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暖也》六度雪影

2、何为因 取你性命，

　　何为因
　　不知何时，我在潮崖的怀中睡去，等我再睁开眼已回到寒琼轩的绣榻上，周遭是暖融融的气息，但还是驱不散我心底的寒意。
　　御医来过，为我下了几副治疗风寒的烈性药。我身子平素便是极好的，便也轻易就挺了过去。
　　只是有些事我终究没得选择……
　　我暗自寻了些资质尚佳的杀手，重金聘他们去取翱正的性命。我并没有告诉潮崖翱正的事，因为我知道，他若了解，未来便真的没法转还。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我是想要翱正的命，还是不想。
　　病愈之后我更加没日没夜的呆在占星台，耗我占术之所能极去改变着，可终究是一无所获。我站在高高的占夜台上，面对越来越真实的星相，充满了亲所未有的无力感。
　　“难道真的无法改变吗？”我轻叹着。
　　“于是你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我一怔，猛的回过身，正是翱正，一袭纯黑如铁的长袍，在这样漆黑的夜色之中，竟隐的这样不着痕迹。“翱正哥哥？”
　　翱正冷笑一声，“你还肯认我？”
　　“你，你怎么来了？”
　　“这天气之中还有拦得了我的地方？”翱正轻哼了一声。
　　“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求证，你还是不是我的暖儿？”
　　“你这话是？”我心虚的不敢直视翱正犀利的眼神。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样做？你当真那么恨我？”
　　“我……”我无言以对，只是将头别到了一边。
　　“为了那个昏庸的王，你甚至要杀了我？他就那样值得吗？值得的你愿意牺牲我的性命？你为了他，甚至可以选择杀了我？你要杀了我吗？你当真为了他什么都做得到，包括奉上我的性命？”翱正，猛的上前一步，抓住我用力的摇着，“你为了他，要杀了我是吗，啊？你还是那个我从小疼到大的暖儿，你还是她吗？暖儿，你真的要我的性命吗？那个要我性命的是你吗？啊？暖儿？你回答我呀？”
　　我抬手，轻轻地拨开翱正紧抓的双手，回过头来，躲开翱正犀利的眼神，缓缓地道：“你来便只是为了问我这些吗？”扬起头，肯定地说道：“好，我告诉你。是我做的，又怎样？”
　　翱正的神色有刚刚的激动便做了木讷，自言自语地说：“不，不，这不可能。我的暖儿是不会那样对我的，绝对不会！暖儿，你骗我的，你骗我的！”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是我，律国的国师派人去刺杀你的，与任何人无关。”我冷静得不带任何语气。
　　“暖儿，你不用替任何人掩护。我知道你不会的，你……”
　　“听我说！”我打断翱正自言自语的推断。“他们是我派去的。除了我，还有谁会知道你那大逆不道的勾当？是我，是我要杀了你！”
　　“为，为什么？”
　　我走出翱正的目光，平静地说：“你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这，还用问为什么吗？我是律国的国师。我要为律国负责。我不可能任由你灭国。所以我自然要取你性命，自然会派人杀你。你又有什么不信呢？”我回过身，只是翱正，“我是要杀了你的人，既然你已知道，我也不必隐瞒。你想怎样随你！”我合上了双眼。此时，我多么希望就这样终结我自己的性命，那么至少我不会被卷入那么残酷的未来，至少我不会看见那么悲凉的现实，至少我不会看见你们在我的面前相斗，最后都得不到圆满。
　　“哼！”翱正冷笑着，“我不是你，只有暖儿才能那样的残忍。也罢，今天我们就算清楚。我要你活着，要你活着。我要你亲眼看到你看到的未来。我要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谁才能保护你，谁才陪你留在他的身边。我就是要让你看到楚潮崖那个昏君怎么死在我的剑下！用不了太久，暖儿，我会回来接你，接你回到我的身边！”
　　说罢，翱正便消失在这茫茫的夜色之中。他那纯黑如铁的长袍，淹没在这黑夜之中再没了踪迹。命运，终究是不可改变的绳索，它正在向着他既定的方向发生。而我，看见了未来，却改变不了未来。我就只能这样的看着他们最后的结局，那个我最不忍心的结局，那个我们三个人的悲剧。

作者有话说

　　看到开头就知道这段文字的位置吧，没错！它就是放在玄韵诀那章之前的位置。这是我后来修改文章时想到的内容。看过的人和我说还是维持原状比较好，所以最终没有加到文章中去。但我还是不舍得这段文字，所以留了下来。放在这里，仅表对于他们之间爱恨的一次记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