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时年》吃着西瓜看大海

5、红枫的记忆之二 红枫对林爽

　　飞机一个小小颠簸，把红枫从那天潮湿的记忆中拉回来。时隔多年。她突然就开始觉得那时的相遇很戏剧化。
　　搭讪有很多种方式，但是用得好不好，可以说是一门学问，可以划分到两性学的范畴。也可以模模糊糊的混入社会交际学里。一拨又一拨的男男女女一直孜孜不倦的研究。总结经验。成功与否取决于每个人的情商，还有人品的爆发。每一种邂逅都有它的偶然性和必然性。 “看对眼”这种事来了，怎么样的相遇其实都已经不重要。
　　林爽可以说是比较成功的。他的方法很老套。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其实他很远就发现了红枫她们。边走边盘算怎么上前说话。但是他的运气好。他浓眉大眼，身材高大匀称健硕。这就具备了给人第一印象健康自然的感觉。只要不是口味太重的正常女孩，还是比较欢迎他这样类型的。加上他搭讪的两位一个是一贯的热情，一个是特别的含蓄。都没有用看见傻子的心情对待他。
　　红枫想到这里居然笑出了声。身边的丈夫以为她睡着了。却见她轻轻的抖动身体居然是在悄悄发笑。
　　“你在笑什么？我还以为你一直在睡觉。想到什么好事了？”
　　“呵呵。上大学时一点挺有趣的事。”
　　“什么有趣的。说来听听.。我正觉得无聊呢。你别装睡啊！喂。你……”
　　红枫扭过头去她并不准备告诉丈夫。起码现在不要。因为她的脑海里有些东西还在继续上演。有痛苦有欢乐。并且痛苦越来越多。但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回忆不管好与坏就一股脑倾泻出来，撒的到处都是一发而不可收拾。
　　借伞这件事很好的发挥了它的功效。第二天红枫就去计算机系打听林爽，名义上是去还伞。当然这一切有白薇然的陪同。这件事白薇然心里是不愿意的。怎么看红枫都太主动了。但是她一直就是这么主动，只要是她看上的，她就会去追求，倒也是一种执着。白薇然不想掺和，但是从小到大红枫干什么都要拖着自己。
　　白薇然有些逆来顺受。即使不愿意还是陪着红枫胡闹。那个时侯她并不知道，自己原来会有一个极限，而且这个极限很快就要来了。
　　从那天以后。二人组莫名的就变成了三人游。林爽时不时就会出现。和她们一起出去吃东西。一起去图书馆。三个人一起去看电影。甚至还相约选了一样的选修课。当然这件事是红枫坚持替白薇然决定的。
　　林爽不在的情况下。白薇然也没有从红枫的干扰中解脱。
　　白薇然被红枫拉着去看林爽班的篮球赛。被红枫硬扯着去洗衣房帮林爽拿床单。被红枫请求着一起去书馆帮林爽还书。被红枫打动了陪着她到处转给林爽选生日礼物。被红枫拉着做各种和林爽有关的事。
　　就算实在没有可以为林爽做的事。红枫总是三句话离不开林爽。得到了好东西总是想给林爽送去。当然还是要白薇然陪同。
　　红枫一定要白薇然陪着。就好像让她见证什么一样。又似乎是多一个人壮胆子。然而一向自信的红枫会这么没勇气是很少有的。
　　只有白薇然上自己的专业课时才能暂时摆脱红枫的“魔掌”。她觉得心有点累。一直和红枫在一起，十几年来，从来没有这么累。她咬着笔模模糊糊的听老师讲课。突然觉得红枫是一道枷锁，把自己困得死死地。白薇然已经19了，她突然就应该有自己的世界。她不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向自己的极限窥探。不过她很快的就不胡思乱想。梳理情绪。保持冷静是白薇然的特技。
　　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学期。三个人的关系旁人看，明眼的都知道红枫什么意思。白薇然善良的继续配合红枫。充当着红枫的小跟班。当然她的耐心一点一点的在消磨。然而林爽似乎对她们两个人态度一样。总是一团融洽。实在是个聪明的男孩。这种微妙的关系，处处隐藏着危机。
　　不过这个奇怪的平衡终于在大一下学期开始崩溃。红枫自己沉不住气了。从来没有一个男生能让她这么苦恋，费时。假期里她一直思念着林爽。看不到他就烦扰白薇然。总是问她林爽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好不容易挨到开学。林爽的一如既往让她少有的多愁善感起来。
　　她红枫是谁。是骄傲的凤凰，是停在高枝上扇动美丽翅翼的蝴蝶。是没有失败过的幸运儿。
　　她发现自己那么喜欢林爽。以前虽然总是有桃花，但是那些人在林爽面前突然就成了一团薄雾，大风一吹，统统消散，只剩下林爽那么骄傲的闪耀着出现在红枫眼前。非他不可。
　　红枫长这么大头一次对一个男生那么认真。这大半年的患得患失让她有些失常。不满和占有欲一直在堆积。她觉得自己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又不是容貌丑陋家世低微。
　　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炽烈的感情在红枫其实很简单脆弱的心里翻滚。很快即到达了临界点。终于在她生日的那天爆发的无以复加。林爽把持良好的局面彻底失控。
　　那天她使劲得灌自己，喝得非常醉。回去的路上，抓着林爽借着酒力哭喊着说喜欢他。白薇然想拉住红枫，阻止她的失态，但是红枫突然狠狠的推开她。然后可怜兮兮的一言不发地扯着林爽的衣袖。
　　于是一幕尴尬的对峙出现了。三个人在路灯下相对。
　　林爽温柔而无奈的安慰红枫。但就是不说他喜欢她。他的样子不知道是不好意说还是觉得尴尬。总之看上去很别扭。
　　“你难道讨厌我！”红枫哭得梨花带雨。
　　“怎么会。我要讨厌你干嘛要和你选一样的课。今天还来给你庆祝生日。你醉了，乖，我送回去。”
　　“我不！你。今天要说明白。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让我一直提心吊胆的。今天要给我说明白！不喜欢我，我我，明天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
　　仅仅是一个瞬间。林爽看了一眼白薇然。虽然是一个瞬间。但是白薇然捕捉到了。林爽的眼神像是一个追问。
　　他要想向自己追问什么？
　　整件事情自己到底扮演了什么？飞
　　快的白薇然整理思绪。
　　她然知道红枫的压抑。她知道红枫这次是玩真的。虽然红枫以前劣迹斑斑。但是这次确实拼尽了全力。舍弃了骄傲。所以白薇然本着好姐妹的道义，坚持帮她。
　　但是。有这么一个但是。
　　不知怎么的白薇然的心里有一个危险的信号。那么微小，但是它在长大。一点一点的发出声响。现在听来模模糊糊。但不代表它不存在。终于在这么一个时刻，白薇然听到了那一点微弱的声响。
　　虽然因为林爽的事占用了很多时间，觉得很麻烦。但是白薇然却从来没有觉得林爽不对。她只是觉得是红枫在找事。她甚至有一点习惯了常常看到林爽的生活。这是件糟糕的事。
　　非常糟糕。她知道林爽是红枫的目标。但这并不能阻止她觉得林爽是个很好的男孩。也不能阻止她被林爽的行为打动。她连自己什么时候起突然就不再抗拒三人游都不知道。
　　一切都在顺其自然中慢慢发酵，变味。
　　是不是因该做一个了断？这一切确实不该再这样继续。这种看似友谊不是友谊的游戏，玩多了伤害所有的人。白薇然看着红枫失态之极的行为，突然就理解了。她一言不发的站在他们边上。露出了很冷漠的表情。这是一种自我防卫。她在极力的掩饰自己心中居然也开始泛起涟漪。她要说服自己自己只是个群众演员。
　　白薇然其实是个完美主义者。她一直严于律己，严格的管理自己的一切，包括感情。继上次在海滩上出现的疏忽之后，现在又一次短暂的慌乱。白薇然觉得大事不好。
　　另一方面对红家的感恩，也导致在利益上凡不有利于红枫的事，白薇然也是抵触的。她常把自己放在后面考虑。
　　只是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好像也陷入一个麻烦的漩涡。所以她立刻就摆出了严肃。很没有人情味。
　　她瞬间的冰冷也被林爽捕捉到了。他突然沉默了。片刻间，他抱住了红枫。很久没放开。
　　现在这个场合已经不适合白薇然存在了。她突然心里一个大跳，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白薇然越走越快。她觉得视线模糊。越来越湿润。于是她加速，想用夜风吹干泪水。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也许她解脱了。现在她终于退场了。
　　可能这台戏里她就是一个路人甲。或者只是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