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奇迹》恢复空间

6、第五章

　　“政赫，你怎么了？政赫，你坚持住!”
　　我似乎是躺在谁的背上，紧张的身体因不堪重压而带来强烈的晃动。恍如隔世的错觉，把我带回很多年前。
　　“医生，他怎么会忽然昏倒？”
　　“他失血过多，如果再不住院治疗，我想他支持不了多久了。”
　　“可是钱……不，医生你好好照顾他，我很快回来!”
　　“喂，别跑那么快!”
　　“我去凑钱，你好好照顾他!记得我叫李珉宇!好好照顾他!不然我回来不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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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赫，你醒醒!”是珉宇，我看到了他在我身边，瘦削疲惫的脸上一个大大的熊猫眼……
　　“不，不!”
　　“政赫哥，你醒醒!”
　　我终于睁开了眼睛，清晨的阳光刺痛我的双眼。Andy正微笑望着我，“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不，没什么。”
　　忽然，胃又一阵绞痛，忍不住咬牙用手捂住腹部。当年我为还债，做工劳累过度，严重胃出血，如果没有珉宇救我，我不可能活到现在。珉宇，我最好的朋友，为了给我凑钱治病，甚至不惜去□□血拼……
　　“还说没什么，看你，连脸色都不对了。我看今天东万的画展开幕你还是别去了。”
　　“我真的没事。今天那么重要的日子，你为我准备一下，我马上就走。”

　　东万的画展，被安排在本市最著名艺术展览馆的最豪华展厅。我为此打通了□□白道上十几层关系，听说上次在那里展出的还是100位世界大师的临死遗作，可见多么重要。估计很多人都想看看有什么作品还能和那些死人画的相媲美，一大早，展厅里已经是人流涌动了。
　　“怎么样？”我问东万。
　　“政赫哥，全靠你了，想不到这么好的效果。”
　　东万相当兴奋的样子，然后无奈地看了眼正无所事事到处乱逛的珉宇，“当然珉宇也很帮忙，他居然还在他的那些男色杂志上为我做了广告。”
　　“哇哦!”
　　珉宇在那边望着一幅画，忽然夸张地叫了一声。
　　“原来你也懂得欣赏名画。”
　　我们走到他旁边，只听东万欣慰地说道，“真难得啊，我以为你向来只会欣赏帅哥。”
　　“果然是名画啊!”怎么珉宇的语气怪怪的，而且我从来没见他对一幅画咽过口水。
　　“啊……你这个□□!居然连大师的杰作都敢想歪掉!看我不杀了你!”
　　东万奇怪地看了半天后，似乎终于明白了珉宇感兴趣的原因，拉住珉宇就想打。
　　“呵呵，果然是大师作品，真是越看越有意境。”
　　珉宇哈哈大笑起来，“警告你，再打我可不客气了。”
　　“你还敢说，我看你以后还敢那么好色!”
　　两个人孩子般地在那里打闹起来，半天后东万才放开珉宇。
　　“这幅塞尚的《田园》原本是法国国家艺术馆的国宝级珍藏，后来不知怎么落到了私人手里。这次我是特地拜托朋友借来展出的。真是杰作，这幅画虽然色调阴沉，脱离了阳光和协调迷人的色彩，人物表情也不再是中产阶级的恬静，甚至透着郁愤杀气……”
　　乘东万开始在那里独自陶醉，又滔滔不绝的时候，珉宇对着半天默不做声的我说，“Eric，你精神怎么不大好？昨晚上没睡好吗？”
　　“不，我很好。”
　　我勉强让自己笑了笑，忽然认真地说，“答应我，如果这次你觉得自己是找到了真爱，一定别再花心，一定认真下去，好吗？”
　　“你怎么了？”
　　珉宇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微笑了一下，“当然了，我一定会的。”
　　无需再说什么，我想我终于能平静了。珉宇，记住你的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
　　而津，只要他幸福，我就满足了。
　　“Eric!”
　　贺森这时忽然跑了过来，他总是那么风风火火，“你觉得这里布置得怎么样？你让我办的事还满意吧!”
　　恩，是不错，我想。布置风格真是符合贺森一向“独特另类”的审美品位，让人毫不怀疑这里举办的是“印象派”和“后现代”画展。
　　“哼，原来是你这个家伙给布置的，难怪这里被搞得和你人一样奇怪。”东万不屑地吐出一句。
　　“你!要不是看在……对，是看在Eric的面子上，我才懒得帮你!”
　　“我说过要你帮吗？少来给我添乱!”
　　“这么好的场面你不谢我还敢这么说？恩将仇报的东西，当心你的这些破画都没好下场!”
　　“……”
　　东万和贺森又开始了。
　　“好了，别吵了。”
　　珉宇忍不住开始劝架，“其实有效果就行了，不管是什么效果……”
　　“你说什么？!”
　　两人同时大喊了一声，难得的一致。

　　我让贺森去帮东万，本想借这个机会让他们消除矛盾，谁知这对冤家更水火不容。不过，东万绝对是应该感谢贺森的，因为这些日子以来画展一直反响热烈，甚至相当轰动。
　　哎，眼看珉宇和东万都那么成功，再对比自己，我实在是个彻底的失败者。一样是老大，其他帮派的老大都是自己出去打天下，只有我是被硬抓来充数的。尽管我曾经想认真扮演好这个角色，让别人真正看得起我，可如果从来没心思做□□，即使想做也做不好。
　　现在，会里的全部事务靠Andy撑着，打起架来身边一群打手，我算什么老大？只不过是个空空的幌子而已。
　　这么会这样!这根本不是我想过的生活!
　　如果当年没有倒霉地被这个“老大”位置连累，也许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小工人，也许白天穿着破烂的工作服做工，晚上回到破烂的家里发呆；也许工作之外做个不称职的小说家，只是没有出版社再遭殃；也许能正大光明地追求我喜欢的人，拉着他的手散步，然后我们一起被树枝砸到……也许，也许，TMD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也许”!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现在的日子!
　　“政赫哥。”
　　Andy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对了，现在是每天早上Andy老师必行的“帮务聆听课”。该死，想到这个就烦，MD，是谁说当老大很爽的？
　　“这是什么？”
　　Andy拿起了我手边的一本杂志，“这不是珉宇的杂志吗？政赫哥你现在也喜欢看这种杂志了？”
　　“胡说，我怎么会喜欢。”
　　我一把抢过杂志，匆匆塞进抽屉，临合上时看了眼封面上淳津一贯冷酷却异常吸引人的脸。看来他们两个感情真是很好，才这么几天，淳津已经愿意为珉宇的杂志拍照做封面了。
　　靠，不是让自己别再想他的吗？!我真是混蛋!
　　“啊……对了!”我有点尴尬，为了转移话题，忽然看到Andy手上拿着封还没来得及拆开的信。
　　“我的信吗？我亲自来拆吧。”
　　等我读完后，我终于决定这辈子再也不亲自拆信了。因为每次都那么惊悚，而我的心脏再也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刺激了。

　　“七季会会长，就是那个叫Eric的吧。我们知道你长得还可以，勉强算得上潇洒动人了，人也不是太老。所以我们决定把本帮唯一的千金小姐嫁给你。两帮联姻，强强结合，共谋前程。（怎么样，便宜你了吧？）
　　金九帮 敬上 ”

　　“这个‘金九帮’是个什么来历？”我问Andy，他总是什么都知道。
　　Andy掏出他那本不离身的笔记本，超级详细地开始介绍起来：“金九帮，名词。韩国著名帮派之一。100年前只是X市附近摆摊炸臭豆腐的，由于他们的臭豆腐实在炸得太好，吃起来让人神清气爽打架格外凶猛，后成为小有势力的一部分组织。金九帮在上一任老大手里发展壮大，一次闻名全国的恐怖活动，让他们消灭了自己最大的敌对势力。前不久，这位传奇老大刚刚去世，帮派势力略有衰弱，留下一个女儿未婚待嫁……”Andy忽然停了下来。
　　“政赫哥，可能是他们找不到接班人，就想到了你。”

　　“怎么又是我？!”
　　我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靠，我还真倒霉，一次不够又来一次？
　　“那个老大难道就没其他孩子，亲人什么了吗？实在不行，让他们也随便指个照片上的小孩去接班好了。”
　　Andy又开始翻笔记本，“现在金九帮无明确的男性继承人。似乎是曾经有一个私生的儿子，但情况有点复杂，不愿意回来继承帮会……”
　　难怪了，我想，现在是个人都知道□□老大不容易做，谁会那么傻回来受这罪？可那也不该把我拉去吧，一个七季会还不够麻烦，又来一个什么金九帮？
　　更恐怖的是那位小姐，从小在□□长大的小姐会是什么样子？何况她还有个那么厉害的爸爸。想着想着，我眼前仿佛已经看见和她结婚后，一天，我们因为孩子的教育问题吵了几句嘴，她于是暴怒着骂遍我家祖宗十八代，冲进厨房拿起把菜刀就把我给杀了，杀完就分尸扔到院子喂狗。实在是太可怕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拉回胡思乱想，我打开手机还没来得及说“你好”，就听到那边同时传来两个人大叫的声音。
　　“政赫哥!……干什么，你给我让开!”
　　“Eric!我是……”
　　“政赫哥!东万啊。贺森他……喂，把电话还我!”
　　“Eric，老大，不好意思。画展真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