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夜访 两世情缘》盈盈云水

15、宣教 我独自一人

　　我独自一人在屋中呆了一年多，等到我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等到我确信他真的不会再回来了。我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幸福不是等来的，我得去找他。临走之前，我想要去看看父亲，这一年里我已经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了，不用担心会伤害到他。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来到了他的窗前，他没有睡，点着一盏孤灯，轻轻抚摸着我童年的时候他为我亲手刻的木马。仅仅一年，他完全变成了个染尽风华的老人。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卡莱尔，我亲爱的儿子，你在天堂还好吗？有没有见到你妈妈？我真的很想你们！”我跪在地上，双手插进了泥土中任凭夜晚的狂风凌乱了我的长发。
　　我孤独地在世界上行走，四处打探着莱斯特的踪迹，就这样我走遍了英国的每一个角落，游过了英吉利海峡前往了法国，一路上我遇到了形形色色的血族，他们震惊于我的金色眼眸。当我向他们阐明自己是素食者，并向他们建议素食的时候，他们全都微笑着摇头。
　　就这样，我一边在欧洲游逛，一边宣传素食的好处。很快血族的世界里就有了一个传说，大家都知道了吸血鬼的世界里出现了一个叛逆者。“血族的叛逆者”，我喜欢这个名字。
　　这次，我来到了意大利，血族王权的所在地——沃特拉城。当沉重的石门在我面前缓缓打开的时候，他几乎是小跑着从王座上奔到我面前的。正如传说中描述的那样，他是个温柔和气的男人，最起码表面是。他拉着我的手，惊喜地叫道：“天啊，你真的是素食者。我本以为莱斯特是在开玩笑，现在看来完全是真的，你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惊喜啊！”
　　“你见过莱斯特？”阿罗给我带来的惊喜，绝对比我带给他的要多得多。
　　“是啊，不过，他只呆了一年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真遗憾，你要是早几个月到这里来，也许还能见到他。”阿罗的表情露出了几分同情。很难相信这个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的男人是令血族谈之变色的王者。
　　随着接下来的交往，我发现阿罗跟我一样，都属于另类的血族。阿罗非常崇拜人类，是的，崇拜。他的图书馆里收集着来自全世界各地的珍贵书籍，还有各种各样的艺术品，武器，人类的武器。走在这里就能领悟到人类社会的进展过程。“卡莱尔，你相信吗？我一直认为人类总有一天会胜过我们。所以我才下令不许血族暴漏自己的身份，可惜外面那些吸血鬼不了解我，他们把我说成了一个暴君。”“试试会说明你是对的。”我肯定地说。听了我的话，他并不开心：“我宁愿自己是错的，否则的话，那将是血族世界的浩劫。”
　　我找到了变成吸血鬼后的第一件快事，我可以24小时泡在知识的海洋里，丝毫不会感到疲倦。遇到不明白的地方，我就请教阿罗，他绝对是个渊博的学者。凯厄斯长老对此嗤之以鼻，和大多数血族一样，他也认为了解人类的文化根本没有必要。
　　我也曾试着劝说阿罗食素，他总是嫣然一笑：“卡莱尔，人类不会认为吃草的老虎就不是危险的动物。即使我们不伤人，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相信我，他们的野心和智慧是共同进退的。”
　　偶尔我会在花园里遇到阴沉着脸的马库斯长老，他话不多，通常我们都只是象征性地点头示意一下。这一日我和阿罗又为食物的问题争论起来，在走廊里边走边说。马库斯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开口：“对不起，阿罗！原谅我，几百年来，只是沉浸在我自己的世界里，忽视了你的感受！“阿罗激动地用吸血鬼的速度冲了过去，拥抱着他的兄弟：”你知道吗，马库斯，我等你的这句话已经等了几百年，你终于从悲伤中走出来了！”我有理由相信如果血族能够落泪，阿罗此刻绝对已经泪流满面了。
　　相较于吸血鬼的漫长的永生来说，岁月总是弹指间。二十年，就这样在我和阿罗的争论中，在图书馆的文字中，在海蒂进出的身影中悄悄溜走了。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是从负责打扫城堡的老人的驼背上。我来的时候，他只有四十几岁，还是个健壮的中年人。阿罗告诉过我，他是一个聋哑老人，听不见这个城堡里的任何声音，而且他还有智力缺陷，以至于在这里几十年都没有发现他所服伺的是一群不老不死的怪物。
　　“他被人类抛弃，相反是我收留了他，”我一直都记得阿罗说这话时脸上的鄙夷神色。二十年，砸弯了他的腰，染白了他的头发。不知道我的父亲怎样，在饱受丧妻丧子之痛后，他是否还坚强地活在这个世上。
　　阿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身侧，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回去吧，卡莱尔！别让自己后悔！当心点，别让人类看到。”我走的时候，阿罗送给了我一幅画，上面绘着沃尔图里城堡，还有我们四个人，画像上的人物表情栩栩如生。“我画的，拿着做个纪念吧。”“谢谢你，阿罗！”
　　从地中海出发，坐了一个多月的船，我回到了伦敦。我没有急躁，而是等到居民的灯光全都熄灭后才来到我原先的家。外观上，一切都是老样子，不同的是里面还亮着灯。“你走吧，神父！我没有什么好忏悔的，我把一生都献给了上帝，现在是我跟妻儿团聚的时候了。你们都走吧，让我一个人呆在这里等待上帝的的降临。”我听见那是父亲嘶哑的声音，看来他已在弥留之际了，
　　我躲在墙角里，看着人们鱼贯着从雾中走出消散在夜色里。我进了房间，来到父亲面前，他微闭着双眼，好像睡着了一样。我伸出手，握住了他那温暖的右手。他醒了，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露出了笑脸：“卡莱尔，我的儿子，你完全没有变啊！感谢上帝派你来接我上天堂！你妈妈好吗我们就要团聚了，再也不分开了。”我握着他的手，什么也没说，就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满脸含笑地闭上了双眼。父亲的葬礼是由教堂主办的，他们把父亲和母亲合葬在了一起，我看着这一切结束后，才离开，临走的时候，我带走了挂在家门前的那个十字架，从此再也没有回过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