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非花，雾非雾》司马无双

2、哎，姑娘 2006年

　　2006年夏天，下午五点，中国J城江边公园
　　“城管来了，快跑啊！”原本熙攘有序的临时小市场瞬间动静分明，静的是还未反应过来而愣住的买家们、动的是早就习惯了枪响鸟飞的卖家们。颜萩一把拉过因为一块钱而讨价还价了近一个小时的顾客手中的水蓝色T恤，眼明手快地拉拢原本铺在地板上的垫布，快速地打上结子、往胳膊一跨、嘴不动眼不斜地朝着顺台阶而下的老路跑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城管最近忒缺钱了，今天怎么来得这么快，貌似还有点不抓几只衰鸟誓不罢休的样。这不，刚下完台阶欲往左拐的颜萩就听见背后的远处传来一阵喊声：“喂！站住，别跑。”“切，不跑的是傻子”颜萩边跑边碎碎念。
　　“哎，姑娘”，颜萩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往后望去。也许是刚才匆匆忙忙没收拾好，跑到半路衣服掉了几件下来，还有一件掉在一名坐在休闲椅上的男人脚边。见状，颜萩顾不得打量那名男子，更不会注意到那男子对她奇怪的称呼。她只是跑回去，敏捷地捡起地板上的衣服，就在要够着男子脚边的那件T恤时，城管催命似的喊叫声好像越来越近了，也许是看出来颜萩在躲着谁，那名男子帮她把脚边的衣服捡了起来，一时紧张的颜萩抓起衣服就往旁边的林子跑了进去。
　　十几分钟后，在临近林子出口的地方，颜萩估摸着城管应该不会追来了，便气喘吁吁地停下狂奔的脚步，拍了拍胸口，刚想找棵树靠一下，突然大叫了一声：“哎呀，妈呀。”这个男银什么时候跟在自个后面的啊？大受惊吓的颜萩怒了。
　　“人吓人吓死人，你懂不懂啊你？就算你帮了我，也不能这么吓人吧？”等下，不对！这个时间附近很少有人的，难道、莫非、不会吧？我颜萩是个大良民啊，只是想趁没有排班的时候来这里赚点外快，好给院长妈妈减轻点负担啊，为嘛会遇上这种事啊？就在颜萩脑子无序而快速运转的时候，一道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聂景此时也很郁闷，不对！用他的话来说，应该是恼火。他从来不多事的，要不是那衣服掉在他脚边，他才不会管这闲事。再看那女子一脸戒备的表情（对这里女人的穿着估计是慢慢适应了），即明了她在思虑什么，谁不知道他飞鹰帮帮主聂景是不近女色的。再看看对面瘦嘎嘎的女子，聂景撇了撇嘴，就算那个啥，也不至于饥不择食。
　　“姑娘，请放开在下！”啊？颜萩这才发现自己匆忙中抓的衣服，顺带抓着人家的手指呢。颜萩吓得赶紧松开了手，衣服也随之掉在了地上。
　　“呵呵，那个，不好意思啊！”聂景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颜萩轻轻松了口气，话说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颜萩记忆倒带了又倒带。恩，冷冰冰的，怪人一个；恩，帮了自己，好人一个；恩，穿病服，病人一个。。。。。。慢着，病服？难道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越想越怪的颜大小姐终于想起来——跑啊！遇到群殴、对打以及这类不合常理之事，快跑才是真理，这是胆小的她给自己立的保命第一守则。
　　“等下！”弯腰捡起衣服、迈步开跑，很好、很流畅、很一气呵成，如果在她跑了0.99米后，没有冒出这个声音就更好了。
　　“这。。。这。。。这位大哥，您。。。您。。。您还有什么指示么？”抖啊抖，终于挤出来一句话。谁说她不想跑了，问题是这位大哥此刻正拉着她的手臂呢！！！这人动作比她还矫捷、还流畅，恩，鉴定完毕。在颜萩想了又想，等了又等N秒，怎么还没有下文呢？我胳膊疼啊，颜萩继续想着。
　　“咕。。。咕。。。”在这寂静的小林子里，显得悠扬而绵长。
　　“扑哧”这就是他去而复返的原因吧？
　　“我饿了。”聂景恶狠狠地瞪着一脸窃笑的颜萩。是，他是走了，不过走了一小段路后，不断唱着空城计的肚子又开始强烈抗议了，天知道这副身子有多久没进食了。从那个怪地方跑出来都五个时辰了，他滴水未进。没法，只好回头。这个地方跟自己记忆中的世界相差太多，人们的穿着怪异，还有高得惊人的房子和那些来来去去的四轮怪盒子，还有太多太多。。。平时再波澜不惊的他，愣是至今未回神。。。而目前唯一与这个世界有交集的就是这个女子了，怎么说自己也算帮了她，请吃个饭不为过吧？若能顺便了解一下一些事自是更好。
　　“你？没钱吃饭？”废话，穿着一身病服的他也不像带了钱的，颜萩觉得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
　　“那，你是从医院跑出来的？还是迷路了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医院？原来那个怪地方叫医院，一片白，味道还很刺鼻，聂景想起自己醒来时待的那个地方。
　　“不识，不回！吃饭！”饿到极限的某聂极其没有耐性。
　　“好吧、好吧，先去吃饭。”说完，转身打算往出口走去。“可是你穿成这样去吃饭肯定会被围观。”其实最重要的是，刚才偷偷打量了一下：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坚毅的下巴，这个男银长得还是蛮有姿色的。这样的姿色加上这样的穿着，忒怪异。
　　这衣服？确实不雅。坐在公园观察了一天的聂景也意识到这衣服应该有特别的意思。
　　“走吧，先去公厕换下衣服。”还好自个是卖衣服的，不然去哪弄衣服给他换，不过一套衣服也素钱钱啊，不知道能不能叫他回去了付钱给她。聂景一言不发地跟着颜萩走到公厕门口。
　　“喏，进去换吧。”
　　“姑娘！”
　　啥？姑娘？他是哪个年代的人啊
　　“你是不是演员啊？”怎么一直叫她姑娘的。
　　“进哪间？”
　　“大哥，您是哪个大山旮旯来的吧？左手边的是男厕，那儿有图标呢”
　　又过了一会。
　　“姑娘！”
　　“怎么啦？”看着手拿衣服走出来的聂景，颜萩愣愣地问道。
　　“衣服，不会穿！”
　　“大爷，您是山顶洞人吧？”又是一道冰冷的目光，在青国，谁敢对飞鹰帮帮主如此说话。
　　今天出门忘记翻黄历了，颜萩的小心肝抖了抖。
　　“那个，我教你穿吧。”“T恤像这样，从领子套下来。裤子这不是有松紧带嘛，扯开。。。。。。”颜萩以自己为模特，汗颜地为聂景演示了一遍现代男士穿衣法。
　　“走吧”不一会，顶着川字眉的聂景走了出来，以前练功夫光着臂膀的日子也不少，这衣服虽然布料少了点，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恩，果然是帅锅一枚，纯白色T恤加上深蓝色运动裤，即使是地摊货也能穿出名牌气质。外貌协会会员颜萩正眯着眼欣赏着新鲜出炉的美景。
　　被颜大小姐红果果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的聂景只能冷哼了一声，“嘿嘿，跟我走吧！”回过神的颜萩拎起大包走在了前面。
　　已是晚饭时间，上海老鸭汤粥铺内一片忙碌，厨房是忙着备料、熬粥的大厨们，窗口前是忙着点粥点菜的老板与食客们，大厅的一角则是忙着大勺朵颐的聂大帅锅，考虑到这个男银很久没有进食，颜萩便选了公园附近这家比较知名的粥铺，好吃易消化。
　　这不，聂大帅锅已经消灭掉两大碗粥和一笼上海汤包，吃饱喝足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粥铺。
　　“多谢姑娘”如此俊逸的外表怎么总是说出这么酸腐的话呢？矛盾无处不在。唉，这人估计是拍戏拍傻了，颜萩已经自顾自地将聂景列为狂热戏子一族。
　　“不用客气啦，算起来，今天还是你帮了我呢。”
　　“告辞！”
　　“哎，你。。。”还没等颜萩发表感言，聂景已经大跨步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