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花藤，流仙，牧神）SD倾海》荩轩

9、V dinner

　　V dinner
　　仙道走进厨房的时候几乎有一点错愕，然后他想到他眼神凌厉看着地板的样子。三室两厅的公寓，厨房和餐厅合为一体。从厨具的摆放可以看出主人的用心，他伸手开吊橱时计算着高度——一种近乎职业病的行为。顺手抚过流理台，光洁的大理石表面映出两个近乎重叠的身影。
　　“你从回来就一直跟着我，不累吗？”他没有回头，他突然想起在图书馆见到花形的那一天——黑框眼镜并没有让他神情死板，反倒添了几分安全感。在图书馆的阴影里看人并不是他的习惯，只是那排烹调书摆在最末罢了。
　　但是，靠在阴影里阅读逐渐变成了一种必然，因为他可以借此观察他的神态。
　　在秋天微潮的空气里，坐在郁结着霉味的角落，悄悄看他的嘴角上扬或者下弯，仙道的手不自觉地在发黄的纸页上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不只一次想上前询问，为什么我总是在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隐约的波涛汹涌的变化。
　　“再一次。”背后的人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不要。”仙道回过头，微笑。
　　“随时都——”被压在流理台上，仙道觉得比流川的力气更大的是他的决心。——这是在威胁我吗？仙道想，他没有反抗——他被迫上仰看着白炙灯，这使他想起了陵南大酒店宽敞明亮的大厨房。很多很多白的色块，新鲜蔬菜切断时充满生命的绿色汁液，从后门运来冰盒里瞪着眼睛的金枪鱼，柠檬被挤压的声音，银灰色的器皿碰撞的冰凉的温度。终于有人走过来说，抱歉，不能参观。
　　“我已经说过了，不要。”打断流川的话，仙道看到门口拿着水杯一脸错愕的清田，他笑，“抱歉，不能参观。”
　　“我，我什么也没看到。”清田的脸马上红了，流川放开他。
　　仙道蹲在厨房的地板上低低地笑，他拉了拉流川的手抬头问，“你刚才在想什么？”从这个角度看流川的脸隽秀而苍白，流川的眼睛里有某种柔和的东西在慢慢逸散开来。
　　“好吧。”他站起来，“看看有什么。”仙道准备挨个打开柜门。被流川拦住的时候他并不太惊讶，因为他刚刚挑衅地在他无能为力的位置命中篮框，他只是没想到他竟然邀请他来晚餐。
　　“食材都在这里，”流川拉开冰箱，“香料的种类不多……”——流川拉开一排小抽屉，瓶瓶罐罐里全是各种颗粒微小的植物种子。
　　仙道挑出几个拿在手里，瓶子上有手制的标签，歪歪扭扭的字迹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心底柔软得想要开出花来。这种味道，熟悉而温和的味道，还有她说过的，我最喜欢仙道了。

　　夜凉如水，从阳台上望出去，灰暗的楼顶是夜色浓重的背景，又没有星星了。花形想。
　　花形和彩子说起了湘北医院，藤真手术前后的那段日子，他几乎成了大众情人——神说，因为你总是对每个人都太好了。
　　神说话的时候总是微微仰着头，神说花形你这样可怎么办你太好了没有人舍得离开你。
　　花形颓丧地点着头他说是吗你这是在夸奖我呢还是只是一种讽刺？
　　神说你说呢其实我什么想法也没有这是事实哪怕你不承认。
　　然后他回答说也许吧但是不是绝对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想到了那个雨天，他微弱地叹气。
　　最后神看着街角缓缓驶来的黑色轿车他有点惋惜地说可是你知道吗如果让我选我宁愿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舍不得我。
　　花形看着神走向牧的专车他轻轻地说神你是对的因为你也知道有时候一个人就可以是你的全世界。

　　花形想这些的时候彩子扶着栏杆站在他的身边，她说，你知道骨科的宫城吗？
　　花形说知道呀那个医生很有名气呢。花形想起牧告诉过他藤真玩赛车的日子里每个月都要到他那里报到。
　　过了很久彩子俯在栏杆上对着风问，他结婚了吗？
　　高层建筑上层总是呼啸着很大的风，每个字刚刚出口就被吹向远方，但是花形还是听到了那个问句。他扶着彩子他说小心一点我们进去吧，晚饭快好了。
　　然后他略略施力把彩子扶离栏杆假装没看见她被灯火映得有些凄迷眼，就好像他假装没听到那个问句。
　　神隔着落地窗与花形的眼神相遇，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电话线那头常常同时开启两部分机。

　　夜色渐苍茫，万家灯火像坠落的星辰散落天涯，风犹如屋脊之上的海水汹涌澎湃——此时清田府邸里的电话已经响过千遍，仿佛暗涌即将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