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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第九章这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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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这天傍晚,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现代里,爸妈永远都忙于工作,对我什么都是淡淡的。爷爷奶奶也年纪大了,自顾不暇。学校里,自己似乎永远都是一个搞笑的角色,笑的时候大家都笑,不笑的时候大家笑得更欢…
所以在体育课上被那口可乐呛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反倒轻松的不行,终于可以让大家紧张一下我了,可以体会下被人在乎着的感觉了。
结果…结果尼玛穿到苏武身体里来了!(某苏武:尼玛我都还没说你毁我名声!)
兄弟之情仍然淡薄,爹娘也都要死不活的,所以对我来说,小白和卫律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存在,尤其是这个傍晚,所有的宠爱多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陪我赏花,陪我喝酒,陪我把最美的花瓣放到最醇的酒中。
他陪我吟诗,陪我长歌,陪我把最艳的诗词谱到最悲的曲中。
他可以把我抱起来转个圈儿,也可以把我背着去打树上的果子…
他会佯装着要把我丢到池里,又会在最后一霎紧紧拉住我笑…
他还可以把我横抱着穿过低头憋笑的下人…
等等!我啪啪戳破所有粉红泡泡,才忽然发现自己正身在万千少女春梦中那必不可少的公主抱之中…
“喂喂!你干嘛啊!那么多人都盯着在呢!”我都可以听到我脸唰的一声红,碍于随便乱扑腾可能会对自己造成一定身体伤害,我只好特没骨气的捶了捶他的胸…苏武,我对不起你啊…我看我是受定了啊…
“别瞎动,看着挺纤细的,一抱起来怎么这么沉。”为表真实性,卫律又非常勉强的喘了两口粗气。我那位置比较微妙,右耳正对着他的心脏,跳的的确很快,感觉都要跳出来跟我啵个嘴了…但我百分百确定这跟我体重一点关系都没有!(您老人家就没发现貌似这话题已经被岔远了?)
“你才重呢!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吨位…”
“呸,我身轻如燕你懂个甚!”
“嘁嘁,你飞个给我看看~”
“咻~”苏武眉毛一挑,抱着我转了个圈。
“流氓你!”心脏有些微微战栗,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周围的仆人早已经知趣的避开,我的脸却是烧的更厉害了。
卫律却仍没停下的打算,窘的我正准备充分展示我在问候你母亲这一学问上的深厚造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停在了眼前。
“你们倒很是潇洒啊。”果然是小白,只是他的眼神冷冷地,看起来很是不悦。
“言兄醒了?”卫律倒不在意,缓缓的放下我,待我站稳,才又望向小白,道“言兄睡得可好?也不知道那些下人服侍的周不周到,也怪我早上走得急,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些意思没说清楚?”
小白抿着唇,盯了卫律的眼睛半晌,又蓦地低头笑道:“卫兄太客气了,你上午已然吩咐的很清楚了,我待得很好,就是还有点不习惯罢了。”
“那最好了,言兄,有的事还是快些习惯的好,我也有不能顾及的地方。”
“我当然知道...”小白往后退了退,微微鞠了下腰。“卫兄放心。”
这两人话中有话,显然有什么事故意瞒着我...我微微皱起眉头,听着他们一来一去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咕~~~”
“……?”卫律盯着我
“……?”小白盯着我
“……!”我也盯着我(…how)
“噗!哈哈哈!”卫律突然狂笑,捂着肚子指着我叫:“天啊!苏武,你才吃了那么一大桌啊!”
“喂!你闭嘴啊!”难得我装的那么像,一下就被他毁了!我的脸我的脸!我对不起你啊!
(某脸:你屎去吧…)颜面尽失的我只好殴打蹲在地上鬼笑的卫律出气。
“呵呵。”从刚才起就一直垮着脸的小白终于笑了,我连忙红着脸住了手…卫律还蹲在地上鬼笑鬼笑…
“行了,既然苏武饿了,就去吃吧。”小白笑着走过来拍拍我的脑袋,拉过我的手。
“等等!”卫律扯住我的袖子,眼睛眯着一条缝,笑道“既然我是主人,当然该我为客好好安排。”说着就顺势起来,弹了弹衣角的灰,往饭厅那儿做了个请的手势。
“如此甚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小白轻喟一声,放下了我的手。
“小白…”
“走吧,不是说饿了么。”卫律接过我的手,笑得风淡云轻“一起走。”
“行了,走吧。”小白拍拍我的肩,径自往前迈了几步。
“恩…”
这天的晚饭吃的很欢快,两个人都不停给我夹菜添汤。虽然不知道他们吃的饱不饱,反正我最后是撑得白眼直翻…还好苏武底子薄,有空间给我多吃点。
小白吃到一半就说饱了,想去洗个澡消消暑气,临走前拍了拍我的肚子拍的我差点吐出来…
卫律倒是颇有良心的要拉我出去转转,好消食儿。
等到了昨日的芙蕖亭,才发现那里已经有水墨和一卷白锦摆放。(西汉那会儿纸还没有普及,大多都是用的锦帛。)
“我对这可一窍不通,你别糟践我…”我搓搓手,讪讪道。
“瞎谦虚,谁不知道你苏武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苏武扶着我坐好,声音柔软下来“不过今晚…还是让我献献丑,你知道的…我不日就要赶去匈奴了,想为你画张像,放在身边,作个念想也是好的。”
气氛一下温柔下来,我也不再耍嘴皮子,安静的坐好看着卫律含笑抚平宣纸,左手把袖子抬起来一些,右手执笔缓缓沾了沾墨。
“喂,记得把我画好看点啊…”
“知道啦,真是一刻都静不下来…”
卫律画画时很专心,时不时会抬头噙着笑望一望我,却也是一脸的认真。
可惜古人画画实在太专心了,月上梢头了他还在点点描描。倒不是我懒,实在是吃得多了容易犯困,先还能饶有兴趣的看看,后来实在是倦了,缩缩身子,睡着了。
等我第二天醒来时,天才微微亮,睡眼惺忪的动了动,才发现我原来偎在卫律的怀里…一片头就是他俊朗的脸,眼睛紧紧闭着,睫毛投下一片湖泊,英气的眉头有些微蹙,而他的手正环着我,还攥着披在我身上的他的风衣。
这样的场景,就是个和尚尼姑也会心动,更何况我这凡人,不由咽了咽口水,想凑去亲他的眉心。
“恩?”身旁的良人忽然发出一声嘤咛。吓得我一抖,赶忙缩回身子死闭着眼睛装睡。
“身体绷得这么紧干什么?癫痫犯了吗?”温热的气息吹到我的脸上,颇是玩味。
“嘁,早醒了还偏装睡。”我又羞又恼,啐了他句,这才发现自己着了他的道,又讪讪低下头去。他的衣服还紧紧裹在我的身上,清早晨雾凉,但因着他的体温,身体还是暖暖的,眯着眼蹭了蹭,我问他“怎么不叫醒我回屋睡?”
“那也得叫得醒你啊,”卫律白了我一眼“睡的像头猪…”
我大窘,跳起来冲他驳道:“单纯善良的人普遍睡眠质量好你懂个甚?!”
“好好好,你单纯你善良,快回来躺着,早上凉。”难得卫律不跟我计较,伸手把我拉回他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一下运动量大了的缘故,我的心跟青蛙跳水似的扑通扑通响。
平息了会才想起昨晚那画,便问他“你画的那画儿呢?”
卫律也不出声,只是把我搂的更紧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闷闷的声音说:“我明天就要出怔了,画收在我的衣襟里好留个念想。今天得去巡视军营布置好一切,会忙一天,怕是不能陪你了”
看他这话是不打算给我看看我的花容月貌了,我也不太在意,因为后面的话更牵动我的神经。虽然料到他最后一天会很忙,但真听到时心里还是很没骨气的失了个落。
瘪瘪嘴嗯了一声,我倦倦闭上眼,贪恋着这短暂的温暖,他身上不配香囊,却有股淡淡的草香,带着淡淡体温,闻着很是舒服,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我又昏然睡去。
这次再醒来时,我已经在床上躺着了,四周一人也无,想来卫律已经去军营了,我又成一个人了…正悲春伤秋的想着,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卫律!卫律回来了!我连滚带爬的下了床扑向门前,欣喜的唤道“卫律!”
逆光中人影慢慢走近,却是小白,一脸的阴容:“真让你失望了…”
“小白…”我僵在那里,很是尴尬。吞吞吐吐了半晌道出了句经典…“你吃了吗?”
小白脸上划过三道黑线,冷冷道“还没,就是叫你一起去吃饭的。还有,你这些天,官务上的事一点儿没过问,会不会太…”
“没事儿没事儿。”我披上皱巴巴的外衣,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招了两个门外的丫鬟进来伺候梳洗。“那破马厩能有什么事儿。这几天又忙匈奴,没有大朝。你等一等我,这就和你去用早餐。”
这一天都有些沉闷,就坐在后院长廊和小白絮絮叨叨的聊天,熟络之后,小白也不像当初那么冷了,看来我的人格魅力还是影响很大的~(众:呸!)我也不再“乖小白叫爸爸”的逗他,只把现代的笑话改了改讲给他听,他也很给面子的笑给我看。又喝过一杯茶后,小白放下杯盏,神情有些不霁。
“苏武,你和卫律才认识多久?”沉吟半晌后,小白还是开了口。
“恩?才几天吧…”没想到小白突然问这个,我有点讶异。
“你会不会觉得这...太快了?”小白问的有些迟疑,一双眸子盯着我清澈见底。
“咋突然问这个?”我歪着脑袋戳了戳他。
“别戳来戳去的,疼。”小白甚是鄙夷的把我手打到一遍。
我还是死乞白赖的凑过去搭着他笑道:“是快了点吧...但我觉得吧。喜欢这东西不是时间能决定的。我不喜欢太过温吞的爱情,一个简单的瞬间,更能让我倾心相许。”卫律在朝堂上那一霎风华又映入我的脑海,闭着眼睛,也能感到那种光热。
“是吗…?一见倾心啊...”小白长叹一声,拍了拍我的肩,笑道:“好好珍惜吧。”一直我都觉得他是个长的好看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他也会这样叹气了。我有点不知所措,只能一个劲儿的点头。只是那么一会儿的沉默,很快小白又跟我说说笑笑起来,一天悠长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还是在卫律房间赖着睡,本着他不回来我不睡觉的精神,我睡着了…虽然这时我还是非常不争气,但半夜,门吱呀微开的时候,我一骨溜的就窜起来,边感叹自己的骨气可嘉边摸索着往那个人影扑去。
“卫律!”
“苏武?你还没睡?!”卫律声音里带着疲倦和欣喜,很快紧紧回抱住了我。他身上的香味紧紧包裹着我,让我满足的叹了口气。这样彼此相拥了一会儿,都沾染上了对方的温度和味道,卫律才牵我躺到床上。他似乎很累了,躺好后连话也没说几句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拂到我的脸上,痒的我的眼睛提溜提溜转。
“不困吗?”卫律咕哝了一声,我隐约看着他的眼睛仍是紧闭着的,看来是累狠了。
“恩…我只是担心,你明天…”吞了吞口水,还是说出了我一直困扰的事。
“我当是什么呢..”卫律却轻笑了一声:“你当我真只有三日准备吗?早在那日早朝之前,皇上就已经暗中吩咐过我了,那一日不过是做个样子给那群吃货看罢了。”
“真的么?”我心里宽慰了许多,眉梢也带了笑意。
“当然当然,明日还要早起呢。快睡吧…”卫律把我又是一搂,便再入梦。
于是一夜好梦。
第二日纷繁的梳洗正装用膳出门自是不必赘述,唯一令我欢喜的是卫律把一个小锦袋,郑重的赠与了我。还红着脸说得等他走了才准打开,还不能被别人看见。我连连答应了,小心的把它收入怀中。因为今日是送军出征,小白不好混进去,便嘱咐他回苏府探探,这些天着实安静的奇怪了些。
准备就绪后,卫律扶着我上了马车,路上我实在是舍不得,想多和他说说话,便巴巴的要唱歌给他听。
他轻轻一笑,凑了过来,问“哦?好啊,什么曲子?”
我也不理他,只是相当郑重的清了清嗓子,便唱:
“……
天灰了雨坠了
视线要模糊了
此时感觉到你的重要
爱走了心走了
你说你要走了
我为你唱最后的古谣
红雨瓢泼泛起了回忆怎么潜
你美目如当年流转我心间
渡口边最后一面洒下了句点
与你若只如初见何须感伤离别
……”
这是许嵩的如果当时,调调很美,词也很美…一曲终了,我不由轻轻叹了口气。还未来得及问他好不好听,便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苏武…这是你新编的曲子吗?与你若只如初见,又何须感伤离别…”看来已经不需问了,卫律一脸的沉醉,静静的执了我的手,十指相扣。而我在嗯了一声后快速的在心里朝许嵩的版权声泪俱下的鞠了个躬…
这样晃晃悠悠了有一会儿,马车才停下,卫律还赶着去披甲阅兵好待会参见圣颜,临走前,深深望了我一眼,道了句保重…
也不给我任何清酒杨柳,晓风残月,便匆匆转身离去,我吻了吻手上他的余温,也转身随着内侍的带领,往宫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