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你是我的谁》小和尚

3、03、 大脑放空，

　　一连都是那些被学校免了学费还赠了奖学金的学生，当然也有例外。于若明的爸爸是省教育厅的副厅长，加之本来于若明成绩也不错，便被送到这个班里，只是于若明交了学费。陈暮臣也在这个连，不过陈暮臣因为身高在男生第一排，于若明在最后一排。

　　下了操，于若明和陈暮臣一起去了食堂，他们军训时都在学校食堂吃，伙食也还不错，家里人也没有反对。于若明坐下来就开始狂吃，他的确饿了，早餐没吃，又“高强度”训练，早让他的体力透了支。

　　“诶，这里没有人坐吧？”看似是询问的语气，其实郝雨荷已经大大咧咧的入座了，一点也不需要人同意。

　　陈暮臣看了看郝雨荷，再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蔚池，说是站，其实是整个人都直接倒在了郝雨荷的身上。陈暮臣记起蔚池便是那个被教官点名出列的女生，嘴角扯出一点幅度，没说什么。
　　蔚池顺着郝雨荷的背往下滑，将碗交给郝雨荷便直接趴在桌子上装死了。

　　于若明狼吞虎咽的解决了午餐，才猛然发现自己身边又多了两个女生，于若明有些犯傻，放下碗推了一把仍然还在数米粒的陈暮臣，“你怎么改没吃完啊？像个女孩子似地。”
　　陈暮臣瞥了于若明一眼，自顾自的数着他的米粒。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的正式相遇。

　　男生对军装似乎都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情感，即使瘦小如陈暮臣，也难免对这次的军训抱有极大的热情。可是秋老虎让人无法适应，考虑到这群学生毕竟也还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下午的训练是在三点开始。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于若明拖着陈暮臣上了教学楼。

　　学校的教学楼分三栋，高一高二高三个占一幢楼。此时高二高三已经开始上课了，于若明与陈暮臣进了高三那一楼，有许多高三的学长学姐下了课还没有走，扑在课桌上认真演算，也有还聚成一团争论一道题而面红耳赤的男生女生，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得出他们的努力与认真。

　　于若明走进一楼的第一间教室，正是高三最好的班级。这个学校班级编排很简单也很功利，高二分了文理科后理科中一班是最好的，号称“魔鬼训练营”，再是二三四班平行尖子班，然后是五到十班的普通班，十一班是文科尖子班，号称“撒旦养成班”正好与理科一班相对，十二班到十五班是文科普通班，从编制上也可以看得出，第一中学是重理轻文的典型。

　　理科一班与文科十一班都有空调，冬暖夏凉，教室也比其他教室要看起来窗明几净得多。还有一些学生呆在教室里看书，非常的安静，于若明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将几张桌子拼凑在一起然后很二的趴在桌子上开始午休，也不管陈暮臣了。

　　陈暮臣冲着学长学姐们歉意的一笑，也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教室里不仅有空调，还在四个角落里摆放了盆栽，讲台上也有一盆小小的吊兰，有一支已经长了出来长出许多的叶子。教室并不是墙壁高耸，窗户很低只到人的腰部以上一些，可以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的世界。窗户上都挂了米黄色绣花窗帘，大概是被靠窗的同学收了起来，有被玻璃分割成方块蛋糕般的阳光斜照进来一些，室内明媚一片，因了空调开着，所以也并不觉得炽热。在这样的环境下学习的确是赏心悦目的一件事，学习效率自然也会高些。陈暮臣不得不有些喜欢上这间教室了。

　　陈暮臣看向黑板，仍然是用粉笔书写的板书有一种别样的质感，陈暮臣并没有仔细想过自己将来要做些什么，可是在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在一块四方黑板上书写自己的人生。

　　黑板上的字体有些中规中矩，是数学老师抄写的一道题，似乎还叫了同学上去解答，有稚嫩的笔法写出中规中矩的答案与过程。陈暮臣细细地看着，皱了皱眉头，上去擦掉一部分的草稿开始演算，有学长注意到他，并不把他当回事的继续做自己的数学题，等到他们再一次抬起头时却不得不震惊的张大了嘴发出类似尖叫的声音，有故作镇定的学长扶了扶眼镜在心中纳罕：真厉害呀，这可是高老头子从微积分里摘抄来给他们做冲刺的啊。

　　陈暮臣若无其事的走了下来，他用了最简便的方法直接求导得出答案，比先前的步骤少了整整三步。待他回到座位上，发现众人的眼光都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而忽明忽暗，他心中大叫不妙，不应该这样出风头的，他趴在桌子上像于若明一样开始装死。

　　蔚池吃饱了饭便立刻躺床上睡觉，背上已经汗湿也顾不得那许多，郝雨荷本来还想与她分享一些军训一上午的心得，可蔚池翻了个身，用那汗湿的背背对着她让她话到嘴边也说不出口了。

　　郝雨荷东看看西看看，手停不下来似地这摸一下那摸一下，最后逮着还没有睡午觉正在看小说的袁思思，便蹭到袁思思身边。

　　“思思，你在看什么书啊？”

　　“《最小说》。”

　　“就是那个郭敬明主编的？我一开始觉得还挺好看的，现在已经没兴趣了。”

　　“嗯。”

　　“袁思思，你在你的连里有没有发现帅哥？”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你不会没有看吧？”

　　“嗯。”

　　“喂，人家在跟你说话呢。你能不能看着人家，尊重我一点啊？”

　　“好吧，你想说什么？”

　　“……这样子，为什么你对面那床还不来人啊？”

　　“你说梁哲？她生病请假呢。”

　　“……我看是躲军训吧。”郝雨荷有些不屑了，更令她奇怪的是，一个女孩子居然还叫梁哲，好男性化啊。

　　“……”袁思思不再搭理她了，一上午的军训让她也像被晒干了的咸鱼一样困倦，她放下书开始不眠。

　　下午便是这一个礼拜的总结大会了，营长将四个连集合在一起围成一个圈，开始拉歌。蔚池极喜欢这个环节又不喜欢这个环节，她不怎么唱歌，训练时教官教大家一起唱军歌，每次她都将声音尽量放低，可是又大张着嘴看起来像是很卖力的在唱，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也不过如此。这会子要拉歌，每个连都会轮到，教官自恋爱表现，抢先让四连来一个，唱“团结就是力量”，蔚池庆幸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她，她尽量的往后坐一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四个连各自被互相挤兑着扯着嗓子喊了好些歌后，便有些冷了场子，一连的连长也是营长便说来些即兴的节目什么的。然后二三四连便开始一起起哄说营长先来一个。

　　“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的好着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你们到底有没有？”

　　“没有！”

　　这几个连里面男生居多，一连更是只有两三个女生，看着自己的连长被这样挑衅，一连自然不肯，便起哄者说：“连长，来一个让他们见识见识。”

　　一连连长个性腼腆，站在围成一个圈的中央：“唱歌我是真的不行，但是这里我给大家耍两段武术，献丑了。”

　　一言既出，真如颗重磅炸弹炸进了人群，一营里的人是哄的热闹了起来。一连连长当真横空一个后空翻，再一个回旋侧踢，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再放下来，之后又将四连的连长拖进圈子里，两个人表演了一段擒拿手，这精彩的一幕便是蔚池也终生难忘。

　　“现在是你们学生的表演时间了。”一连和四连的连长便退出了场中央。

　　大家一时有些安静又有些躁动，蔚池往后缩着，她是绝对不会上去表演的，上去是丢人吧。

　　“我来！”一连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声，原本就快退化成为和尚庙的一连这是立即炸成一锅粥，有男生力挺自己队里的女生便大声喊着“好，加油”，其他连看着也热烈的鼓掌欢迎。

　　那女生个子很高，至少在盘腿坐着的蔚池看来是很高。蔚池仰起头看向那个女生，发现她竟然一点也不紧张，女生开始作自我介绍：“我叫林潇，来自XX省XX市（就是本省本市），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土著人。”大家被林潇的一番自我介绍给逗乐了。

　　林潇接着道：“我学了一点美声，那么接下来我便给大家来一段民谣吧。”

　　林潇当时唱的是什么隔了这么久蔚池已经忘记了，只记得从那以后蔚池觉得其实美声也不是时时刻刻会让人看着嘴形就忍不住想打哈欠了，其实美声认真听起来，也挺美妙有韵味的。

　　林潇牵了一个头，大家便自然了些，各个连里一些有些才艺的便纷纷站出来，有的唱歌，有的跳舞，还有的直接用简单的道具表演魔术，蔚池有些自卑的想，果然是全省最好的学校么，藏龙卧虎的。

　　蔚池不知道她的懦弱与躲藏全都落入了离她不远的陈暮臣眼里。陈暮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会关注到这个女生，她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真的非常短，比于若明的头发还要短，可是一点也不显得难看，也许是发质柔顺，有一点风就能将她的头发给吹起来。而她自己没有察觉的是，在她头顶漩涡上一髻发丝招摇的斜立着随风摇摆，特别俏皮。

　　陈暮臣看了看竭尽全力往后缩的蔚池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多的人，如果她不主动，肯定是不会轮到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蔚池上午被教官点名出列与午餐时累成一滩泥的模样。

　　“诶，一个人傻笑什么哪？”于若明从最后一排窜到第一排，反正这是休息时间，连长也放松了对学员的要求，看到正看向前方某处微笑的陈暮臣有些奇怪，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个正在唱民谣的林潇便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少男怀春哈？”

　　“呵呵。”陈暮臣对朋友的挤眉弄眼向来一笑置之，于若明一掌打在棉花上自然不甘心，还想说点什么，连长一个眼神便让他灰溜溜夹着尾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独自反省郁闷。

　　晚上回到家，妈妈不在，陈暮臣倒是乐得自在，随手捞起枕边书一看：《沉思录》，便又放了回去。

　　大脑放空，闭上眼，什么都不想，也不陷入睡眠的清醒时光，多么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