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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只能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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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与你梦中相见。”
开什么玩笑,我地狱花妖当然是不会做梦的……可是,我现在是在干什么……
猛的坐起身子,沙曼急急的环视了一眼身边的景象。是一间装饰典雅的房间。有着各种女子喜好的物品,应该是女子的闺房啊。
难道我昨晚没有回地府,而是在这人间睡了一夜?真是奇怪。
沙曼疑惑的起身下床,刚一抬头,就瞧见了面前铜镜所映出的景象。
是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啊。这个衣服的样子好眼熟。我的大红衣服呢。不对啊,我的样子怎么变了,这是……谁……
沙曼越是仔细的瞧着镜子,就越是感到一股从头到尾的凉意。她不知不觉的走到不远处的铜镜前,瞧着此刻出现在眼睛里的那个似曾相识,但是又绝对不是自己摸样的女子。
可是不论她怎么改变动作,怎么做着鬼脸。镜子都忠实的反映出展现在面前的一切。
沙曼有些急了。她撩起袖子擦了两下面前的镜子,以期它能够变得更加清楚。只是,一切都是徒劳。
她颓然的滑坐在镜前的椅子上。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了一种真正的无助。
不……或者这就是个梦呢。我在人间见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以至于就连我都有梦了。对的,一定是这样的。
沙曼重新鼓起了一丝勇气。她看了看镜子后面的墙壁。一个闭眼,用力的冲了上去。
穿墙术……
砰砰砰。
沙曼将自己撞了个头晕眼花。
她抚着晕眩的脑袋坐在地上,没有了一丝站起来的力气。
此时,门口响起了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小姐,你起了吗,云儿给你端水来了。”
沙曼还没来得及爬起身。云儿就推门而入了。
看见自家小姐满身尘土的坐在地上,头上还有一个红色的包。云儿立刻将手中的脸盆放到地上。冲到了沙曼的身边。
“小姐。”一张小脸涨得发红。
“你这是做什么啊。云儿知道你不愿嫁给莫家,可是也不能做傻事啊。”
“谁是你家小姐。”你家小姐昨天晚上就已经……
沙曼一方面没好气的推开上前来搀扶自己的云儿,一方面又没好气的反驳她。可是,言语之间,她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个令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刚才照镜子时,镜中的女子不就是昨晚应该到阎王殿报道的若可心吗。
为什么,现在,我的魂魄竟然在一个死人的皮囊里。这是怎么了。
云儿听着沙曼没头没尾的话语,又见到她对自己的冷淡。立刻哭了起来。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难道不认识云儿了吗。这是怎么了。”云儿边哭边说。
沙曼怔怔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云儿说的话她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昨晚的事情,一遍遍的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出来勾魂见到一个仙女,告诉她我是彼岸花妖。然后,然后,她就笑了……笑的让我周身发凉。
再然后……然后……
沙曼瞪着发红的眼睛,看向面前的桌子。这就是昨晚若可心上吊自尽的地方。而现在完全没有一丝痕迹。没有白绫,也没有脚印。更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
她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也没有任何经历过上吊的痕迹。
是那个仙女用自己的法力将我逼进了若可心的身体里啊。
有了这样的思考结局。让沙曼一时有些无法接受。她瞧了一眼这个房间,又看了看面前已经哭成泪人的云儿。
她一下子竟然感到可笑。
昨晚,我还是一个超脱于人世间的妖精。瞧着人类的生老病死就像是看戏。可是今天,我竟然也要进入其中了吗。
沙曼一会儿焦急,一会儿大笑的样子着实的将云儿吓了一大跳。她抽抽搭搭不再落泪。
“小姐……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你要是实在不愿意,云儿就去告诉老爷,说你病了,将成婚的日子向后延延吧。”
总算回神了。沙曼听见了云儿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看了云儿一眼,对面前这个只知道哭泣的小丫头并没有什么好感。口气淡淡的。“算了,我没事,该打扮就打扮吧。怎么可能延期。”
说完,一屁股坐在了梳妆台前。
这世间的女子就是太多眼泪。若是能够多多的自立自强,不比在这里流泪来的实在多了。我们花妖就从不流泪。鄙夷完了身边的云儿,沙曼又盘算起了自己的事情。
那个仙女说是在梦中相见,应该不是骗我的吧。下次再见到她时,我一定好好的质问她。将妖精的灵魂打入死人的身体。若是传到天上可就有她好受的了。
反正我是永恒的,也不在乎陪她玩玩这人间的游戏。
云儿虽然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小姐对自己的冷淡。不过只要她没事就好啊。
她抹抹脸上的泪珠。勉强的笑笑,又偷偷地看了一眼这个让她有些陌生的若可心。转身出去了。
沙曼坐在那里安慰了自己一会儿,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几千年来,自己只是这个人间的匆匆过客,现在就当是出来玩玩喽。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吧。
一会儿功夫,云儿就返回来了,身后还带着几个上了年纪满脸浓妆艳抹的女人。她们先是在门口行了个礼,然后就围到沙曼的身边,给她现在暂时掌管的这副躯壳,若可心打扮起来。
这个描眉,那个画眼,身后还站了两个给沙曼盘发髻。沙曼眼瞧着眼前面色苍白的人儿渐渐地变成一个明艳动人的美人。她的心中,也升起一阵小小的欢喜。
虽然不明白,若可心为什么一定要去死,不过她死的一定是不值得的。好歹是个小姐,有这么多人服侍。嫁得男人就算是没有多么的出众,也总不会是个老头子吧。这样的生活也不满足,真是……人类啊,多半是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
哎呀,夸张的大叫了一声,惊得身边的女人们一个战栗。沙曼回过头,对着站在身后一个负责盘发的女人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就不能小心点吗,你把我弄疼了。”
听到这样的责难,几个女子齐齐的一惊,云儿更是不知所措。
“小姐你……”她怯怯的,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众人的一番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穿起大红嫁衣的若可心实在是美丽不可方物。就连这些女人,就连本就美貌的云儿都不愿转开视线。
云儿上前,脸上竟然又挂上了些许泪花,她小心翼翼的帮若可心理了理身上大红的霞帔,一脸的百感交集。
“小姐,希望新姑爷能够放下过去的事情,好好的对待你。”
沙曼一怔,微微有些不知所措。她挣了挣,快速的脱离了云儿的双手。脸上稍微带着了一丝蹩脚的笑容,点了点头。
虽然爱哭些,不过对她的主子却是真心的,若是让她知道我并不是她的主人,她又会如何呢……傻傻的想着,只因为云儿的一脸诚恳,她就有些不知所措了。毕竟……毕竟地府之中是不可能体会到这种专属于人间的感情的。
云儿也给她回了个笑容,拿起一旁的红盖头盖在了她的头上。
得,这次就连脑袋上都是红的了。不过,过了今天就不用再穿红色了吧。这也不错……
见一切都收拾妥当,早就候在门口的喜娘慢悠悠的走了进来,从云儿的手中接过若可心。完全无法视物的若可心就这样,在几个女子的簇拥下,穿过了若府的亭台楼阁,走到了门口的花轿边。
没有什么吹吹打打的奏乐声,人似乎也不多。
沙曼暗暗感到奇怪。过去我也曾经接过死在花轿上的女子。那女子不愿嫁给比自己大三十岁的老头怀刀自尽。可就算人家是娶妾也很是热闹啊。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完全不是这么一会儿事了。
心中正在奇怪。一双粗糙的大手就将若可心的手握住了。
她挣了两下,没有挣开。
这是谁。
“心儿……”声音同样苍老。
“爹爹也不愿让你进那样的虎口。我只有你一个女儿啊……”
是爹爹……就是那个间接将若可心逼死的人啊。
“可是为父的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我年轻时候做的错事竟要你来偿还啊……”
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沙曼被盖头盖着,什么都看不到。心中一片的疑问。什么年轻时候做的错事,要我来偿还啊……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阴险的仙女……
身边的喜娘粗鲁的将两人的手分开。“我说亲家老爷,你的女儿就要出阁,你这样哭哭啼啼可是不吉利的。你瞧你都这么大的岁数了……”说话的是莫府派来迎亲的喜娘。
说着,就将若可心推上了花轿。
跌跌撞撞的,总算是坐上了轿子。一阵的摇摇晃晃之后,轿子前进了。
时值夏天,若可心本就全副武装,闷热不已,现下又坐入了这样的小轿,就更加眩晕起来。
不知前进了多久。又是那样的摇晃了几下,轿子停了下来。
“下轿吧。”又是那个喜娘的声音,口气还是那样的不冷不淡。
这个妇人。沙曼心中一阵不忿,借着下轿的空当,狠狠地踩了她一脚。那女人一声闷叫。似乎很疼,可是又不敢就这样叫出来。惹得隐藏在盖头下面的沙曼,一阵狂笑。
这只是小小的教训哦。
做了这样的恶作剧,沙曼不像刚才那么烦闷。她乖乖的顶着红盖头。跟着引路人,行进在了莫家的宅院里。
那院子真是大的出奇啊。
行走其间的沙曼只有这样的一个感受。
一会儿是小桥,一会儿又路过了一片亭子。一会儿是一片楼阁,一会儿又经过了花圃。
怪不得说是为了利益让她嫁人啊。光是这院子就比若家的宅院不知道大多少倍了。
一段路走下来。让沙曼感到气喘吁吁。脖子生疼。不要忘了,她的脑袋上还挂着几斤沉的凤冠啊。
老娘从来都是靠飘的,什么时候走过这么多路。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个被沙曼小小惩戒了的喜娘再也不敢嚣张。她小心翼翼的扶着若可心坐到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夫人请在这里安心等待,晚些时候老爷才会过来。”别扭的恭敬声,说完才离去了。
这人啊,果然是欺软怕硬的。
沙曼的心中又是一阵开心。就算我现在没有了法力,可也总算是活了几千年了。这人间的东西什么没见过。
听着屋内渐渐少了些喧嚣,安静下来。沙曼一把将盖在头上导致她气闷的盖头拽下。
大喘了几口气。环视了一眼这个房间。
嗯,还算宽敞。东西也似乎很全。墙上贴着大红的喜字。面前的大桌上还有两根红红的蜡烛。上面一样也有喜字。
在屋内参观一圈之后,响起了一阵开门声。沙曼循声看去。
原来是云儿。云儿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酒壶酒杯之类。看见若可心站在屋中,而且头上的盖头也不翼而飞。她吃了一惊。
“小姐啊,你怎么能……”
惊呼之余,云儿连忙将手中的东西搁在大桌上,四下寻找盖头。终于在床边让她找到。她二话没说就将盖头盖在了若可心的头上。并且大力的将她拉到床上重新坐好。
“小姐啊,你可千万不能再任性了。若是刚才进门的不是我而是莫家的老爷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云儿的话中透着无尽的焦急,可是这些全然都不会影响沙曼。“又能怎样,有本事就让他杀了我啊。”
“小姐啊。”
云儿拉着若可心的手摇晃了几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莫落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还要说出这样的话来。在这莫府可不比在家中,隔墙有耳啊。”
沙曼听了,满脸的不屑,她扬了扬头。“我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倒是巴不得的让他们来杀了我,这样我就可以直接的回家了。”
“小姐啊……你这样不是让云儿担心吗。”说着,云儿的小脸一垮,又要哭起来。
“算了算了,你也不要哭了。下去歇着吧,我这不会有事的。”看着云儿的样子。沙曼似乎没有了最早时候的厌恶,语气也不自觉的绵软了一些。毕竟,这个年轻的女孩是真的关心若可心。
听见若可心的逐客令,云儿抽泣几下,不再唠叨,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出门去了。
沙曼又复顶上了那恼人的盖头。眼前一片隔着红色印入眼帘的模糊烛光,再加上这一日的颠簸,让她有些昏昏沉沉。
“彼岸花妖,我们又见面了。”
这个声音……好熟悉。是那个杀千刀的仙女。
有了这样的认知,沙曼急急的拉下盖在头上的物件,寻找着那个让她陷入这般境地的家伙。
看来她日子过得倒是越发的滋润了。瞧见面前的仙女一身的红光缠身。衣袂飘飘,气质卓然。完全没有了那日收她魂魄时的狼狈。再看看自己的一身疲态。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大力的将盖头扔到一边。
“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悠悠的放下自己轻飘的身体,落在距离沙曼稍远的一张圆凳上。脸上没有了那日的严厉,而是换上了一丝的亲切。
亲切?沙曼不寒而栗。严厉的时候将我害成这般模样,不知道这亲切的时候又是在动什么样的心眼。
“我……要你替我完成一些若可心纠缠了几世的缘。”她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