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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尾声 ...

  •   “苏柏,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随便去哪里,只要离开这里。”
      “好,只要你愿意,我就带你离开。”
      “你要不要进去看看他。”
      “我不是医生,我和他谁都救不了彼此,就这样吧,其实我不恨他,这些年他被仇恨折磨着不比我活得快乐,恨一个人很累,我不恨他,可也没办法再接受他。无论爱恨,都是一种太强烈的感情,而我已经承受不起这么强烈的感情了,所以,苏柏,以后我恐怕没有办法再爱上别人了。。。。。。”
      “别说,小纯,”苏柏轻轻揽住我的肩,让我靠在他肩上,“我们不是一辈子的好‘姐妹’吗?有些爱是不需要回报的,只要那个人能过得好,过得幸福这就足够了。”
      我终究没有再进去钟潇沐的病房,把所有的交给时间和距离,慢慢忘记。
      满袖知道我的决定后,抱着我哇哇大哭,因为她知道我这一走,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各种出国手续办下来需要几天的时间,趁着这几天,满袖拉着我逛遍了整个Z城,曾经承载着我希望的玻璃花房已经了无痕迹了,那里正在建的游乐园已经初具规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开放迎客。
      突然想在临走的时候好好看看南润大学,拖着满袖绕着校园一遍遍地走,看着那些夏天的时候爬满绿色爬山虎的老楼,突然莫名的伤感,曾经和满袖开玩笑说,要用这些老楼拍一部恐怖片,灵魂被禁锢在楼里不能出来的屈死冤鬼,附身回来复仇的故事。
      冬天的湖心亭上风吹得有些冷冽,几乎没有什么人,这种被隔绝在茫茫湖心上的感觉真好。
      满袖说带我去喝她喝过最好喝的姜撞奶,那家店里所有的甜品都好吃的不像话,到了店门口才知道那家店就是钟潇沐说送给我的甜品店。
      店门口的水晶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咚咚,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幸福地一起吃甜品的男男女女,
      玻璃上折射出幸福地幻影,我突然冷得指尖都在颤抖,门口招牌上奶白色的“恋纯”两个字像用奶油涂抹出来的,周围很多糖果点缀着,像童话里的糖果屋。
      冷风吹得眼睛很痛,眼泪快要掉出来,明明决定与过去一刀两断,却总在不经意间开启回忆的门阀。
      我拉着满袖离开那家店,满袖看出我不对劲,怕我又胡思乱想,打电话给正在工作的周非瑜,让他出来请我们吃饭。
      满袖还是知道了周非瑜的家世,气周非瑜欺骗她,想过分手,我问满袖,你爱周非瑜吗?如果爱,那就不要管以后的事,既然相爱那就好好在一起,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如果你不爱周非瑜,那么现在分手也没什么说的。
      最终,相爱的人还是在一起了。我相信周非瑜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满袖幸福快乐,即使自己不幸福,看着身边的人能过得幸福也是一种安慰。
      满袖要我别客气,想吃什么尽管说,反正有人付钱。
      周非瑜站在满袖背后,一脸宠溺的微笑。
      最后我挑了一家川菜馆,点了一桌很辣的菜,水煮牛肉又辣又烫,辣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我赶紧猛灌了一大口啤酒。
      钟潇沐是不吃辣的,跟着他我变得也吃不了辣了,只是这样就辣得受不了,以前我可是无辣不欢的。
      怎么又想起他?我又灌了一口啤酒,猛地甩头把他赶出我的脑子。
      真的吃不了辣了,吃一口菜,就要灌一口啤酒,最后的结果就是我喝醉了。
      满袖也醉了不清,我晕晕沉沉地坐在座位上,周非瑜去结账,满袖非要跟着去,连路都走不稳了还要跟着,周非瑜只能一边扶着醉得东倒西歪的满袖,一边掏钱结账。
      我无聊地望着窗外,蒙了一成雾气的玻璃窗上映着店里温暖的灯光和欢笑的人群,我在玻璃窗上呵一口气,用手指无意识地划刻,外面已经是湿冷的寒夜了。
      我觉得晕乎乎的,无端想笑,又不知道该笑什么,一个人嘿嘿傻笑。
      笑了一会,又突然想哭,走出川菜馆,冷风一吹,头晕涨的疼。
      周非瑜给苏柏打了电话,苏柏赶来的时候,我站在车灯明灭的街头,像个疯子一样又唱又哭。
      后来苏柏给我说起这段事的时候,说“你唱得简直是鬼哭狼嚎,唱着唱着突然嚎啕大哭,哭得一塌糊涂。”他顿了一下,看着我笑了,“我真没想到能看见你这么有趣的一面。我怎么都哄不住,急得差点要跟你一起哭了,你边哭还边说,给我买糖吃,我就不哭了,像个撒娇的孩子,很多店铺都关门了,我开车带着你找了很久,终于看见一家要打烊的糖果店。。。。。。”
      那晚的事我很多都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是,我想去看项启,每次想起他一个人睡在那么冰冷黑暗的地方,心疼得什么都做不了,连呼吸都痛得受不了。
      我抱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糖果,让苏柏带我去找项启,苏柏开了很久的车还没到,我靠着座椅睡着了。
      那晚苏柏没有带我去项启的墓地,已经很晚了,我喝醉了,天又冷得厉害,他带我去了一间旅馆,要了一间暖气充足的房,怕我半夜会吐会难受踢被子,一直守了我一夜。
      第二天,他顶着黑眼圈开车带我去了项启的墓地。
      临走之前,我是一定要来和项启告别的。
      项启的墓碑上没有照片,我把一束白色的雏菊放在他的墓旁,还有很多颜色鲜艳的糖果,风中能闻到雏菊的芬芳。
      我贴着项启的墓碑缓缓蹲下,头抵在冰凉的墓碑上,“项启,我明天就要走了,可能很久也可能永远不回来了。”
      过往一幕幕在眼前重现,第一次遇见项启的晚上,我咬了他,咬得很深,差点留下疤。即使那时再痛苦再绝望,我也不应该为了毁灭自己去招惹他,四年前我就该死了的,如果那时我死了,以后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我不会和钟潇沐有交集,不会被他折磨欺骗,更不会害死项启。
      对不起,项启,对不起。。。。。。尽管我是带着目的接近你,你还是给了我一份最好最纯粹的爱,温暖了那时我几乎冰冷死去的心,只是那份爱后来被不珍惜的我弄丢了。再回首已是百年身,一身残破的我已经配不上项启的爱,而且我还爱上了一直伤害我的恶魔,所有的一切是我活该,可是为什么会扯上项启。。。。。。
      我一直在项启的墓碑前哭,哭再也回不来的那个人,哭再也不去的时光,哭我在我身体里呆过和我有缘无分的孩子,哭我为什么会爱上钟潇沐。。。。。。
      这里的风很大,一直哭加上宿醉,我晕倒在项启的墓碑旁,苏柏带我回来后,我昏睡了一天一夜。
      所幸没有误了航班,收拾行李的时候才发现我似乎一无所有的,除了几件衣服和生活用品真的没什么好收拾的,收拾出来只有一个小小的旅行箱。
      在机场满袖一直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眼圈红红的,大眼睛蓄满了随时会滚落的泪水。
      “以后想我了,让你家周非瑜带你去巴黎看我啊,又不是一辈子见不到了,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说好了要笑着送我上飞机的,不准哭哦。”
      满袖抱住我,闷闷地说:“小纯,我好舍不得你,你在巴黎一定要开开心心的,等到放寒假我就去巴黎看你,到时你要当我的导游,带着我把巴黎游遍,还要给我介绍蓝眼睛的帅哥。。。。。。”
      满袖的声音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了,我知道她想我去了巴黎能放下心结开开心心地生活。
      安检时间快到了,快到离别的时刻了。
      “江纯,你真打算就这么走了!”
      莫北北突然出现在机场,一身素黑的衣服,带了一副很大的黑色墨镜。
      即使隔着墨镜也能感觉到她目光里的冰冷,莫北北背脊挺得很直,一步步走过来。
      “你终于如愿以偿了,”她冷冷地站在我面前,摘掉墨镜,脸白得石膏像一般,而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她的右手举起又放下,“我真的很想打你一耳光,但是表哥一定会不开心的,为了你这种冷清冷性铁石心肠的女人真的不值,我为表哥不值。你倒是可以抛下一切,一走了之,走得干净利索。”
      她恨恨地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把一个文件袋扔给我。
      “这是表哥给你的,真是应该恭喜你,以后再也不会见到表哥了。”
      她离去的背影蓦然让我想起去剧院看《天鹅湖》,黑天鹅退场时的背影。
      时间到了,和满袖最后一次拥抱,然后和苏柏向着安检走去,我强忍着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再见,所有我曾经爱过,恨过的。

      尾声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圣诞了,苏柏开了一家宠物医院,我有时间就去他的宠物医院帮忙。平时就在一家蛋糕店打工,等考过法语TCF ,有了足够的钱就去巴黎的蓝带学院进修西点。
      今晚是平安夜,满大街灯火璀璨,大街小巷都在放圣诞歌,临时搭建起来的游乐场里孩子们玩得正开心,旋转木马的灯亮了,一圈一圈的旋转着。
      回到住处,苏柏还没回来,我找出我从国内带来的行李箱,发现一个文件袋,是在机场莫北北给我的那个文件袋。
      我一直没有看里面的东西,来到法国后,把文件袋随手放进行李箱,行李箱放进储物间一直没有动过。
      我打开文件袋,往外一样样掏里面的东西,一叠文件,我一张张翻看这些文件,竟然财产所有权的证明书,财产所有人都是我的名字,翻到最后是一张结婚证书,在香港签的那张结婚证书。
      我捏着那张结婚证书,浑身冰冷而僵硬,这就是我当初愚蠢的证明,我信了他,被他设计利用对付容氏,最后害得我没了宝宝,害死了项启。
      我正要把所有的文件连同文件袋丢进壁炉里全部烧掉,文件袋掉到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似乎里面还有什么东西。
      我从里面摸出一支笔,看了半天,是一支笔型的录音笔。
      不管录音笔里有什么,我都不应该听,可是鬼使神差地我按下了播放键,很长一阵的低咳轻喘过后,钟潇沐的声音传出来:
      “ 老婆。”
      然后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时间久到我以为再不会有后文的时候,沙哑带着疲惫的声音又再次传出来。
      “我以前对你说自动解除婚姻关系,可是你一走我就后悔了,那样以后我们真的就没有半点关系。”
      顿了半响,那边传来几声低低的呵呵声,“现在你一定在心里骂我吧,都这样了还拖着你不放,每次我看着婚书上我们并排签在一起的名字,总算还能为自己找到一点和你联系在一起的东西,贪心地想多留一秒,可注定失去的怎么也留不住。小纯,你不用担心我会用这纸婚书牵绊住你,现在我把它还给你,我们就真的没什么关系了。”
      “父亲总是叫母亲的名字,从没有叫过‘老婆’,听过很多人喊自己的妻子‘老婆’,这一定是个很温暖的词汇,能让喊得人觉得幸福。所以,小纯,不要嫌我烦,我真的很想喊你一声‘老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老婆”
      “老婆”
      “老婆”
      。。。。。。
      “老婆,我爱你!”
      “当我意识到对你的感情的时候,我已经没有资格去爱你。。。。。。”
      脑袋嗡嗡的,我突然觉得痛得无法呼吸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已经成为冰冷的一片。
      钟潇沐的声音越来越低,很久没有说话声再传出来,过了很久很久,一声低不可闻的声音传出来。
      “小纯,窗外那棵银杏树的最后一片叶子。。。。。。落了。。。。。。”
      “咚”有东西坠地的声音,钟潇沐的声音消失在这尾音里。
      录音笔里再也没有传出声音。
      “砰”一簇绚烂的烟火在夜空绽放,接连无数烟火一起升空盛开,连缀出一片璀璨的烟火美景。
      不远处的河岸边有人在放烟火庆祝,远远传来唱诗班唱歌的声音,我像一具机械的木偶走出门向着放烟火的地方走去,在烟花灿烂绽放的一刹那,河岸无数相依相偎的情侣拥吻在一起。
      一簇簇烟火接连绽放在夜空,五彩绚烂的烟火映亮了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漫天美丽的烟火。
      我在人来人往,热闹欢腾的巴黎街头失声痛哭,哭声淹没在圣诞的钟声和唱诗班的声音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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