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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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的眼睛里，闪动着粼粼的水光，好似一面湖。
我无声地看着她。
她自己似乎也觉察到不对，尴尬地把水杯拿起来喝水。小口的，慢慢的，仿佛能够在喝水的时候将我的存在忽视。
服务员这时也打开门上菜了。
我等到菜上齐，人都走光后，才说：“姐问你，姐在你心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好的人。”
“少敷衍姐，具体点！”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
“小石安，姐的意思是，你能信任姐吗？”
小石安脸色微变，开始不自然起来。她把放在桌上的手拿下去，垂下头。我看见她耳边散开的几缕发丝悠悠垂在空中，挺直的脖子白皙优柔。
“你担心姐对你有那个意思？”我试探着问。
她摇摇头。
“那你的意思呢？”
小石安又把手放在桌上，“我饿了，可以吃饭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我一把按住她想要拿起的碗，“明白话！”
小石安看了我一眼：“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坚持，我的意思，就是你想得那个意思。”
姐“哼”了一声把手拿开。
“不要说姐啰嗦，姐觉得，你总是不给姐明确的态度，姐不放心。”
“我只是一个高中生。”言下之意是她的态度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但你有一颗游离心。”
小石安放弃似的不再说话。她拿起碗看了看，脸上又出现了一个我毫不陌生的神情：为难。
我瞥了一眼，碗很干净。
我把她的碗拿过来，把自己的碗递给她，“你用这个，姐刚刚用茶水涮了。”
她一时不妨让我拿去了碗，好像很紧张似的，“不用，我不是嫌碗不干净。”然后她站起来，要把碗抢回去。
一只破碗，至于吗！我扣着碗问：“姐就喜欢这个，你不给？”尾音提高了一点。Mimi曾说当我说话时，尾音一提高，就容易让人产生不容忤逆的感觉。也许夸张了点，不过我想看看小石安什么反应。
可明显碗比我对小石安的影响大，她还是把碗拿走了。吃饭时，我不停给她挟菜，终于她受不了似的，放下碗看着我：“这饭还能吃麽？”
碗高高堆着各种菜，筷子都没处下去。我这才吃起自己的饭。
“小石安，你果然喜欢吃素。”
她说：“太油的东西，我吃不下去。”
我用筷子敲敲她的筷子，正待说话，她突然拿过我的筷子，“换一双吧。”说着自顾自重新为我拿了一双新筷，把原来的那双轻轻丢在桌脚。
我说：“小石安，筷子好好的干嘛丢了，姐不嫌你。”她吃着一块青菜，细嚼慢咽，听了我的话，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吃着。
然后她说：“你没看见，筷子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不就是口水吗，说的倒是含蓄。”我摇头笑她。她脸又红了。
吃完饭，小石安急着要去学校。我才发现，这一顿饭，居然吃了一个半小时。
我送她回学校。
小石安下车后，我摇下车窗对她说：“小石安，既然你不误会姐了，晚上去姐那儿给姐做饭。”
她看着我的眼睛，背对太阳，似乎在确认什么。我神态自若的回看，看她在看什么。我们像两个互相观望的猎人，一样的本领，不一样的心情。
她轻轻一笑：“好啊。”嘴角上弯，大大的眼睛眯成半月，眉头舒展。
她又对我笑了。我看不足似的紧盯她的脸。炙热的阳光足以让一切融化，唯有她清新的笑容，在我心中投下一寸荫凉之地。
我说：“小石安，你笑得真好看。”
她尴尬的不笑了，“我走了。”
直到她走进学校里面，我才点起一支烟，靠在椅背上抽起来。
这样一来，误会消除，小石安又能和我“做朋友”了。小石安呐小石安，姐不是不想抱着跟你一样纯洁的心与你相交，关键在于，姐非常人。既然是上天给我机会，让我们有缘分再次相见，不管是不是姐蓄意，姐都不会放过。你不肯给姐一个明确的回答，那姐告诉你，姐也没给你一个明确的保证。你的心结是什么，你的秘密又是什么，姐等你，亲自来告诉我。
我把烟按灭，摇上车窗走了。
我没有去“快演”，因为暂时不想见Mimi。Mimi现在在“快演”，同样是女老板，代替不出面的我打点一切。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面对不了她貌似无心的样子，她太聪明，聪明的我不忍心让她伤心。我知道现在我的状态很容易让她起疑，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回了家。
一个月我有大半月在“快演”忙着，所以家里很乱。偶尔回来一趟，要么带着Mimi，要么只是拿东西或者休息一下。这些日子太忙，根本没想到收拾一下。或者说，我也没心情收拾。
晚上小石安过来，看到乱糟糟的，估计可能连进来都不愿意吧。我用手勾起一件衣服，想到这一点。放下衣服，走到卧室，找了一根头带把头发绑起来，穿上罩衣，我开始收拾屋子。
三个小时后，我懒懒得躺在沙发上，罩衣搭在一旁。客厅里窗明几净，花瓶里插着几只洁白的栀子花，角角落落都非常的明亮，令人感到很舒适。从客厅看卧室厨房，整洁清爽，一看就知道打扫得时候细心认真，挑不出错来。
我双眼微微闭着，正享受着这一片宁静和舒适，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妈级家政员走到我面前，满脸堆笑，说衣服已经在洗衣机里洗好甩干，晾起来了。
我抬眼看她，觉得那一张胖胖的有很多皱纹白脸很纯真。对，就是纯真，纯真的可爱。我真是太喜欢了。大妈看我笑了，也笑了。
我拿过身边的包包，取出几百块，递给她。大妈非常可爱的来了一句：“妹妹你给多了，我只做了三个小时。”
我淡定的说：“哦，没错，多的是小费。”
大妈说：“妹妹真是太客气了，我叫张小娇，以后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我□□。”
我：“……”
大妈，我是你哪门子妹妹，你一口一口叫谁呢？我承认我一点也没打扫，看你辛苦给你小费就接着罢还不要？还有你最后那句话，大妈，您高寿？
我正打算沉默到底，站起来往门口走，准备亲自为大妈开门“送”她。回头一看，大妈正大手将自己身上的罩衣撩起，把刚才的一叠子钱一掖，掖进裤腰里。放下罩衣，还伸手拍拍因为胖而隆起的肚子。
我打了一个激灵。
大妈出门后我正要关门，突然门被一只大手抵住了。大妈白胖而充满神秘感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妹妹，你很有气质。我有一个侄子，开了一家很大的摄影楼，年富力强，事业有成，算命的都说他今年会走大运，娶到贤内助……”
我看着大妈嘴片子不停的翻动，很淡定的，很有“气质”的，“砰”的一下摔上门。
现在这世道，真是人鬼蛇魔到处横行，不淡定不行。
我进了浴室，准备了一下开始沐浴。沐浴完，换好衣服去超市买东西。
在超市里，我推着小推车几乎把整个“隆福”超市一楼走了一遍。买了菜，调料，零食，杂志，牛奶，香烟，牙刷牙膏（不知道为什么买这个）……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
小石安九点下晚自习。
我早早把车停到新吉一中门口。坐在车内，依旧开了车窗抽着烟，看远处黑暗中的一片明亮。
关于小石安，我有许多不解。她说和爸爸在找离开的妈妈，为什么找到A城？为什么她的妈妈会离开？为什么她会就读新吉一中这么好的高中？为什么从来不见她提起爸爸还有这半年里的生活？为什么她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我发现除了知道小石安曾送过外卖，还有那几句简短的介绍，我对她，一无所知。
这让我感觉很挫败。
我下了车，走向学校。我直接去的是门卫室。
门卫室里的老门卫正拿着一本书眯着眼睛看。我走进去，他抬眼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继续看书。
“有麽事？”
我也没拐弯抹角：“师傅，你知道李石安是哪个班级的吗？”
“找她做麽？”
“接她。”
“下课自然就接着了。”
“我现在就想看到她。”
老门卫侧头，放下手中的书：“你是她什么人？”
“姐姐。”
“她在这里没亲人，也没远亲。”
“你怎知道？”
“姑娘，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我“哼”了一声，老门卫笑笑，不再搭理我。
老骨头，我不禁暗想。他跟小石安又是什么关系呢？不是没亲人吗？
“铃——”
老门卫站起来绕过我，看来要开始在门口维持秩序了。我静静的看着一个个走出去的学生。出口的灯够亮，可我始终没发现小石安的影子。
直到所有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教学楼开始一个个关灯，一个单薄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刚好此刻教学楼所有的灯全部熄灭，我站出来，只有身后的门卫室的灯斜斜射出来。
“小石安。”
她一动不动，而后走到灯光区，我看清了她的脸。
“你在等我？”她问道。
“姐来接你。”
然后上前我取下她的书包，拉住她的手：“走吧。”她点点头。
于是就一起走出去。
我好似听到一声叹息，回头，却只能看见老门卫转身的身影。听错了吗？
小石安的手修长柔软，然而冰凉。我握紧了。她不好意思的要挣开，挣了一会儿挣不开，就由着我了。
这样的夜色，真是迷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