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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林天回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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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回到了病房,看见萧念枫呆坐在病床上仰头望着窗外的天空,脸上是没有干掉的泪痕,后天就要动手术了,幸福的时光总是这么的短暂,他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个噩梦,等他一觉醒来,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害怕,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就像一个人溺水在一片汪洋中,四周都不靠岸,愣是他拼死地挣扎,也只有深深的绝望,只能等待死亡的来临。他茫然了,他却步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要怎样开口。
“大哥,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我刚才偷听到了你们的对话。”萧念枫依旧望着天空,仿佛自言自语道。
“小枫,你一定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你振作点。”林天走过去抱住了萧念枫,不断地重复着,给怀里的人加油打气,也给自己有坚持下去的理由。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手术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不是吗?”萧念枫苦笑了下。
“小枫,你就是为了我也要坚强,哥哥不准你有事,没有了你,哥哥也活不下去了。”林天哭出了声,更加抱紧了怀里的人。
“大哥,我们今天不要待在医院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我们回家。”
林天给萧念枫换了衣服,套上了一件稍厚一点的外套,眼前的男人依旧英俊潇洒,只可惜脸色是病态的苍白,显得毫无生气,憔悴不堪。
车上,气氛很沉默,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萧念枫只是望着车窗外一幕一幕后退的风景,他并没有哭,可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一滴一滴的流出眼眶。
“哥,我想去看下我的父母。”
“改天吧,我们先回家休息,好好养养精神。”林天担心萧念枫的身体承受不住,担心的劝慰道。
“这次不去,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不许你这样说,你会没事的。”林天掉转车头,往市郊墓园的方向驶去。
萧念枫站在魏素芬和萧书友的遗像面前,良久良久。
“爸,妈,小枫不孝,来看你们了,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害了你们。”萧念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痛哭了起来。
“小枫,你别这样,伯父伯母在天上看到你这样,他们会伤心难过的。”林天扶起了萧念枫,就这样两个人相拥在一起,静静地站在墓碑前。
等走出墓园的时候,萧念枫不经意间,看到一座有点破旧的墓碑,但上面却打理的干干净净,等他走进一看,他呆愣在了原地。
看着墓碑上,一张泛黄的照片,依稀还能看出这是个美丽的女人,淡淡地笑着,嘴角是一个浅浅的酒窝,只见上面写着,韩秋雁之墓,友魏素芬立。原来这就是他的亲身母亲,只可惜他今天是第一次看见,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林天和萧念枫双双地跪在了地上,磕了三个头,事到如今,他什么都不恨了,他只恨自己生在豪门帝王家,他只恨老天爷的不公平,他只恨他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小枫,一切都过去了,一切也即将烟消云散了,这二十几年的恩恩怨怨,到今天为止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林天搂着萧念枫走出了墓园,天空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仿佛是恋人哭泣的眼泪,冷冷的,透着淡淡的凄凉。
回到家,雨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昏鸦鸦的,闷闷的,让人透不过气,萧念枫坐在院子里,记得刚来的时候,是百合花盛开的季节,院子里开满了百合花,可现在,花凋零了,自己的生命也刚好走到了尽头,也许这真的是天意啊。
林天静静地走到了萧念枫的身边,拥住了他。
“回房间吧,外面湿气大,对你的身体不好。”
沙发上,林天静静地抱着萧念枫,萧念枫仿佛是真的累了般,躺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林天知道他并没睡,因为他们心里都在害怕,等待着他们的即将是生离死别,他多么地想说服自己,也许他就是那百分之十,可是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一阵比一阵强烈,林天现在才体会到,原来爱一个人心里会这么的痛。
“记得小时候,我特别的爱哭,跟个女孩子一样,所以班上的男孩子就会经常的欺负我,有一次,我妈妈为了我,跟我班上欺负我的同学的家长大吵了一架,原因就是我的脸被那个小朋友抓花了,妈妈抱着我,嘴里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以前我不能理解,小朋友打架不是常有的事,她为什么会急成这样,后来我明白了,她是不想看到我受到伤害,哪怕是一点点,她都不允许。”
“我初一那年,有一次我放学回家,路上碰到几个流氓,那时候我很怕很怕,后来刚好被来接我的妈妈发现了,她一个女人竟然打跑了两个男人,她紧紧地把我护在身后,她在搏斗的过程中,受了很严重的伤,可是最后她只是笑笑地对我说,只要小枫没事,妈妈就没事,由于当时没有及时诊治,后来她的腰就落下了病根,一到下雨天,就疼的厉害,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长大后我一定要当个警察。”
“高三那年,我背着他们偷偷报了警校,当时他们很生气,我从来没见过他们这么生气,可是她并没有打我,她只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哭,哭了很久很久。”
“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我害死了他们,我对不起他们,终究是一报还一报,事到如今,我已经什么都不恨了,我只恨当初他们在世的时候,我没有好好听他们的话,如果老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他们的。”萧念枫讲了很多很多他以前的经历,到最后泣不成声。
“小枫,别说了,别说了。”林天紧紧地抱住萧念枫,眼泪流了下来。
午夜,萧念枫轻悄悄的起床,望着睡梦中的林天,良久良久,他要好好记得他的摸样,手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他的轮廓,压抑自己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