草,却不能再引起晚月的注意,它也不会懂自己驮着的那两个人此时对彼此的感情又更深了,只觉得自己无聊,倒是主动地走了起来。后来忆然说想回去,晚月才拉了缰绳,调转马头。
回到张鹤身边,下马将马儿交给张鹤,晚月与忆然一道走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