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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篇 ...

  •   夜晚的彭浪屿很静,基本没什么嘈杂声,我和小哥一边漫步一边观海,小道上有各种轻音乐,让人很放松。
      动人的歌声加上海浪的节拍,我说着些有的没的琐事,小哥偶尔嗯一声亦或点头。
      有个很傻的念头,如果这是永远该多好。
      也不知是否是掺杂进了海的味道还是心理作用,我觉得小哥所散发的香味似乎比以前更浓了一些。我苦笑着低头暗想,吴邪,分别之时,你会如何?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几天,有时我们出去走走,逛逛岛上的商店,给胖子小花秀秀买一些纪念物。有时,就在旅店呆上一整天,看书发呆聊天。
      生活和在杭州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我却感到了一阵轻松,好似放下了什么包袱。

      第五日,我起得比以往晚了一些,身边的小哥已经不在了,我环顾了一下房间,不在这里。难道是出门了?
      走到房间里唯一的小桌前,摆在中央位置的是写着简短语句的白纸。
      仅四字:“吴邪,保重。”
      果然并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尸化已经严重到必须要逃离自己。
      我呆呆地将纸条揉进手心,片刻又展开折叠好放进口袋里。

      情绪低落,低落到不能自拔。我原以为在做了这些事之后自己能更好地放下,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我终究还是放不下你。暗淡晦涩,心灰意冷填充着我。那沉于深渊的痛苦会让我不寒而栗。

      我走出旅馆,看着形色的人,他们就像放幻灯片般地从眼前掠过,丝毫没有和我的世界融合。
      再一次碰到之前的老者,他笑着和我说着上次真是谢谢了。
      他说,他要走完每个有海的地方。
      我问他为何。
      他说,因为老伴喜欢海。
      我问他,怎么不和老伴一起来。
      他说,老伴早就已经去世了,自己希望呆在她最喜欢的地方感受她的存在。
      我愣了。
      这是一个老者的梦想,也许不能实现,但他勇敢的灵魂却代替着我们的脚步走完胸口里的天荒地老。
      告别时,老者望着烈日照射下泛着亮光的海,瞳孔里写满了他的笃定。
      一瞬间觉得自己苍老了很多,我才是老者,而这个要走完所有海的老人才是真正的青年吧。

      我并没有立刻离开,仍旧呆在彭浪屿的这间小屋。
      这几日想了很多,从初次见面,到鲁王宫,到西沙,到云顶天宫……想着和他说过的话,想着在墓室里发生的事,想着他是如何救我一次又一次……到最后放弃真相呆在我身边,到此刻身不由己再次一个人先行离开。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找他,也可以说我根本无从找起,我不知道他会去哪里。到此刻我才发现,自己似乎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他。
      也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给他留下了一个美好的记忆?他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么静静地想着,时间过得很快。在察觉到自己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之后,决定出门去吃点东西。小哥说了,要保重。
      或许在内心深处我还祈求着能有重新见面的一日,所以在那之前,我要保重。

      我又一次来到前几日和小哥常来的那片海,望着和几日前并无差异的海面,却恍若隔世。
      在离我不远处,有一个安静的女孩,五岁左右,她只静静地坐着,低着头,身旁没有一个大人陪着。我好奇地走了过去,不自主地便坐在了她的旁边。
      我问:“怎么不去玩?”自己也感到奇怪,竟会向一个小女孩搭话。
      她抬起头,望了望我,说:“找不到爸爸妈妈。”
      “走丢了?”
      她点点头,“恩,所以在这里等他们回来找我。”
      一边想着这是有多粗心的家长才会把孩子弄丢,一边感叹这个女孩在此刻并没有哭闹反而静静地等候。
      我笑了笑说:“那要不要哥哥给你讲个故事听?”
      小女孩点点头,并用好奇的眼神望向了我。

      我深吸了口气,开口说道:“我曾抓起一把烟雾,然后我伸掌一看,烟雾变成了一只虫子。我把手握起再伸开一看,手里却是一只鸟。我再把手握起又伸开,在掌心里站着一个容颜忧郁,向天仰首的人。我又把手握起,当我伸掌的时候,除了烟雾以外,一无所有。”
      小女孩有些迷茫地望着我,眼神里诉说着她的不解。她眨巴了一下眼,问道:“那个站在掌心的人呢?”
      我苦笑着正待回答她时,有两个三十出头的夫妇冲了过来。男人蹲下抱起了还坐在地上的女孩,女人也急忙询问着女孩关于她这段一个人呆在这儿的时间里所发生的事。
      女孩向他们介绍了一下我,说是一个好心讲故事的哥哥,我笑笑也不做多的解释。女人对我说了一声谢谢便欲拉着男人一起离开,被抱着的女孩转头望着我,开口询问道:“哥哥,你还没告诉我那个人去哪儿了?”
      我看了眼夫妇,又看了眼女孩,苦笑着说:“哥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女孩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哥哥会去找他吗?”
      我有些许惊讶地望着女孩,不知是她敏锐地察觉到我把自己的感情带入故事,还是自己表现地太过于明显,还是只是单纯的小孩听故事的心理。我扯着嘴角,说:“这不过是个故事罢了。”
      女孩点点头,便跟着父母一起离开了。

      我为自己定了第二天一早八点的轮渡,心里想着也没理由再一直呆在这里不走。我决定明早去我和小哥常去的地方吃最后的早餐,然后离开。
      这间房间里所遗留的味道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最后一天了。

      醒来时,当我意识到这是最后一日时,我从床上跳了起来,穿了凌乱的睡衣,在海岸边奔跑。我忘记了八点的轮渡,忘记了最后的早餐,就一个人一直跑。
      海风在耳边呼啸,鼻腔里充斥着清新的味道。
      一个人累得蹲下来喘气,一个人在无人的地方痛哭。
      望着恍若隔世的海面,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从深处走来,他的瞳孔依旧温润悲伤。
      他朝我走来,向我伸出了手。
      我轻轻地笑了,然后转身离开。

      我回到了杭州,生活又回归到了吃饭睡觉看店之中。
      期间小花来看过我一次,因为有事并没有说过多的话便走了,说是过段时间过来找我喝酒。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

      我不知道我变了多少,我也不知道我是否是从彭浪屿回来便不再说过多的话,大概变得有些像以前的他了。
      王盟现在每日都到我家帮我做饭,口头上说是因为我休假归来需要适应,我知道他也在担心我。
      我并没有和任何人提起小哥是如何离开,因为我也没有预料到他会离开得如此之早。

      王盟常劝我出门走走,到西湖边去晃晃,改善一下心情。
      我摇摇头,说,现在只想呆在店里。
      大部分时间我就躺在躺椅上,望着挂在墙上的黑金古刀,考虑着把它收到什么地方去好。人不能靠回忆过日子,但此时我却不知除了回忆我该依靠什么。

      店里没什么客人,古董店本就如此,几年不开张,开张吃几年。
      偶尔有些人也只不过进来瞧瞧,指指点点,和身旁的人窃窃私语之后便离开。
      某日来了个穿着黑衣的中年男子,在店里逛了一圈,径直走出了店门。
      我以为他和以往的那些人一样,看见古董店不过是图个好奇。

      次日中午,他又来到店里。指着墙上的黑金古刀询问价格,我望了一眼说道:“那是非卖品。”
      他点点头,又随手从身旁拿起了一块玉,问怎么卖。
      我揉着额看了眼王盟,示意他来。这个人懂货。

      我起身出门,那中年男子的眼神充满着疑惑,大概也没见过这么不负责的老板,把生意交给伙计,自己出门溜达去了。

      逛了一会儿直接回了家里,王盟笑眯眯地凑过来,说:“老板,今天的玉卖了这个数。”言罢他把一张支票抵到了我的手里。
      我接过之后,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收好,也没说什么。
      看来在我不在的日子,王盟倒是被锻炼得不错。

      “老板,今晚吃什么?我去做饭。”
      我答了句都好,便躺在沙发上,呆望着天花板。
      王盟现在基本每天都来家里做饭,偶尔就直接住在了我家里,我倒是不介意,王盟也说,他自愿这样的。
      虽然这样说,但偶尔我还是能看见王盟偷偷地躲着和某人打着电话,我还傻傻地怀疑过是不是小哥,后来想清楚了,怎么可能是他,若是他还没事,早就回来了吧。
      小哥走后的自己是不是变得像个米虫,若不是有王盟的照顾,自己恐怕早就死了几百次了吧。当初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要等小哥回来,在此之前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也不知怎的,最近的杭州总是阴雨连绵。心情被这天气搞得一蹶不振,有时候在店里的躺椅上一躺便是一整日,也不是哪里不舒服,总觉得某个地方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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