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能》堇菜儿

1、如果，还能 （上） “我说，你

　　“我说，你闷闷不乐的一整天究竟是因为什么呀？”

　　于惠不紧不慢地跟在夏如果的后面。

　　这个安静的冬日午后，随着夏如果一反常态的沉默也变得落寞起来。

　　“一会儿就是体育课啦！上次说要PK羽毛球来着，说好了的，谁输了谁挨罚，班长她们从昨天就盼着呢！”

　　虽然听不到夏如果的回应，于惠还是喋喋不休地说着，希望自己的唠叨能分散好友的注意力，并快点从那片抑郁之海中解脱出来。

　　夏如果是个认死理的孩子，一条胡同不走到黑是绝不会回头的。

　　体育课在例行的800米热身跑之后正式开始。

　　七八个高挑的女生在于惠的分配下，迅速组成两队。

　　羽毛球PK赛，赌约是——输的人负责一个月的班级卫生。

　　“够狠吧够狠吧？班长大人说了，拼了老命也要赢！谁不知道咱班那群男生多能祸祸，班里成天脏成那样…”

　　夏如果的脸上还是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手里的羽毛球拍就差被她盯出个大洞来。

　　“我说你别给我撅个嘴了成不成！？班长可是下了那么狠的筹码，她那么有把握会赢可是因为队里有你啊夏如果！！——”

　　于惠朝着夏如果的方向大喊一声，半个操场瞬间安静下来。

　　就在这备受万人瞩目的时刻，灰蒙蒙的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雪花儿。

　　“哇，下雪啦！——”

　　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雪花缓慢地从上而下，一片一片地落在夏如果的身上。她伸出手接住，看着它们一下子融化在手心里。

　　“阿惠，我爸妈离婚了，他们两个…都放弃了抚养权。”

　　于惠坐在她身边，身子一顿，忽然间眼眶就红了。

　　三年前的一场车祸，夏如果没能和同龄人一起参加中考。在床上睡了大半年，才终于醒过来。于惠一直说她和夏如果能相遇就是种缘分，天赐的良缘。

　　等到夏如果又能像个正常的孩子满地追跑打闹了，她已经过了十八周岁。所以此时，她的父母已经可以不再对她负责，不再为她的行为负法律责任。

　　“下雪了，真好。走吧，打球去，杀杀她们的锐气！”

　　夏如果终于又开口说话了，在沉默了那么久之后。

　　于惠前天才读过那么一本小说，书上说，真正受了伤的人其实特别需要一个人安静的呆着。呆到过了那个时间，才会想要接受别人的安慰。

　　于惠活学活用，没有劝夏如果什么，即使是看着她那张布满哀伤的脸。

　　只是在羽毛球PK赛开场前，狠狠地给了夏如果一个拥抱。

　　球赛的胜利在预料之中，班长气势恢宏地宣布今天晚上请大家吃顿好的。

　　对于这顿所谓“好的”，班长大人的吝啬再次遭到鄙视。

　　不过这群年轻气盛的姑娘们也没多在意，就那么三五成群地围在铁炉子跟前，大口大口地咀嚼着班长递过来的烤串。

　　“给，你可是大大的功臣呐！来来来！”

　　班长抓了一大把各式各样的烤串递给夏如果。

　　夏如果没有马上接过来，只是仔细的盯着她手上的一堆东西。

　　“啊…那个，班长，如果她只吃鸡胗来着…来，给我吧，我给她挑出来…”

　　于惠笑嘻嘻地接过那一大把烤串，将里面仅有的两支鸡胗递给夏如果。

　　“谢了。”

　　班长没说什么，自顾自地转身也开吃了起来。

　　雪虽然停了，可远方的天还是红通通的，像极了那时候于惠的眼睛。

　　夏如果不喜欢烤串这种不太干净的食物，更对这种一群人围站在一起吃东西的行为不屑一顾。看着于惠津津有味地吃着，夏如果索性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取暖。

　　外套是去年妈妈给她买的，此时摸起来却觉得如此陌生。

　　夏如果吸吸鼻子，再抬眼的时候，就看见挡在她眼前的一串鸡胗。

　　对面站着的，不是班长也不是于惠。反而是个陌生人。

　　这个陌生人又高又挺拔，英姿飒爽的模样很是讨喜。

　　是个放假回家的军人啊。夏如果这样想。

　　“看你冻得眼睛都红了，这个给你。”

　　军官抬手举了举鸡胗，示意她接过去。

　　夏如果盯着那双被冻红了的大手，半晌才接过那串微热的鸡胗。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反反复复的观察手里的烤串，仿佛那是唯一可以使她得到救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