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时年》吃着西瓜看大海

2、滞留的少年 名为季默的

　　“孩子他爸。我还是去叫他进来吧。。。。。再淋下去要病了。。。。。。。”季母第三次把头伸出窗外张望，然后怯生生地对季父说。要不是季父的脸色实在太难看，浑身散发出野兽般的暴躁让她觉得恐惧，她就恨不得立刻冲出家门把她糊涂的儿子拧回来。
　　“你敢。淋死算了。孽障。”季父往塞满了的烟灰缸里又强行摁入一个烟头。此时这个巴掌大的烟灰缸呈现出一种暴棚状态，就如同季父的情绪。他低吼着：“都怪你，惯着他！小时候没心没肺，信口开河，捅了篓子。送出去读书也是没用！。。。。。。。。”这是一长串的指责和抱怨。
　　“你不要说了！我们孩子本性太善良了。都怪我好了吧！”季母实在听不下去打断了季父的咆哮。随即哭咽着跑到另一个房间。
　　“这都什么荒唐事。。。。。”季父叹息着起身，也踱到窗前望院子里那个一动不动的男孩。
　　雨下挺很大，而且有种要把天下穿的态势。院子里一楼住户放在那里的一个大塑料盆正好反扣在雨中。雨水就霹雳啪啦的狠狠地擂着盆底。发出节奏混乱的噪音。声音大得出奇，和雨水击打其他事物的声响混在一起。听得叫人烦躁不已。天上闪电闷雷不时发作。
　　季默却什么都听不见。准确的说，他也看不见了。可能是淋透了，体温下降，他又长久没有动弹，五感都麻木了。他起初还能感觉到雨水的冰凉，还有雨滴有力的砸在肌肤上的微痛感。后来雨水顺着刘海进了眼睛，他就干脆闭上眼睛，像个树桩一样立在小区院子当中。
　　他没有哭。他的时间好像停止了。世界再怎么湿漉漉的都和他没关系。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黑乎乎的脑海里时不时闪现一句话。
　　“我其实什么也做不到。”
　　季默起初是震惊后来是心痛，接下来就排山倒海的失落。
　　夏阳已经死了。那个灵堂设立看得出有一段日子。如果不是自己惦记着跑去她的家，可能没有人想要告诉他。他如同游魂一样走出夏阳家，反映过来时已经站在自家的小区院子里。
　　回去要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父母呢。他们这件事处理的很无情。明显的父母不希望他继续与夏阳有关系。想到自己不知道何时就开始被欺骗。他的自尊心就很受伤。他就那么脆弱到所有人都用欺骗来“保护”他？不管自己在她心中到底是什么角色。弟弟也好，朋友也好，或又是。。。。。。长久以来，他一直爱慕她。从她的每个笑容里面获得温暖。她是他的童年，是他的好姐姐，是他的朋友，也是他梦中的恋人。他认为最懂自己的人。即使他知道她看的不是自己的方向。他也在心里留着一个地方，放着她。永远放着。特别纯净的一个角落。现在居然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夏阳。多么炫目的名字。她带着花火在一个名叫季默的少年心中闪耀。
　　季默清楚地记1年前他要返回英国继续学业，最后一次在病床边拉着她的手说：“等我回来。姐姐的最后一定会有我。”
　　那是个夏日消失的下午。空气开始有些微凉。夏阳病弱苍白的脸上却闪耀着那不曾变化的温暖的笑颜。现在他失约了。
　　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自己忽略了什么。少年一点一点的回忆。
　　去英国上高中季默有些不情愿。他不想离开夏阳。但是他也有必须离开的理由。无奈，加上对父母的抱歉，季默登上了去另一个国度的飞机。也许是一种逃避。但是他不准备将对夏阳的感情遗忘。起初的几个月里，季默安顿好后，就在与父母的联系中问起夏阳的情况。季家与夏家是世交。父亲总会知道点夏阳的情况。可是季父回答的很简单，甚至是不耐烦。只叫他好好学习，照顾自己。季默觉得自己傻了，根本就不该问父母。通上网络以后，季默询问表哥。他们几个人从小一起玩大感情都不错。可是，表哥在另一个城里读大学。表哥表示对夏阳的事知道的不太多。
　　她离季默越来越遥远。几乎就要逃离季默孤独的世界。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夏阳时常住院，她被禁止用手机，当然没有电脑。即使回答家里，也被家人密切看护，如同囚禁。季默很想把自己的地址告诉夏阳，哪怕通信也好。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那段时间异国的陌生感压迫着季默，对夏阳的思念也在折磨。同时作为家里的独子，季默明白父亲寄予他多大的希望。他苦闷极了。年轻的脸上过早的出现了忧郁。他的这份忧郁无人可解。当然除了夏阳。表哥在和季默的聊天中发现了他的苦闷。答应回老家找夏阳。并带去季默的地址。半个月后信件寄到了。季默拿着信封飞奔激动的身影让寄宿的家庭感到不可思议。他们以为这个中国男孩有自闭症，天天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头一回他们看到季默笑的那么开心。
　　国际信件的运送是很漫长的一个过程。季默信件寄出后最快也要一个月才收到回信。但是这每月一次的等候，让他有了活力。也在夏阳的鼓励中清醒起来。努力地读书。
　　第一个春假，他焦急的回到家乡。去看望夏阳。她情况不错，回家休养。这样季默很安慰。
　　暑假回来，季默瞒着父亲时不时去看望夏阳。她的情况时好时坏。
　　第二个春假，季默的学业吃紧。他不得不留在英国。表哥去看望夏阳，告诉她这个消息，并表示季默过得并不愉快。夏阳和表哥商量了一下，悄悄拨了国际长途。夏家人其实不希望女儿影响到季默。除了偶尔的书信，禁止他们联系。但是夏阳知道这是季默第一次在外面过春节。这次5分钟通话给很好的安定了季默。
　　于是就在这个夏天，两年的留学生活平复了他的一些躁动，他回来了，夏阳给他的信也堆积出厚度。他思考好了，他是不可能留住夏阳的。但是最起码要永远记住她。他也想用成熟的样子告诉她，自己很好。他想再次说出那份淡淡的倾慕。从容的面对夏阳随时都有可能的离去。
　　但是现实没有给他机会。也许夏阳早就离开了。季默回想最后的几封信件确实写得有些奇怪。完全的自说自话，一味的鼓励与安慰。也许这些信件是在同一天写完的。然后被计算时间的寄出。只是为了编织出一个谎言。
　　少年慢慢仰起脸庞，任凭雨水洗刷。时间不可能静止，过去的终究不会复还。继续的执着毫无意义。那一份死去了□□的爱慕，只剩下了回忆作祟。在心里的角落里。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隔着眼皮都能感受那种闪耀。很刺激的闪烁，如同在和暗中撕除了一道雪亮的出口。紧接着的雷鸣，震颤着季默的胸膛。他睁开眼睛，望见了母亲，正满面愁容的贴在自己房间的窗上注视着自己。
　　季母眼中的惆怅担忧，刺痛了季默几乎麻木的心。
　　我在这里发呆，深爱着我的人们却在痛苦。我果然还是没有成长。
　　少年嘴角拉出自嘲的弧度。抹了一把惨白的脸，迈开回家的步伐。
　　人活在世上，没有遗憾，就不会有后悔。有了后悔，才能长大，不会停滞不前。
　　夏阳随着夏天的消失，消失了。或许就从来没有来过。她从来就不属于季默，也许只是是季默属于她。

作者有话说

　　季默是本作的男主角。本章结束以后会在后面暂时不再出现。但是他确实是主角。不要将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