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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的亲人 没多久在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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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跟丁晨他爸是商业合作伙伴,我和丁晨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我俩一起见证了她妈婚外情的那段历史,因为她妈的情人是我们小学陈飞的爹,想想都知道是在家长会认识的。那时候我妈在国外,我爸又很忙,就由丁晨她妈顺路把我捎回她家去一起写作业,每次放学我和丁晨手牵着手蹦跶出校门,就能看见她妈和陈飞他爸聊的欢天喜地眉来眼去。小时候就觉得大人的心思都太复杂了,连说话都眉飞色舞的。
后来为了探查这俩看起来特别扭的爹妈,我们三个人就每天一起手拉着手蹦跶,格外要好,也便造就了我们三个深厚的友谊。小学漫长的六年里,终于在二年级的时候得知了真相。
那天她妈和他爸一如既往的来接我们放学,他爸莫名其妙的带着陈飞,同丁晨她妈还有我们俩一起去了丁晨家,原来是丁老板不在家,我们被安排到客厅,丁晨练钢琴,我和陈飞打电动。客厅被我们折腾的一片狼藉,太刺激的计谋了!两个人躲进丁晨卧室——而我们还傻了吧唧的斗争在钢琴声和游戏声中毫无察觉,玩儿着玩儿着,陈飞突然扔下手柄说“我要尿尿”之后急匆匆跑向厕所,我不知怎的浑身也激起一股寒流,打个寒颤也跟着跑去。这时丁晨停止演奏问“都干嘛去啊?”“尿尿!”
尿尿……就在这句之后,我尿意全失,丁晨也愣在那里,解决完走出来的陈飞也定住了。因为我们听到了一种声音……
其实是丁晨他爸拿钥匙开门的声音,见到是他爸进来,我们问了声叔叔好就准备各玩各的了。但在这时又从丁晨的卧室传来另一种相互交映的声音。
那晚闹的天翻地覆。
第二天在学校,丁晨对我俩说,“我爸和我妈要离婚啦!”
陈飞说,“我爸和我妈也要离婚!”
没多久在学校,丁晨对我俩说,“我爸和我妈离婚啦!”
陈飞说,“我爸和我妈也离婚了!”
我说,“我爸我妈也离婚了!”
其实没什么诧异的,就在他们两家事情发生那晚,我在睡觉时也听到我爸对着电话那头喊离婚。之后就真离了,很久后我才知道原来我妈也婚外情了。
风波平息后,丁晨她妈和陈飞他爸为期一年的婚外恋也终结了,陈飞他爸没工作,丁晨她妈一个拜金女人怎么会与他白头偕老呢。
丁老板在一年后重新恋爱娶了丁晨的后妈,其实对丁晨,我觉得比她亲妈都好挺多的,就是爱搓麻将。丁老板在生平寥寥的麻将桌上结识了丁晨的后妈,在一片岔碰声中擦出了爱情的火花。丁晨总想着她后妈夜以继日的去岔碰糊,会不会擦出新的火花,这是我们小孩儿管不到的事,只能聚一起的时候随便唠唠。
最初我们仨对家里的事没什么感觉,还庆幸过压岁钱能拿双份儿的喜悦。比其他孩子更坚强,更独立,得空一起坐公交车去游乐园,摔倒爬起,只有汗水,没有泪水。
可是渐渐长大后,尽管我和丁晨还是同样的释然,陈飞却愈发堕落,脱离家庭和学校,也疏远了与我们的感情。有时跟三两个兄弟痞气的守在校门口等我和丁晨放学,看看我们,调侃几句就走了。问他去哪,只说消遣,也没提过要不要带上我俩。尚未蜕去稚嫩的面容流露着委屈,让人心疼,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说自己平时注意点,要记得我们想他。
陈飞最近一次出现的时候在一年前,他一个人来的,意外的邀请我们周末去城北游乐园的奶茶店叙旧,然后又去消遣了。我们在奶茶店等了一个下午,没见陈飞,手机也接不通,以为又打架去了,也没在意,我把丁晨送回去,自己也回家了。
再没见过陈飞。
“knock knock!午餐来了。”思远提着一堆东西回来了。“就剩一盒饭了,我买的茶叶蛋、泡面、哦还买了点水果。”
“盒饭给咱们新朋友吃吧!我吃茶叶蛋。”丁晨说。
“唉不用了,你吃吧。”
“别让了,那咱俩一起吃吧。”
“我也要吃!”我走过去低头看着她俩一同托着的饭盒。
“你一大男生,思远都没抢呢,吃你的茶叶蛋去,那不还有泡面呢。”丁晨顶了我一句,我就乖乖的去拿茶叶蛋了。看着一边笑得起劲的黄裳,没好气儿的捧着鸡蛋,“笑什么笑,不许笑,给我哭!”
大家笑的更欢了。
有时我觉得让别人开心真的是一件乐事,造福别人也造福自己,但是你们笑,我也笑,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开心,你们同样也不懂得我。
“思远吃泡面吗?我帮你泡去。”“嗯,吃。”我塞完最后一口茶叶蛋,拆好两碗面放到桌子上,打开暖水瓶正准备往里倒水,丁晨问“李响你太爷爷最近怎么样啦?”
“还好”
话音刚落,我手机响起喜庆的铃声——每个梦都得到祝福,每颗泪都变成珍珠……
“喂?”
“嘭!”我顿时感到浑身无力,松了暖水瓶,举着电话瘫坐在冒着白烟儿的地板上。丁晨他们尖叫一声才反应过来我坐在热水里,赶忙跑来一齐把我拉开,叽叽喳喳的喊着快把裤子脱了什么的。又急问我怎么了。
我突然像打了鸡血似的站起来,之后格外镇定的向电话那头询问“哪里?”,得到答复后挂断电话,继续镇定的问,“谁有衣服借我换吗?”我虽然镇定,但我眼神却涣散了,这是我无法控制的,我也不想表现出这个样子。
“没有啊,要不我你回家换吧?你怎么了?”思远正对着被两个女生搀着的我。我轻轻甩开两个女生,“没有就算了,先不换了,我太爷死了。”
我一点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我太镇静了,“说是也在这医院呢,我去看看。”
思远他们随我一起跑向电梯,我脑袋空空的,还嗡嗡的响,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我顿了一下,缓缓的推开门,偌大一个病房,六张床,就一张上面躺着人,围着几个安静的,和我一样镇静的人。
我放慢脚步,走到床前,五脏翻江倒海般,看着床前的人,我轻生问了句,“怎么了?”
“你太爷死了。”
用你们跟我再重复一遍吗?我就随口问问啊!我握着他的手,失声道“手真凉……”,眼泪瞬间止不住的流,像下雨一样,脑袋还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想。我第一次见到死人,还是最疼我的人,这没有曾经设想过的很多次可怕,我太镇静了!
“给太爷爷磕几个头吧。”我奶奶是佛教徒。
我松开手,很自然的就跪下了,用袖子擦擦眼睛,把地磕的咣咣响。一直到我奶奶来扶起我,额头鼓起一个红肿的包,沾着灰尘。
我狼狈极了。坐在一旁慢慢抬起头,对着门口的三个人说,“你们先回吧。”
思远和黄裳“哦”了一声手足无措的离开,丁晨留下来陪我们一起送太爷去了火葬场,太平间狭窄又简陋,把我太爷抬到石床上,大家就都去休息室休息了,看样子大人们对这种事情真的司空见惯了。只剩我和丁晨还留在太平间里,我问她,“你怕吗?”她说“为什么要怕这么亲切的人?”我们相视而笑,聊起了这位老人……
“太爷爷从小家境贫寒,自学了很多东西,这是我最佩服他的一点,他的素质文化在当年也算大学水准了。他喜欢给我讲以前的事,教我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儿。他还会说英语、日语和朝鲜话,但都太官方了。缴枪不杀!
抗日的时候他十八岁,跟着去打鬼子。打到唐山的时候,捡了个便宜。那时候鬼子会抢黄花闺女,当时有一位身份显赫的地主,是清朝某格格之子,而鬼子垂涎于他的女儿。天公作美,让两人在这时相遇,无奈之下地主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我太爷,以此说明自己的女儿已经有了人家。
有一次让炮火和身边死去的战友刺激,变得疯疯癫癫。部队把两夫妻送回太爷的老家安养,虽说太奶看不上这个穷鬼,也尽了妻子的责任四处求医问药,听人说供奉太上老君也许可行,巧的是太奶每天烧香磕头,太爷真的恢复正常了。据说太奶奶从此可以通灵,但是我有点不相信。
病好后过了几年平静的日子,我太奶负责给生产队烧饭,每天都能给家里捎几碗好吃的回来,我爷爷就是这样过着富足的日子长大的!
抗美援朝的时候又收到部队的消息前往朝鲜支援,可惜当时抗日的兄弟已经所剩无几,编队也改了新的编号,看着战友死去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苦,也是最不堪回首的往事。但能够看着他活到现在确是他的妻子今生最大的慰藉。”
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昨天晚上就送到医院了,昨天是你太爷生日,他想下午喊你去一起吃个饭,你手机打不通,吃完饭他说吵,一个人回家看京剧去了。隔会儿又打电话说他不行了,我们赶到时你太爷躺在客厅地上,估计是从卧室的客厅爬出来想要开门的。”
心痛不已!手机电量向来都是满格,只有昨天跟网友煲电话粥到没电。天意弄人,事情过去了我又有什么可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