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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余悸 【高志云】 ...

  •   【高志云】
      我给苏沫打电话的时候,有另一个人在我的家。
      我刚刚给他换了衣服,喂了热水,现在,他虚弱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明明是固执要强的男人,如今这副样子,让人对邵秦不得不动恻隐之心。
      夏末的夜晚群星闪烁,晚风呼呼地吹着树叶,之前过去的是混乱的一夜。
      头一天的晚上,邵秦突然约我在酒吧喝酒,最近一段时间真是没有怎么和他联系,他说起他的工作,最近不太顺利;生活上,更加乏善可陈,他对章艳告白但却被对方明确地拒绝。女方说自己高攀不上,让他再找一条更好的道来走,没必要自己把自己给吊死在一棵死掉的树上。
      这种典型决绝谎言,让他直接就领到了一张好人卡。
      我说,爱情这种事真不是付出就有收获,两个人之间从来都不是恒等式。不相爱的两个人,再怎么爱永远都不对等。在爱情里地位过高过低也不对等。爱情里很少有等式,大部分都是不等式。
      邵秦喝着酒也不愿搭话。
      我说没事吧?
      他就叹了口气,不再继续了。
      这时三个男人走过来,穿着光鲜亮丽,表情气焰嚣张,一看就是典型的公子哥儿做派。他们靠在我们附近的位置上坐下,眼神暧昧地不停往这里看,一张脸显得格外油头粉面。
      意识到可能会出现的问题,有时男人比女人可怕,尤其是这种一看就是“弯”的男人。
      我跟邵秦说:“走吧。”
      他拽我的胳膊,也是喝高了,没有理会刚进来的三个人,声音沙哑得说:“别介,再陪哥哥坐一会儿,这才刚开始呢。”
      我只好就坐在这里,酒喝不下去,摆弄手机,里面有秘书台发来的短信,是人在日本的苏沫的号码,我反复看那个号码,眼中浮现出她白净的脸,心口一暖。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兄弟,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喝?”
      我头也没回直接拒绝掉,哪知对方不依不饶起来,直接走过来一屁股坐下,笑着一张脸说:“哥们儿等会儿一起去爽爽?”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那方面取向。”我礼貌拒绝,离去日本没几天了,我不能再让自己挂彩。
      可邵秦却没好气,又刚好酒精上头,二话没说一个打拳过去把那人直接打趴下。“你们这些兔子是不是见了男人都以为和你们一样啊?我今儿就跟你们说了,老子爱女人,对你们这些兔子不敢兴趣!见了就恶心!”
      “好!好!好!”那三个男人卷起衣袖,“恶心是吧,今天就让你恶心恶心!看我们怎么把直的铁棍掰歪!”
      看见劝阻无效,我只好投身战场。这时候,虽说工作重要,但总不能看着自己兄弟被别人打吧。
      男人可以没有钱,但不能没有义。
      我也卷起袖口,准备把上次累积起来的怨气一数爆发。
      可双方都还没真正开始动手,酒吧的酒保就及时出来劝解。不停劝说后,又是陪笑脸又是好生劝说,这才把那三个男人带走。
      我见着也没什么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拍拍邵秦的肩说:“哥哥,你好些没有,我送你回家。”
      “不用你送。”他腾的站起来,声音清醒,气势慷慨,仿佛刚才的老酒都喝到我的肚子里,可话音还未落,他又一屁股坐下来,闭着眼,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今晚这事儿别告诉章艳,暂时也别送我回家,看见家里那个老头心里就烦。”
      邵秦家里是军区革命家庭,从小家教就极其严格,尤其是到了邵秦这一代,表亲中又只有他一个男孩,所以自然会管教甚严。如果让他父亲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而且这么颓废的原因是因为一个女人,那他只有死路一条。
      这么多年兄弟感情,我当然知道他的苦处。
      我送他回自己的家,一路上,他都混混沌沌,嘴里絮絮叨叨讲了很多以前他和章艳的往事,而且还在车里吐了一次。
      看着车里那摊黄色的液体,我的头贼疼、贼疼。
      “章艳……我有哪儿不好,我都可以改……可以改。”
      听见他迷迷糊糊说出的话,真不知道,原来他用情这么深、这么专一。再看着他时,我眼里不自觉带了一丝钦佩。
      到了我家,我帮他大概清理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睡衣给他套上,喂他喝水,终于安顿他睡下。
      爱情就如同感冒,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我在的阳台上吸烟。
      接着我给苏沫打了那个电话。
      她听上去声音愉快,健康而有精神,和同学相处的也很融洽,在简单生活中获得丰富的快乐。知道她过的很好,心里竟浮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出于私心,出于她这么开心而我却这么落寞地想念她的不平衡心理,我表现地很是冷淡。反正再过几天就可以去日本抱着她,我告诉自己现在要学会忍耐。
      学会忍耐。
      回身进屋的时候,邵秦仍然在熟睡中。我从衣橱里拿了一条毛巾被就窝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心想着明天还要把车送去清理,还要去拿日本签证,还有……
      ***
      【苏沫】
      纠结了两天时间,最终我还是决定去电影院见见永山玄斗。毕竟这种事亲口解释起来要诚信很多,而且他还是个比我小两岁的孩子。
      下课后放好书,打了电话去咖啡店请假,然后去搭地铁。现在正是人流高峰期,我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却发现没有可以站稳的地方。身边全是穿着整齐的上班族,看了看时间也不够我等下一班车,我不由叹了一口气,认命稳住双脚以防自己跌倒。
      这时突然有人从后面拍拍我的肩膀,声音惊醒地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回头的时候发现来人居然正是永山玄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不!有也是孽缘。
      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旁边穿着水手制服的女生大声相互抱怨着上次考试的分数。
      “喂,你这次考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惨兮兮,你呢?”
      “一样。我根本不敢给我父母看,我们家很严的,说不定这次会不让我参加家庭夏季旅游。”
      “骗人的吧,哪有这么惨。”
      “真的,真的。”
      “尤佳你真消极呀,哪有父母会讨厌自己孩子的。”
      “我家的父母就这样。”
      就在她们还在继续讨论的时候,地铁到站,我和他一起随着人流挤了出来。那几位女生也一起下了车,嘴里仍旧抱怨着家庭学校和父母给的压力。
      其中一位女生晃了晃脚,说道:“待会儿去逛涉谷吧,听说有新的单品推出来。”
      “好呀好呀……”
      话还没说完,女生重心一个不稳摔了下去,接着头上的吊灯也开始晃动起来。
      这时人群里不知谁吼了一声:“槽糕,地震!”
      然后大家都纷纷爬了下来,用双手或者公文包护住头部。我心里一慌,也马上跟着他们的动作做,身上一重,原来是永山玄斗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我。他对我一笑,安慰说:“别担心,一会儿就过去了。”
      我点点头,但是心里却是慌乱了。这是我第一次亲身经历到地震,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紧紧闭着双眼,脑海中快速地想起是否自己应该写一份遗书。不然以后母亲怎么办?家里人怎么办?还有高志云,志云他会为了我哭泣吧。短短几秒钟,我想了很多很多,我和高志云还没有结婚,我怎么能够死掉。
      害怕,心里开始发冷,四肢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放轻松。”压在我背上的永山玄斗拍拍我的头,然后握住我发抖的双手。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死亡是件这么可怕的事情。
      闭上双眼,漫无边际的黑暗笼罩着我。
      我秉着呼吸,感受着身下地面不停传来的摆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为数不多的人生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放开手去做过。
      还没等我感慨完毕,这时背后突然一轻,永山玄斗把我拉起来。稍微用力捏了捏我发呆的脸,亲昵地说:“现在起我们算是生死之交了。”
      脚下的地板回复了平静,趴在地上的人们陆陆续续开始站起来,然后继续重复着地震前的动作。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表现出过于慌乱,每件事感觉都是有条不紊中进行,大家安静地就像之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有些发怔,傻傻看着永山玄斗问:“你们怎么这么冷静?”
      他把瘫坐在地上的我拉起来,微笑解释道:“日本本来就是地震大国,我们从小就学习相应的知识,而且遇到的次数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我仍旧不敢相信,“难道一点都不怕吗?”
      他反问:“你会怕夏天的风或者是冬天的雪吗?”
      原来,地震在他们眼中已是如此平凡,平凡到普通。
      “呼”地一口气,我放下了刚才悬挂半空的心,靠在他肩膀上,说:“我们先去看电影吧。”
      不管怎么样,经历了对我而言相当“恐怖”的瞬间后,我需要有个肩膀来调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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