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连环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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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皇上恕罪！”李师师跪着，双手扶地，额头贴在手背上，片刻不敢离开，“民女当真不知屋里会有刺客！”
皇帝惊吓过度，半天才回过神来，虚扶一下道：“朕知道不关你事，起来回话吧！”
“启禀皇上，微臣也以为主使人不会是李姑娘。”高一迅速应着，摆出吉娃娃的嘴脸，语气里半是献媚。他擦了擦脑门的汗，仿佛自己在刚才的打斗中异常拼命。“试问有哪个刺客会傻到在自己家里动手？”说着他眼睛转到李师师的方向，眯成一条缝。
“杨二，你认为呢？”皇帝喝了一大口茶为自己压惊，眼神却没在问话人身上。
“回皇上，微臣也是这么想。但见那露出脸的女刺客颇为眼熟……”
高一眼珠滴溜，“不就是上次在樊楼前遇见的四人之一吗！”
“你这么说朕好像也有印象。”屋内沉默片刻，皇帝缓缓起身，甩开袖子，“起驾回宫！”
※※※※※
沈让不说话，静静地坐在桌边，右肩和左手都包着厚厚的纱布。我推开窗，使屋里的血腥味能尽快散去。
“你的头发，怎么是卷的？”我靠！这就是等了半天换来的第一句话吗？我绷紧嘴唇，盯着他肩上惨白的纱布，真希望那儿再被穿一个洞。
“你为什么把我推下去？”我重申自己的问题。
“你的头发为什么是卷的？”沈让执拗道。
“我先问的，回答我的问题！”
“你答完我的，我自然回答你的！”
“……自来卷，天生的。”对于“公主卷”，这是早就想好的答案，所以解释起来不费脑子。不过人的耐心是有限的，我相信古代也有自然生成的卷发，他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哦~~~”他拖起了长长的尾音，“那你可以用麻叶、难能可贵叶各一半，再掺水……”
“姓沈的！！！”我冲过去猛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具“哗啦啦”直响，然后咬牙一字一顿地道：“为、什、么、推、我、下、去？”
他并没有逃避我的瞪视，而是换了副戏谑的眸子在眼眶里打转，再次把问题推给了我：“夫人认为呢？”
“看样子你并不打算真的杀死谁。”我思忖着，大脑清晰得像刚从286升级到P4，“你想利用我陷害赵家！？”缓缓将手撑离桌面，我挺直上身俯视着他。
“二少夫人果然冰雪聪明！”沈让一副欣赏的表情，嘴角上扬，若不是左手受伤，我相信他一定会为我鼓掌。
“打斗的时候，你不光防守，还主动攻击。即便真是误会，我也没法向人解释，何况你本就不打算解释。”我一口气说完，轻哼道：“再加上这块蒙面布！”说着我拎起布就向沈让的脸甩去，被他用手挡了下来。
“呵呵呵~”银铃般的笑声向四处荡开，直到溢满整个屋子，听得我浑身发冷。“夫人不要虐待伤患啊！”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睛弯得都快掉了。
“活该！你自找的！”我真想大嘴巴抽他！古代男人也没一个好东西！什么倒霉事儿都让我撞上了——逼婚、陷害、强……大脑猛地充血，我咬住了嘴唇，将自己垂在两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是啊……这次的确有点儿玩过了。好险……”他低垂着眸子，两扇浓密的睫毛因思考而微微颤动。可他的动作在我眼里却像一个正在总结经验教训的纵火犯。
“如果他们没有认出我呢？”我露出了促狭的笑，相信自己脸上的月光一定会把这个笑烘托得更加狰狞，“你不会忘记我当时正穿着男装吧？”
他但笑不语，好半晌才幽幽开口：“所以，沈某才在推少夫人下去的同时‘顺便’扯掉了您绾发的带子。而且……”原本在我脸上的狰狞不知何时全爬到了他的脸上。见他起身走过来，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动作有些僵硬。
“我还很大声地叫了您的头衔。”他操着缓慢却几尽邪媚的腔调，声音已经近到在我头顶盘旋。
我顿觉心里“咯噔”一下，耳朵好像直接与手相连，抡圆了胳膊冲他的脸呼啸而去。
没有预期的清脆声响，他用缠满纱布的左手挡住了我的攻击，握住了我的手掌，十指交叠处都是亚麻的触感。我刚想抽回手，却被他抓得更紧，雪白的纱布也因刚才的挣扯染上一层红晕。
“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还在乎他的家事？”
沈让柔柔的嗓音将我包围。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被看透了，可对上他如星般的眸子，却发现这种温柔其实给了另一个人。
自觉得瞳孔渐渐放大，我试探地问：“难道你喜欢赵琢？”
他眉头皱了一下，缓缓松开手，“为何这么说？”
“看表情就知道你关心的是他不是我。”的确，我承认自己心里有点小小的遗憾，毕竟他是美男子，毕竟美男子说了温柔的话——可惜不是对我。
坚强吗？我总这样问自己。在现代我没有男朋友，因为觉得不需要。虽然老妈也经常催我，让我早点找个男人安顿下来，可不知为何我总是从心里排斥这个问题。女人一定要靠男人才能活吗？或许是想证明什么，或许是对婚姻不信任，我一直都没有恋爱的打算。而且如果有男人在身边，我大概会变得比现在更脆弱吧？我不想那样。
樊楼的打斗和长时间的对视令我们都很疲劳，于是围着桌子坐下，好有力气观察彼此脸上复杂的表情。
“我的确是关心他。”第一次，我听不出沈让语气中调侃的味道。他很认真地看着我说：“可我不喜欢男人。”
啊——？我的脖子像乌龟一样伸长着，下巴差点脱臼，可突然又闪过那天晚上的暧昧情景，声音便从喉咙里挤了出来：“你跟店小二是不是亲……亲……”
“如果你说的是那天晚上……”他干笑一声道：“第一，我并非自愿；第二，店小二是个女人。不知在下这样说，您还满意？”他揉搓着搭在腿上的袍子，像是要把所有不快都发泄到它上面。
天呐！早说啊！我恍然大悟，略带埋怨道：“早知道直接找她要宣纸了~！”
沈让的脸……又灰了……
他抿着嘴，用眼睛翻我，说不清是责备还是无奈，一副他才是受害者的表情。
等等！如果说小白脸是“女人”，那么沈让就是一个“男人”，而我跟他相处的时候，还傻了吧叽当他是“女人”。我的妈呀！这些天我到底做了什么呀！？
我让他去找古代卫生巾，还跟他抱怨生理痛，拉他的手，抢他的菜，占他的床，扯他的被子，玩他的头发，然后摽在他身上……我知道我知道，这些事就算对“女人”做好像也挺过分的，可一开始没见他反抗，就有点变本加厉了。
在我龇牙咧嘴抱着脑袋满屋表演精神崩溃的时候，他颇玩味地看着我，用胳肢窝想也知道那双凤目里尽是嘲弄。
由于血压骤降导致大脑严重缺氧，我站起来的时候感觉眼前发黑，白眼一翻便向后仰去……
再睁眼，已是早晨。
本来我以为晕一下就行了，没想到仰过去的时候头撞到椅子，现在脑袋上面还有一个大包。我捂着头从床上坐起来，冷不丁瞥见沈让正盖着件衣服倚在旁边，一条腿在床上，一条腿耷拉到床下空踩着鞋子，表情很是痛苦。
像是被我吵醒了，他缓缓睁开眼，眼睛红红的布满血丝，一看就知道没睡好。当他发现坐在床尾抱着被子活像刚被人吃干抹净的我时，嘴角上扬讥讽道：“看来你睡得挺好！”
我先是点头如捣蒜，然后马上觉得不对，又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直到他穿好鞋整理好衣服，我依旧赖在床上不肯动弹。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边活动筋骨边道：“昨天太累了也没顾得洗漱。”说着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我要沐浴！”
“洗澡？好！”我扔了被子跳下床就往外走，被他拎住脖领拽了回来。
“上哪去？”
“回避啊！你不是要洗澡吗？”我拍掉他的爪子。
“不用回避！你还得伺候我呢！”他懒洋洋地倚在门上看我笑话。
伺候！？我围着他上下打量一番，“不缺胳膊不少腿，还需要人伺候？”
沈让抬起左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受伤了，不方便。”表情可是出奇的认真。
“你可以找店小二啊！”
“她是女人，不可以！”
“我靠！那我就不是女人啦！？”
“在我看来你不算……”瞟到我眼里彪出的火星，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妥，忙又改口道：“你跟她不一样，你没有‘歹念’，呵呵~！”
哦~~~歹念！我看是他不要对别人产生歹念才好！这些年他“吃掉”的女人，说不定比我吃掉的馒头还多！
“瞧你，活像我会吃人似的！”他好心地帮我掸掉肩膀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放心！我对你没有兴趣！”
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的肩膀。我使劲闭了下眼——算了，当我积德吧！
屋内水气弥漫，沈让立在屏风后面灵巧地解开了绾发的带子，如瀑青丝散落在满是纱布的肩膀上。白皙精瘦的身体因为长期锻炼有了明显的肌肉线条，只是左臂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令人胆寒，暗褐色的痕迹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处。
屏风的通透性良好，看里面春光乍泄，我躲在外面乐得逍遥——看看又不花钱，看看我也不吃亏！
“进来吧！”他终于坐进水里，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进里面看了！
见我撒欢似地跑过去，沈让挑起半边眉毛：“看不出你这么好色？”
我要是好色这世上恐怕就没有清白的人了！赏他一记白眼，我环视四周，“你们都用什么东西洗澡啊？”
他指指凳子上的浴具、澡豆和皂角，便将两臂往桶边一搭，脖子向后一仰，补眠去也。
好小子，还挺会享受？我让他享受！端起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把它们挨个扔到澡桶里，口中念念有词：“放点花椒，加点大料，来点酱油，撒点盐，先小火炖着！”回身才看见还有一篮子花瓣。喝~还挺臭美！我让他臭美！我麻利地抓了一大把花瓣，给他来了个天女散花，“青葱一把，去去臊味！”
罐焖狐狸，完毕！
哈哈哈！我满意地插着腰审视自己的“杰作”，突然发现澡桶里乱七八糟的漂浮物下面，他的腰下面，两腿之间……那个软啪啪的像大便一样的东西，好像正随着水波漂荡……
唔……我打了个寒颤。想从旁边找个棍子之类的东西，结果只有一条擦身的布。凑合了！让眼睛尽量瞟上房梁，我摸索着把布伸到水里，一阵猛搅。好半天终于出了点泡沫，勉强算把“大便”盖住了。
“你在干吗？”慵懒的声音传来，沈让撑起上身，半眯着眼睛看看我又看看桶里。
“没干嘛！”我谄媚地嗔道：“想给你擦身呀~！”说着便就合那块布的湿呼劲儿胡乱擦了擦他的胳膊，刻意避开了左臂那道疤。
他不再追问。而是半垂着眼眸，配合我的动作。
许是太安静了，我本想打破僵局，可才一出口就是令自己后悔的话：“你为何要陷害赵家？”
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你很在乎他们？”沈让接过我手里的布，开始自己擦身。
“不在乎！”我怏怏道。
“那就不要多管闲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那赵宁宁……”我明显底气不足，越说声音越小。
“呵~”他突然轻笑起来：“你不是觉得我喜欢男人吗？”
我不答话，摩挲着篮子里剩下的花瓣。这枪眼我可不敢堵，还是等你扫射完了我再接话吧！
果然，沈让又开口了：“难道我长得像女人？”
“其实……你挺漂亮的！”本以为是夸赞的话，却还是踩到地雷。千万不要说一个男人美或者漂亮，因为他们可能并不把这些话当成表扬。这不，刚听到这个词，沈让的脸马上就垮了下来。
“你这么看我的？”他语气里透着寒意，令我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呃，我误会你，你利用我，咱们就算两清了！”我赔着笑脸。
毫无预兆，他“腾”地一下站起身，还把澡桶里的水和花瓣一干物等都带了出来，溅得我满脚都是。
“你干嘛……”我把“呀”吞掉，别过头去等他穿好衣服。再回过头来才发现他正近在咫尺——只披了件袍子，腰带也是随意束起，整个人湿漉漉的，我还能清楚地看到从他胸肌上滑落的水珠。
心中警铃大作，我暗叫不好，抱着篮子向后退了好几步。
“跑什么呀？”他脸上的笑并没有传达到眼睛里，依旧是勾魂的凤目，却透着刺骨的寒冷。
他前进一步，我就后退一步，这情景似曾相识。继续跟他胶着下去，我怕自己会虚脱，现在我就已经抖得厉害！
“你、你、你不是对我没兴趣吗？”我强撑着镇定下来使自己还能说话。见他不答，便铆足了劲儿将篮子拽过去，拔腿就往外跑。
他的长腿在后面紧赶两步就超过了我，右手拧过我的手腕反剪在背后，左手捂住了我的嘴。感觉自己的后背贴在他上下起伏的胸膛上，我浑身汗毛倒竖。
“我的确对你没兴趣呀~！来~别那么害羞，反正我在你眼里也不像男人嘛！”他吹在我耳边的气，仿佛点燃了那根引线，让我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唔——”身后人一声抽气，我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左手，撕扯着上面的绷带。本来一小块殷红，在我的嘴下越来越大，像极了生宣上的墨滴，不断晕散开来。
沈让快应付不了我发疯似的挣扎，整个身体也随我剧烈摇晃着。那块纱布像是湿透了，连我嘴边的皮肤都感觉得到。一阵阵腥气窜进肺里，我越想屏住呼吸，吸入的就越多，肺部由于异味的入侵开始痉挛。
终于他失去耐心，把我举起来扔在床上，边舔舐伤口，边用一双妖冶的眼睛斜看着我，“真是个小野猫！”
“啊啊啊啊啊啊啊~~~~~~~~~~~~~~~”失去阻碍的声音由喉咙里爆发，我只知道他压上来，固定住我的胳膊。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做排异反应，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外界静止了，死一般。我渐渐听见了自己颤抖的呼吸声，感到从窗外灌进来的冷风，接着手腕被松开，身上的重量也消失了。
沈让略带挑衅的声音打破死寂：“你终于肯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连环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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