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爱不成殇》一叶华

16、第十六章 风雨欲来

　　“果真是个活宝，傅兄从哪儿捡来的？”慕约有些打趣卿傅的失神，咧嘴露出白牙嘲笑着对面的人。
　　卿傅看着这笑，越发的扎眼，眉心一锁：“你这边可有动静？”
　　“两年来云尚朝野并无大事，只是云王只怕并不简单。”慕约压低了声音，以防有人偷听。
　　“我查了上次袭击你的那些杀手，实为两批人马，第一批正如你所猜想，是左肥王相所出，然第二批，却连日以来均无消息，本以为是云国太后那边的人，却发现并无异常，就以云国现在面上的势力来说，唯有猜测剩余一股势力是不为我们现在所知的！”慕约的语气及脸上愈发的深沉。
　　“云王有何行动？”卿傅指节分明的大手摩擦着白玉酒杯的边缘，荡起一丝意味不明邪笑来，有着嗜血的味道，仿佛就是战场上那个修罗，令人胆噤。
　　“未有任何行动，只是...。”慕约眉目间有些犹豫。
　　“只是这些年来，云帝若是一直在伪装着，那这个敌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说着，背上似乎还冒出了些许的冷汗。
　　“云国上至老叟下至孩童皆知云王无能昏庸，且贪慕酒色，好逸喜奢，自君傅遭遇灭族以来，百姓更是人人心知云国已是云太后的囊肿之物，他日必安稳得之，敢怒亦不敢言！”慕约陷入思索之中。
　　“如此一来，慕兄为何会怀疑到云任的身上？”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心中有几分了然。
　　“你不是已然猜到了吗？”慕约闷闷回视卿傅。
　　卿傅勾起一丝笑来，“我还真是不清楚啊！你说说！”竟像个孩子般撒起娇来。
　　慕约的神情变得越发的猥琐，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暧昧。
　　“他虽是个好淫好逸之人，但盛传也是个极信鬼神之人，所以佛家大小盛事无一不过问，无一不亲力亲为，饶是妇道人家亦是不及，云太后更是暗自欣喜，竟投他所好，协他广修院庙，他自己更是隔上几日便要上国寺一趟，宫中安插在云王身边的探子亦说其对于佛事极为谨慎，经常与大师闭门辨讨禅机，他人窥探不得，这事已为四国笑柄，茶余饭后，广为流传。”慕约道出心中所想。
　　“看来，君太傅亦是为云王办事，被太后有所警觉了，便着云王之手处之，一来试探云王是否真有如是昏庸，二来借刀杀人，手上干净！可怜君家满门忠心耿耿，竟得如此下场！”卿傅眯着眼，薄唇紧抿，把玩手中的白玉杯。
　　又补充：“只怕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可怕！这次刺杀我的行动定是没有经过他的指令，应是下面的人自己做出的决定，本欲除掉我这后患，不料竟暴露了自己！”揣着云王的深厚心机，卿傅的神情越发的冰冷犀利。
　　有一种人，他的霸气和野心似乎是与生俱来。
　　慕约依稀可见九年前的那个从天而降，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那个自信满满、浑身都是傲气的丝毫不落人下风的卿傅。
　　慕约的事，几近于小点和莫离编的故事。只是有了少许的出入。
　　慕约与红裳本兄妹本是四国之间的楼国人，和平的时期，各国之间互通有无，贸易发达。慕父经营丝绸、茶酒生意，家中颇为富足，是楼国少有的富人家，为人却也少有的爽朗，亲朋好友前来拜访坐席，是常有之事，只是不料却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一日，有一小时相熟的友人，说是不好做生意，日子难过，慕父自然而然就留他，而后喜觉是个人才便欣欣然许他在铺面之间打点上下，谁知竟埋下祸事。
　　一年半载又余，那人善于交际，处事利索圆滑，又在慕父面前做出忠心感激之态，时间不消多时，便赢得上上下下一致欢喜、认可，自然也就把许多的事情全权交由其负责。
　　慕父便也乐得时有清闲，带着家人老小到小竹林小住几天。
　　就在土匪杀来那晚，火焰熊熊的蔓开，竹子节节倒下，一片的凄凉，慕父本会些功夫，拼尽全力带着两兄妹杀出了屋外，没多远处还是被追上了，正要一阵狠杀时，那友人却一脸慌乱的赶来了，和那些个匪人比划了几下，便转到了慕父这边。
　　慕约亲眼看着父亲还没来得及收起那一脸的欣喜、茫然和措手不及便已然倒下、瞪大了眼，怎也不能瞑目。
　　那一刻，慕约觉得自己是着了魔一般的，拿起刀来便是一阵狂吼乱砍，却一刀也没杀在那人身上，慕约才觉那样的感受是真正的叫做无力。
　　无力挽回、亦是无力拼搏、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罢了！
　　慕约挥累了，便呆憨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红裳“哇”的一声便扯开了嗓子，那人闲烦，一刀便砍向红裳，慕约却登时有了力气一把拉到红裳，紧紧的抱在怀里，闭了眼只等死亡袭来。
　　夜晚的竹林阴森的有些邪魅，竹叶摩擦飞舞的簌簌声让他的手收得更紧。
　　没有一点活下去的希望了，当时的他甚至只是希望那人能一刀结果了他们，连哀求的本能都已被抛诸脑后。
　　可他却出现了，声音还有些稚嫩，却十足的霸气，“你想干什么？”一声喝到，竟把那人的刀都吓掉了。
　　慕约手脚瘫软的不行，连抢过刀的力都没了，红裳却只是鼓大了眼，看着眼前的一身青衣，从天而降哥哥，以为是竹林的仙人。
　　他散披着黑发，落在青衣之上，缓缓从竹林深处而来，更像是直接从竹中走出。月光刚好照出了嘴角那一抹妖孽似的笑，似是好玩一般，瞬息移至那人的面前“你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呢？”竟在话语之时剜出了那人的心，顶在剑尖，眼看着那人眼睛慢慢的睁大，眼看着那人面部扭曲起来，眼看着那人想要说什么，却一口的血吐了出来。
　　“竟是红的！狼心！”卿傅眸子一片冰冷。
　　如此的干净，甚至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上，其他人惶恐无比，以是遇上了吃人的妖怪，怪叫着只顾逃命。
　　他从来都是那样冷静沉着，以最小的损失，换来敌人最为惨痛的代价，击垮敌人的身心是小菜一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