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惑》南争

7、出逃

　　怀中的少年气息沉沉，浓密的睫翼在有些苍白的俊脸上，投下斑驳的不真实的幻影，沉睡中的少年如同收起鳞爪的小兽，安安静静。
　　美好？
　　列羽被脑中闪过的词吓了一跳，慌忙抹去头脑中的不真实。手臂中的身躯温暖莹润，残留着情事过后的淫靡潮红，惹人垂怜，却又，诱人之极。
　　越美的东西越加危险，列羽清清楚楚的知道这点，尤其是怀中诡计多端的少主，脊背上的伤疤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决不能对这少年有片刻放松警惕。
　　氤氲的水汽在浴桶四周结成一道帘雾，细细清理着少年身躯的手，一丝不苟，毫无僭越。
　　空莫澈任列羽清洗自己的身躯，温顺得不似平常。
　　擦干白玉般的少年躯体，列羽把空莫澈抱上床榻。怀中一声隐忍的叹息，令列羽一怔，但侍卫的敏锐警惕又使他很快恢复常态。
　　榻上的少年极累了，背对的身影，单薄落寞，让人不由得产生怜爱。
　　列羽不否认他的情感，是的，他觉得榻上的少年很可怜，他几乎是看着少年长大，从小只有冷漠的父亲，不仅要学习各种各样的术士功夫，还得忍受，这般屈辱的惩罚，这也难怪空莫澈的性格会孤僻冷漠，让人难以捉摸。
　　“少主，您……要吃宵夜吗？”列羽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已经掺杂上了怜爱。
　　背对侍卫的空莫澈嘴角隐现弧度，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彩，迅速擦过略显疲惫的紫墨色眼瞳。
　　久久不见少主回应，列羽正准备离开，衣角却被略苍白羸弱的手指扯住。
　　“列……”空莫澈带上了弱弱的语气，让人难以拒绝。
　　“少主，您，饿了？”列羽知道看似虚弱的空莫澈又有了主意，不由警惕起来。
　　“列，我……只想你陪我一会儿……”
　　尽管知道少主不知有打起了什么主意，列羽还是无法拒绝，刚准备回到榻前就被后颈一道冰凉僵硬了脖子。
　　原本看似虚弱的空莫澈一个腾挪，拿匕首抵在列羽劲间，毫不在意自己赤条条站在侍卫身边。“列羽，你还是老样子啊，永远都不会吸取教训。”空莫澈戏谑的看着列羽，一点不似先前的疲惫。“哼，留你一条命，看你怎么向他交代！”
　　列羽被打昏的瞬间无奈的笑了，不是没有吸取教训，只是，只是，不忍拒绝啊……
　　“你下去吧。”空莫斥术懒懒的倚在榻上，对跪在地上忐忑不安的侍卫看都不看一眼。
　　“主上，我……”
　　“行了，我都知道了。出去见识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看紧他就行了。”
　　列羽忐忑地退下，他越来越不了解主上了，这对于一个侍卫来说是致命的，还有他的少主，看紧他……列羽觉得有必要找到续齐交流一下。
　　空莫斥术看完关于空莫澈行踪的字条。让他离开些时候会好吧，这样自己会理清些头绪，可是，为什么会更加烦躁了……
　　空莫澈觉得自己白白长了十多年。
　　他从未他出过自家的那片竹林谷，自然对现在眼前的热闹人世充满好奇，就在他沉浸在惊奇中时，一丝不易察觉的视线闪过。巫族的警惕性极强，更何况是空莫澈，觉察到有人跟踪，空莫澈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试图甩掉尾巴。
　　最终他徒劳的发现那尾巴依旧紧跟着自己，不又有些泄气。
　　再往前就是一片雾瘴，空莫澈知道那是毒瘴，他有些愤愤地转身。
　　“少主，主上让您玩够了就回去。”
　　“他以为我是在玩？！你告诉他，我没玩够！永远玩不够！”
　　“少主，请您跟我回去。”
　　空莫澈恨恨地看着半屈膝的列羽，为什么自己总要服从，凭什么，尽管那人是他父亲！他不由望了一眼深深的毒瘴。
　　仿佛看透他心思似的，列羽继续平静地说：“前面的毒瘴是不能进的，没有人能走出来，少主还是跟我回去吧，不要激怒主上……”
　　“他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毒瘴吗？我偏要进！”空莫澈被属下那副有恃无恐的姿态激怒了，发足冲进了神秘难测的毒瘴……
　　“少主！少主！”列羽看见空莫澈冲进毒瘴，大惊失色，顾及不了其他，也冲进了毒瘴。
　　毒气直逼肺腑，列羽觉得胸臆中憋闷着，翻腾着，仿佛割裂般难忍，一股腥甜叫嚣着喷出口腔。四下茫茫，只有肆无忌惮的毒雾弥漫着。列羽拼劲最后一丝气力，试图向原路返回，就在看到出口的刹那失去了意识……
　　空莫斥术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属下，紫橘色的眼瞳沉寂如冰，看不出丝毫情绪。
　　“主上，少主遇险，属下们也难辞其咎，只是列羽已经中毒重伤，请您网开一面，允我们戴罪立功。”续齐看着身边重伤虚脱的列羽，低头沉沉地说。
　　“主……上，属下，属下办事不利……愿受主上责罚……”列羽喘息着，重伤之下的脸色惨白，话不成句，嘴角隐隐透出血迹。
　　续齐眼角看着主上面无表情，不禁惴惴，“主上……”
　　空莫斥术微一扬袖，续齐知趣噤声。
　　“毒瘴……是逝情崖下的毒瘴林？”
　　“是。”
　　空莫斥术若有所思的站起身来，榻上依稀残留着澈儿的独有的墨竹清香，突然有些失神，不舍地摩挲着那清香。
　　看到主上莫名的举动，列羽不由和续齐对望一眼，不过，很快在空莫斥术凌厉的目光下，垂下头。作为侍卫的他们，懂得切不可探究主上的内心。
　　“澈儿，你这么贪玩，我要怎么教训你呢……”空莫斥术嘴角扬起一丝邪谑的笑，额上的金缕更加张扬邪魅。
　　“去毒瘴林，带上驱！”紫衣乍现，跪在地上的侍卫惊觉时，迅速翻衣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