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暖墟被炉猫

2、送葬

　　早上起来天灰蒙蒙的，决定出去吃饭。
　　我的家在离闹市很远的一片小区内，隔两条街有卖早点的摊贩在街头，不算太远。
　　穿好衣服鞋子，步行去。
　　早上的空气很冷，小区周围净是些僻静的小街道，有些路灯还蒙蒙亮着。
　　十分钟后，我看到马路那边露天摆的一排一排的条木桌椅，和卖包子油条胡辣汤烧饼的摊位。
　　已经有早来的人埋头在木桌上享受人生每天的第一餐，脸部被食物冒出的白色热气团团笼罩。
　　我探着头看着刚出油锅热气腾腾的油条，咽口水。
　　抬脚就要过马路的时候，忽然一阵嘈杂的笙锣乐声远远传过来。
　　不由自主重新站好，扭头。
　　路那头缓缓而来一只盛大的葬队。
　　百十人的白色长龙浩浩荡荡从街那头出现，默默列队行来。
　　一时间锣鼓大响，奏满哀乐，无数雪白的纸钱从队伍前头披麻戴孝的人手中洒出，漫天飞舞。
　　紧走两步站在街边的桃树后面，默默看。
　　街上的人看见的，便伫立一旁，无声让路；看不见的，任由白色的葬队空气般穿过身体、视线；或是犹如虚影一样，被庞大的队伍所淹没。
　　这是一只古老的葬队。
　　送葬的人统统都是种古早的打扮。
　　丫鬟扶着中年的麻衣妇人，淡素鬓发上毫无饰物，额头缠着一圈白麻。披麻戴孝的青年垂头捧着灵牌；总角的孩童被人抱在怀里坐在马车上，手持拐杖的长袍老者，高冠广袖的士人在向神明的方向行大礼；好多白幡纸马房屋、栩栩如生的纸人，由人抬着；后面跟着马车，家奴，一队一队。
　　乌色的巨大棺椁，由八个浑身白麻的男子肩负，棺椁两边围着哭丧的人，他们哭够了，就用宽大的长袖掩住脸。
　　这支沉默的丧队衬着吵杂的鼓乐，在一片哭声中，让空气分外的沉重起来。
　　阳光也暗淡，笼罩着森森阴气。
　　他们经过整条街，转过街角，完全消失在另一条街上后，全部的乐响便随之消散。
　　不过，散落的雪白纸钱还留在地上。
　　无声凝望的路人开始重新活动起来，絮絮语语，一切照旧。
　　我默默穿过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