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浪漫》芒果同

16、16

　　任世间世事如常，时间按照自己的定义不紧不慢地前行着。
　　不知不觉间，文杰，明轩已经升入高二了。文杰也没有让家人失望，他把学习和恋爱兼顾得很好，一样也不落下。明轩的情况也很好，虽然是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但是没有给自己过多的压力，现在的心思也放得比较单纯，这也是人们所希望的。
　　衡水的教育真的不是吹的，衡中“衡水第二监狱”的名号也并非浪得虚名。没有进入衡中进行过专业训练的人是不会了解衡中孩子的苦的。
　　北方的十月份，真是秋高气爽，天高云淡的时候，正午的阳光还比较热烈，晒得人暖暖的，抬眼望去，太阳都舍不得让疲于学习的孩子睁开眼睛，好让他们多贪恋一会儿睡眠的美好。
　　神经绷了整整一上午，那抽象的物理和怎么也读不纯正的英语把人整得有些恍惚，再加上刚刚吃过学校那其实难以下咽但却人人疯抢的午饭，走在太阳底下真的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文杰软绵绵地走着，记不起下午还有什么课，头也不抬，眼也不睁，有气无力地跟着明轩，问道：“哎，咱下午上什么课呢？”
　　明轩也一副疲惫的样子，打着哈欠回答道：“先是两节语文，再是两节化学。”说完，抽了一下鼻子，并擦了一下眼角因为打哈欠挤出的眼泪。
　　文杰听了，不无烦躁地骂了一句：“我操，累死爷的了。”
　　明轩听着忍不住一乐，说道：“这算什么，晚上还有两节数学呢。据说灭绝又要搞一次测验呢，试卷都让课代表抱来了。”
　　文杰听罢，长长地传出一口气，说道：“算了，虎落平阳被犬欺，我们人落衡中被师欺，谁让咱时运不济，命运多舛呢？！有本事别让咱从衡中考出去，考出去咱就是条汉子。”结果，趾高气扬地说完，又是哈欠连连。
　　明轩看着他那可怜样，真不知说他如何是好，“看，那不是赵佳琦吗？”他灵机一动，想逗文杰一下。
　　这招果然奏效，由于学习越来越紧张，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瞅瞅赵佳琦的文杰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立马精神抖擞了起来，眼睛也好像能放电了似的，左顾右盼，却不见心上人，再看看李明轩，正贼笑着。于是，文杰立马运气出招，一记降龙十八掌将明轩推出了一米多远，差点来了个“狗吃屎”，感觉疼痛的明轩回过头来骂道：“靠，你还真使劲儿啊！”
　　两人你推我搡地进入教室，开始了为下午的奋斗做准备。

　　一月一次的月考马上就要来了，弄得班上同学都惶惶的，好多人现在连本来就很短暂的午睡也免了，拿着课本摇头晃脑地背呀背的。趁着吃午饭的空，佳琦喊出文杰，要他教两道自己解不开的数学题。高中文理科的数学是不一样的，文科数学比理科的要简单很多。文杰拿到那题，就草草看开了一下，接着三下五除二，解决了。
　　佳琦紧锁着眉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文杰那飞快舞动地手。直到文杰将最终结果轻巧地写到纸上时，佳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又用一种特崇拜的眼神看着文杰。文杰自然是自鸣得意，忍不住就搂住了佳琦的脖子，调侃道：“怎么样，现在知道你老公我很厉害了吧？”
　　正是兴头上，再说还没有过午饭时间，所以两人就旁若无人的玩笑了起来，佳琦回答道：“别得瑟的太早了，赶明儿本宫考一个高分给你看看，这次数学要是低于130，这次你过生日，想要什么，本宫就给你买什么，倾家荡产，本宫也在所不惜。”说着还不自觉地刮了一下文杰的鼻子。文杰被他逗得快笑岔了气，几乎都说不出话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幕恰好被检查午休状况的英语老师看见。其实这个时间点他不应该出现，只是这老师刚从食堂吃完饭，懒得先回家再折回来值班，嫌那样麻烦得很，虽说时间还早，也就过来了。
　　看见两人搂搂抱抱的，老师也不好意思直接过去，于是先定住，冲着他们咳嗽了一声。两人对老师的到来毫无察觉，听见一声响，立马就散开了，一看是老师，慌张地不知所措了。
　　英语老师往前走几步，来到他们跟前，依然是头朝向前不看他们，一脸严肃地说;“下午大课间时，你们两个一起到我办公室一趟。都先回去吧。”然后就走了。
　　“怎么办？”看着老师走，佳琦急得直跺脚，“刚才干嘛搂住我，现在让人逮着了，要是老师给家长打电话我们不就死定了吗？”
　　文杰也还吓得没回过神儿来，听见佳琦埋怨，气的回了一句：“你不是也对我动手动脚了吗？怎么就只怪我了呢？”说完就感觉犯错误了，正想道歉，却被佳琦狠狠地踩了一脚，疼的给憋回去了。
　　佳琦径直走上二楼回自己班去了。

　　在分科之前，他们的英语课都是这个老师带的，而且佳琦还是英语课代表，所以老师对他们都很了解。他们两个都是好学生，老师也知道。其实，学生之间谈恋爱在这个也才刚毕业不久的老师眼里算不了什么，因为学生差不多都是十六七八岁的年龄，正值情窦初开，在二十一世纪如此开放的时代，谈恋爱真的是200%的正常的事。要是一个个还都天天介意男女性别，讲究男女之分的话，那讲了三十多年的改革开放岂不是毁于一旦了，毫无意义了吗？只是学校在这一方面向来是令行禁止，作为老师，他实在是不能视而不见。
　　整个中午和下午两节课的时间，两个人，一个在一楼，一个在二楼，两个人真的是像霜打了的茄子，一个比一个蔫儿。两个人都在想象着老师当着他们的面给家长打电话叫家长把他们带回家里去教育的情形，那该多恐怖！！！上课时佳琦惊吓的哭了，虽然忍着没哭出声，可是眼泪啪啦啪啦的往下掉，试卷都给打湿了。文杰虽然没哭，可是那小心脏也早就给吓软了，扑腾扑腾地一直跳，貌似上天也有什么预示似的，左眼皮也不淡定了，随着心脏的节奏不停地跳。明轩看出文杰有些不对劲儿，悄悄地递了张纸条，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文杰像是祥林嫂终于遇到听他诉说苦衷的对象一样，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像明轩传递自己的委屈，并且在纸条上恢复到：哥们儿这次真玩儿完了！
　　明轩接过纸条来一看被吓了一跳，真想不到他出什么事了，于是用十分疑惑的表情看着文杰，意思是要他把事情说清楚些。
　　文杰一看明轩的表情，真是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啊，心想我都这样了，你还猜不出是什么事吗？天天跟我混在一起，用脚趾头都会知道哥们儿只有在这种事情上才能平地栽跟头啊。算了，算了，谁让这木头没有尝过恋爱的滋味儿呢？于是很无奈地摇摇头，用手指了指手表，告诉他马上就下课了，到时再仔细说。
　　十分钟后，第一节课终于下了，纠结了一节课，终于可以使劲儿喘口气了。
　　苦思冥想十分钟也没猜到事情缘由的明轩，走过来推了他一下，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说清楚了？”
　　文杰竟像撒娇的小姑娘似的，一把搂住明轩的腰，把头扎在明轩身上，装哭起来了。
　　这把明轩整的特尴尬，被不了解情况的同学看到，人家还以为他俩性取向有问题呢。于是很紧张地把文杰拉开，骂道：“靠，有事儿说事儿，都快大老爷们儿了，吭哧吭哧的干嘛啊？”
　　文杰知道肯定是明轩想歪了，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条件反射般地垂了明轩一拳，骂道：“滚，你又不是火星人，怎么思想总是跟地球人不一样呢？”
　　看到他还会贫嘴开玩笑，明轩想当然地以为事情应该不严重，于是不耐烦地说：“再给你十秒钟的时间，爱说不说，不说我就走了！”
　　明显处于非正常状态的文杰非常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并且不屑地回他：“死样儿！”然后勾了勾手指，示意明轩俯下身子听他说话。
　　明轩恶狠狠地瞪了文杰一眼，本不想搭理这茬儿，可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迅速地左右扫视一遍，就怕有同学看见，然后靠近文杰低下头听文杰到底说什么。
　　文杰也毫不隐瞒，全都对明轩招了。
　　听完之后，一时之间明轩惊得居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安慰他一下，告诉他不要慌，应该是他本能的反应，可是眼前这位明摆着还有些小得瑟，是他觉得无所谓呢？还是死到临头装潇洒呢？明轩觉得有必要给他分析一下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他一把拽住文杰的肩膀，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说道：“走，跟我出来，咱俩先谈谈！”
　　“呀？你怎么了啊？”文杰也没想到明轩会是这样的反应。
　　明轩把文杰拽到教学楼前面的空地上，站在中心的老杨树下面，先是不说话，一脸严肃，不苟言笑地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虽然明轩本来就比自己像个大人，但是还从来没这么像过，而且文杰也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他是想教训自己，那面子上怎么挂得住啊？于是他马上嬉皮笑脸地说：“哎，你不用替我担心了，就英语老师，他真不会把我怎样。”边说边看着明轩地表情是否有变化。看到明轩还是那样盯着他，马上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这让他有些急了，一拳垂到明轩的胸部，说：“有什么话你倒是说啊。满意的，不满意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样一直盯着我就有办法让老师们不找我们麻烦了吗？”
　　明轩听了之后反而被他气笑了：“切，真是无药可救。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虽然学校禁止谈恋爱，我就是要谈恋爱，我就不怕，你得逞了是吧！”
　　好像真是在教训自己，但是说的好像有点儿拐弯抹角，没太听得明白，想让明轩说的仔细点，但是实在是不能松下口气好好地告诉明轩，反而装出一副不耐烦的口气，说：“到底想说什么啊？直接说不得了嘛！”
　　“谈恋爱就谈恋爱呀，你招摇什么啊？全校就你有女朋友吗？晚上人家都不敢做什么，大白天的你就非得勾肩搭背的，就怕别人不知道你俩在一起!”
　　“什么是我非得这样啊，佳琦不是也……”本想为自己辩解一下，可是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了说出后面的话的代价，但是嘴巴比脑袋着急，一下没收住，文杰还是小声地嘀咕了出来“也搭我的肩了吗？”
　　“看吧，看吧，就这点儿能耐还去谈恋爱！除了鄙视你，还是……”明轩想再像一个更恶毒的词来打击他一下，可是脑袋一时卡壳，短路了，只好把语气用的更恶毒一些，骂道：“还是鄙视你！”
　　文杰想要还明轩几句，却被明轩打断。
　　“别再废话了！现在你来劲了，再不想点办法，下节课你就哭去吧！”生气归生气，可是明轩还没有忘记把他拽出来的目的。
　　一听这话文杰就更放松了，明摆着明轩就是已经想出办法来了，只是正在哥们儿气头上，不能表现得过于肤浅，必须加点演技。于是文杰立马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用无奈可怜的语气说：“已经这样了，我能有什么办法。”说完之后，立马斜着眼睛瞅瞅明轩，既害怕被人家看穿自己的伎俩，又想知道明轩是否真的是胸有成竹，可以救自己。
　　这一招还真把明轩给蒙了，起码哄得明轩很高兴，立刻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伸出手指勾了勾，把文杰叫到跟前，颇有江湖一哥的样子，口气蛮硬地指示道：“今天这事儿，我跟你怎么说，你就怎么做。除了英语老师要你们分手之外，他说什么你就得答应什么。他骂的你再凶再狠，你都不能辩解还嘴。一定要做出一副很乖很听话的样子给他看，让他认为其实你很懂事，只是一时犯了点小糊涂。”明轩边说着边手舞足蹈地表演着，把文杰惊得像是看见杂技团上演耍猴儿一样。
　　“还有，你一定要求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班主任，只要灭绝不知道这事儿，你就能保住一条小命儿！”明轩用带有警告意味的语气提醒文杰。
　　“为什么啊？英语老师都知道了，灭绝知道又能怎样啊？”文杰没明白这话的意思，还刨根问底地想要搞清楚。
　　“原来你是这么二的人啊！你是怎么一次次考年级第一的呢？我就奇了怪了！灭绝有知道这种事儿却不告状的时候吗？你是真不知道你家太爷的厉害吗？”明轩这是真是想用门框挤碎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哦，真是啊！”一提到爷爷这茬儿，文杰立马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么要命的情节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这倒真是抓住了他的要害，一下扎疼了他，现在他才算是真正了解到问题的严重性，想到要是真被领回家去教育，真的是比世界末日的到来还让人感到恐惧。“我求他不要告诉，他就真不会告诉老班吗？”文杰完全吓慌了神，像失恋的女生抓住即将离开的男朋友祈求他不要离开一样，使劲儿掐住明轩的胳膊。
　　“所以说一定要跟他好好讲嘛！”因为文杰那使劲儿一掐，着实弄疼了自己，明轩忍不住对文杰吼了起来，并一手打掉了文杰的手。
　　文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用力过度了，悻悻地放下手来，恍然大悟一般地“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