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路》朗朗乾坤

4、第四章 季青的手慢

　　爬山还是挺费体力的。吃完饭，苏曼一度累到眼皮打架马上要栽倒。季青看她困得实在不行，就提议各自回去梦周公吧。

　　苏曼倒头睡了一会儿，忽然间醒了，然后再也睡不着。看了看表，夜里12点半。推开窗子，乡间特有的青草味道扑鼻而来，漫天的星星闪啊闪的，苏曼一下子心情大好。他们住的农家院算是比较小的，住了没几个客人。不过有个比较大的后院。她想晚上在自家的院子里应该没什么危险，就穿好了衣服悄悄走了出去。

　　后院里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刚入夜，还没被露水打湿。她吹了吹，坐在凳子上。远离了市区的繁华和灯光，夜色只让人觉得静谧又惬意。她微微叹了口气，这样的夜色里该有个心爱的人陪才好呀。

　　她很想唱歌，可是又怕吵醒了别人。只好在嗓子间低低的哼哼。过了一会儿，她看见季青的房间灯亮了，又灭了。一阵开门关门声。

　　季青站到她面前，笑嘻嘻的问：“睡醒了？”

　　“哈哈，是啊，睡过了困劲儿，竟然就睡不着了。”

　　季青忽然说：“你等着，我去拿个东西。”

　　他再回来，手上竟然多了个睡袋。她很诧异，疑问的挑了挑眉毛看着他，他笑了：“准备东西的时候想着或许会用上，就带了。”

　　“铺哪呀？”苏曼问。

　　季青四下用手摸了摸地：“就这吧。”说着，把睡袋拉链打开，一个人的睡袋铺开刚好可以做两个人垫子。

　　“还挺舒服，哈哈。”苏曼躺上去，来回动了动感受后说。

　　两个人并肩躺在农家院里，看着头顶的繁星。

　　“看，北斗星。”苏曼指着天空。

　　“你认识很多星座吗？”

　　苏曼很想拽一下学问，blabla的说出好多星座来，可惜北斗星是她唯一认识的星座。只要摇摇头，“讨厌，看我像是知道很多星座的人吗？”

　　“哈哈，你看那个是猎户星座，因为像个猎人所以叫猎户座，不过肉眼看不全它所有的星星。”季青很懂得样子，一直指给苏曼这个星那个星，还连带着说了很多神话。

　　苏曼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挺不错。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平和安静，不会大喜大悲。这样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吧。

　　季青说了一阵子，苏曼也会打断问点问题。两人说话都压低了声音，觉得好笑的时候要忍着嗤嗤的笑，像两个要做坏事的小孩，要提防别人看见，一种共同守护一个秘密的感觉。

　　话题慢慢淡下来，两人在夜空下静静的躺着。季青的手慢慢摸索着靠向苏曼，摸到她的手指，然后整个手，然后慢慢的全部握住。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怎么这么凉？”

　　苏曼没忍住，扑哧笑出来。“你是恐龙吗，反射弧这么长。这么半天才觉得凉。”

　　季青也笑了，倒是很实在：“一开始那么紧张，谁还顾得上凉不凉啊。”

　　笑过了之后，气氛就变得温暖起来。季青拿起苏曼的手，放在眼前仔细一根根的看，其实看不清楚，倒不如说，是一根一根的摸。

　　苏曼又忍不住了，笑他：“你是在盲人看手相吗？”

　　“我就是想摸摸看，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苏曼有点害羞：“你想的什么样？”

　　“第一次见你柔柔弱弱的，很文静。大眼睛忽闪忽闪，让人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招人疼爱。后来见你在会议室跟Agency吵架，那个伶牙俐齿，吓我一跳。”

　　“然后呢？”苏曼很好奇。

　　“又一次看见你们头儿批你，话说得那么难听，你一幅低眉顺目的小模样，我以为你一定要哭了，结果走出了会议室跟你朋友打电话，竟然是在商量晚上出去唱歌的细节，好象完全没把老板的难听话放在心上。”

　　“哈哈，我为什么要放在心上。”

　　“我当时就想，古人云，人不可貌相，实在是高明啊。”

　　“我柔弱淑女的形象都没了，你还没被吓跑，承受力不错啊。”

　　“哈哈，要真是人如其表，那我倒要跑了。林妹妹型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啊。”季青笑了。

　　“那我的手，和你想的一样吗？”

　　“一样，又不一样。”

　　“啊？”

　　“你看起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不过从手感觉，应该是会照顾自己的人。我觉得你是个会照顾人也会照顾自己的人。”

　　苏曼一下子觉得兴味索然。季青是在找结婚对象。浪漫的夜色里，牵着姑娘的手，在考虑生活能否自理自立，实在是不浪漫。可是季青没有错。她今年25岁，季青29岁，不找结婚对象就不正常了。

　　季青大概感觉到苏曼的低落，也没再说话。

　　苏曼忽然想到大三那一年和夏云毅一起去长白山。夏云毅爱摄影，她爱旅游。两个人在一起没少出去玩。在户外网站上凑了几个驴友，一行六人浩浩荡荡出发。那年夏天的星星在苏曼的脑海里像生了根。只要说起满天繁星这四个字，她就会想起那年夏天的夜空。

　　晚上的山里有些寒气。苏曼和夏云毅闹了点小别扭，夏云毅生气了，扭头爬出露营的帐篷，穿了鞋往远处走。

　　“夏云毅，你给我站住。”苏曼大声喊。同行的驴友习惯了他们甜蜜的打打闹闹，笑嘻嘻的喊：“云毅，你家曼曼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