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拈花一笑耍无赖

2、动帝王（2） 三生入梦来

　　时值深冬，汴梁城内一片萧瑟，北风吹得商铺外的幡子呼呼作响，街上鲜少人行。

　　灰暗的巷子里，一个衣衫单薄的小姑娘蜷缩在一扇门旁，那门似乎是哪家的后院角门，僻静的很，若是乞讨恐怕连碗热汤都得不到。
　　细看下来却原来是那角落里还卧着一只黄狗，小姑娘紧紧缩在黄狗身旁，大抵是在取暖。
　　黄狗一身皮毛，寒风里也睡得安稳，小姑娘在它身旁时不时伸出手抱上一下，待黄狗不耐烦的咕噜起来，她便又缩回手去。
　　角门‘吱呀’一声打开，黄狗站起来抖了抖身子，那小姑娘一时没了温暖，战战巍巍的坐起来，抬头看着走出门外的人，希望能讨到一口饭吃。

　　这本是一家曲坊的偏门，出来之人正是坊中管事的李姥，天寒地冻她本不欲出门，奈何故人相约推辞不得。她本抬腿要走，又想起这时节街上的乞丐哪还见得？都跑到破庙里去躲风了，怎生这偏僻街巷里还能见着一个。
　　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身子单薄的小姑娘，或该说是幼童，正跪坐在地上。虽是深冬时节她却只着了件破烂单衣，看样子不过4岁上下，脸上很脏，横一道竖一道的灰，却不难看出面相甚为端正。

　　李姥心下不由计较起来，她如今已是徐娘半老，手下却还无童妓进门，这小丫头灰黑掩面尚且看得出端正，可见是个好坯子，看她大冬天还在街上乞讨也是个可怜的，不如收了她做童妓，以后自己老了有个依托，也免她冻死街头。
　　一时间，私心与恻隐之心其动，李姥向那小姑娘说道
　　“你过来，这样冷天，我给你饭吃。”
　　小姑娘哪里知道李姥心中算计，只听得有饭吃，便是吃了立时便让她死掉，也情愿的。

　　李姥将她直直带到厨房，命人接了盆水将她脸上泥灰洗净，仔细端看下来，不由心中大喜，只觉自己这下半辈子都有着落了，
　　方又命人将剩饭盛与她一碗，问道，
　　“你可有名字？”
　　那小姑娘努力的吞咽着饭菜，狠狠咽下一口，才说
　　“有，我姓王，名叫师师。”

　　李姥微一蹙眉，师师，看来是入过佛门的，北宋年间凡是有些家底又受家人疼宠的孩子，幼时定会挂名出家，‘师师’定是佛名了。若这孩子是大户人家走失的，便坏了。

　　正在李姥郁结之时，一龟公窜了进来，谄笑着说道

　　“刚看到姥姥带了这娃子进来，四下打听了一下，这娃子是年前死在狱里的王寅之女，若姥姥喜欢，到官府过个籍便可。”
　　李姥闻言欣喜，丢了几个铜子与那龟公，那龟公乐呵呵的走了
　　王师师已经吃完了一碗，正眼巴巴的望着李姥
　　李姥伸手捏捏她瘦削的脸颊，
　　“可愿意做我的女儿？”
　　“有饭吃么？”她怯怯的询问
　　“有。”
　　“每顿都有？”
　　“都有。”
　　她似是放下心来，
　　“好，我做你的女儿。”
　　李姥不禁一笑，微微点头

　　“那好，从今往后，你就叫‘李师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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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师师忍不住翻个白眼，
　　“季无双，我只知道你是什么引魂师，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神婆了，还能让我鬼上身不成？”

　　季无双挑眉，拿起她桌上一只跳跳虎的公仔把玩，这女人真是日复一日的幼稚啊。将公仔抛起，接住，抛起，再接住，抛起……再从地上拾起，季无双叹息

　　“师师，你难道不好奇么？一代名妓李师师，上至帝王下至江湖浪子，无不为之迷醉，是谁在她的掌骨上镌刻下诗句？又为何流落至此？这千古青楼第一人究竟有怎样的秘密？你，不想知道？”

　　李师师胡乱捂着脸摇头，
　　“我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
　　季无双见她这副样子便知道已经成功了一半，只要再加把力即可，
　　“师师，我只是会引导你做个梦，你可听说过大梦三生。”

　　李师师由指缝中露出一只眼睛，摇头。
　　季无双又回坐到沙发里，这沙发真舒服，改天定要问问李师师的助理从哪里买的，

　　“我会引导你做个梦，关于李师师的梦，由此知晓她的生平，找到给她安骨的眉目。”

　　“我不，”李师师霍然起身，“季无双你现在就给我出去，什么南朝名妓，什么大梦三生，都是胡扯！出去！”

　　季无双冷笑一声，这丫头还真是长本事了，居然跟她嚷。
　　刚要顶回去，却不经意瞥见外间正要走进来的身影，
　　她瞬时柳眉紧蹙，心念电转，几步跃到李师师面前，手上捏起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画符，朗声念道：
　　“路遥遥途漫漫
　　游子念离人怨
　　他乡岂可为故里待吾送尔至望台
　　梦来！
　　不归！”

　　李师师先还圆瞪着双眼，待到那画符贴上她额头，便霎时萎下身子，瘫倒在办公桌上。

　　季无双只觉腕上一阵刺痛，眼前的男子一手捏着她的手腕，将她推得踉跄着后退几步。
　　“你对她做了什么？”男子眼神狠厉的挡在师师身前。

　　季无双嗤笑一声
　　“季无尧，还真是你。”不然李师师这丫头怎么如此反常，原来是你又出现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顾钦阳不着痕迹的走至季无双身后，毕竟那个叫季无尧的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太过阴狠。不过这名字却像是哪儿听说过。
　　季无双好似看不到眼前男子勃发的怒气，反而又一步步走到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
　　“季无尧，你要是不想师师一睡不起，就马上给我让开。”她抬头，毫不畏惧的看他，眼里还带着几乎不可察觉轻蔑。
　　那个叫季无尧的男子也毫不客气的拎起无双的衣领，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道；
　　“季无双，你最好保她平安，不然我可不会管你是谁，”末了，又狠狠的加了一句“堂姐!”
　　“哼~”季无双挣脱开来，抱臂冷笑，却也不再说什么，径直走到李师师身旁，手上刚有动作，又停了下来

　　“顾先生，麻烦你看好这个人，以免他妨碍到我。”
　　说罢，也不待他回答，又一道画符贴到李师师身上。

　　季无双默默念着些什么，半刻过后，李师师缓缓坐了起来，身上两道画符竟都逐渐隐去，
　　她安然的紧闭双眼，不再动，也没有说话，像是陷入了深眠一般。

　　顾钦阳看着安睡的那个李师师，只觉得虽然面貌相同，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冷淡疏离的气息，这个李师师，似乎，已经不是李师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