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银土同人]告别少年 发生在3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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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圝摸衣袋然后瞄一眼桌子，并没有看见烟的影子，有些怏怏地把双臂展开搭上沙发背，啧啧嘴，听见浴圝室有些响动，就看见银八探出头来。
叼着牙刷毛巾搭在脖子上滴答着水，头发乱蓬蓬地还把沾着水的手挠一把，“土方君，你先研究下我家的天花板，一会儿我们叫外卖。”
他也就果真抬了头去看，灰蒙蒙地总觉得很多时候没有打扫，起得太早或是昨晚运动太剧烈，他张张嘴觉得声音哑得让人恼火。
“不了，我得赶去医院。”
刷牙的声音停顿两秒，然后哗啦的冲水大概是洗脸。他站起来走到门边，侧脸看到银八甩着毛巾走出来，走近来。
“冲田……三叶还没醒来么？”
他没有答话，抬手就去扭门把，水渍未干的手从背后伸过来先行一步抓圝住了它，他能闻到银八说话时带起的薄荷气息，
“我有一种，土方君一出去就不会再回来的感觉。”
“我就没想来过。”
“还不是每次都乖乖地来了。”
“…变圝态老师。”
“哎哎哎，其实是变圝态老师和变圝态学——啊痛！土方君不要每次都打我脸！！”
咋呼了一阵银八撸起毛巾胡乱又擦了把脸，
“但愿不是。”
他没有答话，稍稍侧身避开搁在肩膀上的下巴，拧开了门把。
医院的墙到地板都白惨惨的一片，连白天都亮着灯的过道没有几个人，转过一个楼梯再过一道玻璃门就能看到亮着蓝莹莹指示灯的重症监护室门牌，冲田总悟倚着墙边的座椅在瞌睡，在他走近的时候睁开眼瞥了下，随即又闭上。他有些意外没有听到近藤3D环绕立体音响般的鬼哭狼嚎，但惊诧不过一秒钟他就拣了个座椅坐下。
靠着的这堵墙不过一尺或者两尺的厚度，三叶已经里面睡了将近一个星期，有时候会略带点讽刺地想到咫尺天涯的描述，更多时候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坐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日复一日的等待，至于等待的到底是什么，只能说是等待三叶的醒来，当然以总悟的话来说则是，你必须对姐姐的生病负责。
“姐姐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还都还不起。”
土方不惮于为任何一件自己该担当的事情负责，但当他跟银八说起来的时候，银八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得负责，他愣了下摸根烟点上。三叶和他一起长大，从小时候便鼓着腮帮子红着耳朵说要嫁给他，到了十五六岁的年纪捏紧了衣角跑到面前来告白。银八说你有没有回应这个告白，他想了想摇头说，我一直待她当妹妹。
“那你又为什么得替她的病负责？”
“……”
“她生病不是因为你，土方。”
但她喜欢过我，他想，但是没有说出来，银八把他烟盒拿过去捻着烟把圝玩，也没理会他递过去的打火机，
“土方君，喜欢这种事啊，是单方面的，一个人如果真的爱了，只要是看到他喜欢的人轻圝松自圝由地活着就足够了。想去爱，就不怕等。”
他沉默地吸着烟，觉得烟的气味从牙齿缝隙里穿过口腔一直染到肺叶，涩得隐隐发痛的触感蔓延过喉咙直往眼眶冲去过。
当他被很大声的擤鼻涕的声音吵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睁开眼感觉到腿有点麻，挪动了一下近藤就扑了过来顺手把涕泪抹在他袖口，“十四，医生说三叶的情况又危险了！”
他停下捶腿的动作，把近藤带着哭腔说出来的句子消化了一下，往后一靠贴上椅背，微微侧脸能看到总悟垂着头，灯光打过刘海印下半边脸的阴影遮住了表情，他便收回目光，盯着墙上空茫茫的一点。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周圝身渗进来，他觉得近藤的声音在远去，不断地有护圝士急匆匆地走过，看起来像另一个空间的默片，他其实有很多事情应该做，安慰总悟，让近藤安静下来，或者去手术室门口踱来踱去，但他什么也没有，坐在那里盯着空茫的一点，全身如堕在虚空里。
如此一般过了整整一日，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带着一脸的沉痛和惋惜说我们尽力了你们节哀，轻飘飘几个字传到耳朵里，脱力般的疲惫感铺天而来，仿佛一个不祥的预感得以证实，因此没有恐惧和惊慌，而是几乎要溺死人的绝望，他下意识数了下医生的话，九个字，就传达了一个人的死亡和一群人应该有的状态，他站在那里，指甲掐在手心，眼里看着近藤截住总悟向医生扑过去的拳头，觉得女孩子笑意盈盈的脸在脑际无比清晰，红圝润而神采，仿佛从未离开，也并没死去。
安葬的过程简单而迅速，总悟三叶和他都是寄居在近藤家，无法也不必要隆重的去宣扬一个少圝女的死亡，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更愿意没有这场葬礼。然而死了就是死了，唯一的总是照顾他们生活的女孩子已经死掉了。
在葬礼的时候银八发了几次短信也打了几次电圝话，他看完第五条掐掉第三通电圝话之后，干脆地把卡拔圝出来啪地折成两半，才觉得让人呼吸不过来的压抑感被什么粉碎掉，整个心口空荡荡的能刮过一场大风。他把折成两半的卡看了看扔向前面的垃圝圾桶，近藤站在他身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与银八的关系近藤大概是知道的，有一次银八正扯着他的手一路往办公室走，近藤迎面而来眼神落在了紧紧扣着的两只手上，他下意识甩了甩，感觉到被扣紧的力气越发的大，他惊诧于近藤当时的平静，一脸淡定地扫过他和银八的脸，甚至还唤了句先生。他忘记了之后是怎么去面对近藤的，只记得银八把他拖到办公室后讲了一句话，
“土方君，我不怕任何人知道，我甚至有时候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才好。”
安葬三叶正是在八月，又闷又热的溽暑，他站在三叶住过的房间外抽烟，他想起无父无母的生涯，想起生命中无聊的纠葛，想起三叶踟蹰地抓紧衣角说，十四郎可不可以让我一直照顾你，想起银八把烟捻在指尖揉碎说，喜欢一个人只要他自圝由就够了，想爱就不怕等。
如果一个人能用死亡使得他怀疑自己的生命价值，那么三叶做到了。
近藤走过来叫他的时候地上已经积了好几个烟头，他看看手中已经快燃到手指的烟，扔到地上把脚踩上去碾了几下，近藤走过来拍他的肩，带着有些挣扎的表情说我想带你们离开这里。
他不是没去过其他地方，遇到近藤之前都是一个人闯荡，他很平静地点点头，想不到近藤并没有离开，也跟他一样倚到墙壁上，有些欲言又止。这种感觉不太寻常，近藤一向脱线而欢快，很少这样正经严肃起来，所以他停下点烟的动作，等待着近藤的下一句话。
“三叶的事情不怪你，你不要自责。”
这句话说得他有些茫然甚至愠怒，近藤没有管他继续说：“感情是自圝由的，你只要按照自己的心意走就行了，只要看着自己喜欢的就可以，但我还是要带你们走，不是有意要这么做，这里的收入已经不足以支撑生活，我没办法。”末了又拍了他的肩膀，“有些东西等得起就等吧，我可是一直在等阿妙小圝姐接受我。”
其中的很多话有些莫名其妙，但直到近藤跟他说明天下午就走然后离开，他也没去询问，觉得近藤也无法解释或者是不想解释。他把烟放回兜里，去看庭院中圝央上方露圝出的一小片天空，亮得白惨惨像医院的墙壁，他却总觉得一层一层积雨云从天际一直堆叠到了头顶。从三叶生病一直到下葬他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此时只觉得眼角微凉一片，于是抬起手掌盖住了眼睛。
第二天他还是去了趟学校，在那之前他曾拿起手圝机试图开机，记起卡已经被他折成了两半扔得彻底，窗外是一片浓重的夜色，从上一次从那里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不知道坂田银八后来有没有打过电圝话。呆了一会他决定去趟学校，因为他依稀记得遗落过一本书在办公室，他得去拿回来。
走近教学楼看到白色天然卷趴着楼顶天台的栏杆冲他招手唤了几声，他一边爬楼梯一边想那家伙是不是一直就在那里等着，不然怎么会一进校门就被发觉，随即他摇摇头暗自嘲笑了自己的少圝女情怀。银八一脸明晃晃的笑容说我就知道土方君一定会忍不住跑过来找我，一边在天台边的台阶上坐下，拍拍身侧的空地示意他过来坐下。默不作声地坐了会儿，银八一直在不停地挠头抓毛，像是有什么要说。他没开口，这很正常，在两人关系中无论是师生还是背后的关系，他都是处于被动，他便放弃了掌握主导局面的可能性，同样，僵局也不属于他来打破。时间变得很漫长，他逐渐能闻到银八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你要走了？”银八把手搁到膝盖上，又不自在地去抓头发。
“嗯。”
“去哪里？”
“听近藤说是去江户。”
“就这样放弃学业”
“在那边还继续上。”
他隐约有些不安，银八很简单的问句让人不舒服，作为一个老师本该严肃正经，只是这个词安放到某些方面早就愧为人师的银八身上显得如此不协调。从这里能看到银八的宿舍，很普通的教师居所，白色粉刷的阳台上，窗户没有关上，风掀起窗帘能看到里面床的一角。他开始到处搜烟，摸了好几个口袋才发现烟盒已经捏扁了也只剩下一根烟，打火机按了好几次外壳有点发烫还是没点亮，絮絮叨叨的银八终于停下来接过打火机，黄圝色的火焰在日光下看不分明。
烟直接吸进了肺里挤圝压着旁边的心脏，压圝迫感一直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瞥一眼银八，日光打在乱翘的银色头发上擦出一圈白色的光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因为这个角度的银八似乎很温和很好看。
有一只鸟从没有云朵的天际飞过来停在了栏杆上，另一只更小的鸟从斜刺里掠过去，两只鸟呼啦一声一前一后又飞远，那自然不是云豆，大概是一对鸟夫圝妻，只是叫圝声不怎么好听。他再一次抬眼看了看银八的宿舍，回想了一下逼仄的单人房和生锈的门把，慢慢收回视线，他意识到必须对这一切告别，虽然这一切不曾真正属于过他。
“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哦~”
过了许久他才收回游散的想法听到银八跟他讲话，他“哦”了一下之后补了一句，“我不会回来。”银八看着他很认真地答了句，“我也不会留你。”
他想象了一下青春小说里女主角对恋人说“我不离开你，你在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然后男主角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他觉得有些可笑，当然他不是女的，银八也不可能说那样的话，甚至他也搞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被动占了大多数情况，很多时候他都陷咋情势当中，这种状况难于言状，表面上是师生关系，实际上朋友以上，但是离恋人还很远，什么事都做了并不代表一种确定的关系，他无法把握银八的想法，也无意去打破各自生活的原则，但无论他想不想，总之已经到了这一步，分开，然后各自生活。
最后一根烟快吸完了，他站起来说我得走了。坐得太久头被晒得很晕，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快到楼梯口的时候银八叫住了他，
“土方君，你应该感激，在人生最美好的年纪里遇到了我。”
那一刻他有很多话想回击，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感激的，这个年纪糟透了，本应该向往的是前圝凸圝后圝翘的可爱圝女孩，结果却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他这么霸道地占据了他的青春，到最终分离的时候连一句挽留的话都吝啬到底，该感谢的为什么还是自己。
当然没有说出口，他不知道十年后的自己担当了主要的吐槽大业，他只是捏紧拳头，回头看到银八靠着栏杆看着他，笑得五光十色。
临近黄昏他和近藤总悟已经到了去江户的火车站台上，行李并不多，很多东西都被他们遗留在了这个地方。他在站台上往后看，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沉浮在大海中看着犯晕，漫无目的地看了一圈，又转过头登车，近藤跟在后面看了一眼他刚刚逡巡过的人群，低低地似乎说了句对不起，他不清楚指的是哪件事，张张嘴，除了啧的一声之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靠窗坐下把头抵着玻璃，火车开出去不久就能遥遥的看到高中的校区，但他把头埋得很低，盯着桌上的背包发愣，裤子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得难受，掏出来发现是那个打火机，乘务员的声音隐约传过来，他把打火机塞到背包里，重新抵住玻璃。
他对自己说，像是跟自己承诺一样：我就看一眼，只一眼，最后一样。
他终于下定决定往窗外看去，看到的只有车窗上沾染了尘灰朦朦胧胧，外面早已没有了那片校园，只有空旷辽远的原野从视线里往前延伸，一直一直看不到尽头。但那一瞬间他仿佛又一次看到银八在白色的日光下笑得五光十色，
“你应该感激，在你最美好的年纪遇到了我。”
“想爱，就不怕等。”
他感觉到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一般，漫天大风鼓荡过空白的内心，眼眶禁不住酸疼不得不紧紧闭上。
爱和恨，生离和死别，都堆积在他的十七岁，他不知道自己承不承受得起，会不会走到半路连脊梁也挺不直，但事到如今他只能不断的走下去，往茫茫空旷的前路走下去。
大概，会再遇见的。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银土同人]告别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