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你是我的谁》小和尚

16、16、 他干脆坐了

　　放课后的校园是最安静的，微风吹起落在地上的枯黄的叶，携着它跳一曲慢华尔兹又独自旋转着远去了。还没有到晚自习的时间，三三两两的学生悠闲地晃荡着，商量着哪里的小吃很美味，下次结伴一同去品尝，或者哪一部新上映的电影很暧昧向，很适合向喜欢的人表白时去看。可是孙皓天并没有这样的好心情去关心他们在讨论些什么，他快步地向前走着，追上于若明的自行车，一个快步就跳了上去。于若明回头看了看头，并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直到到了郊区，这是他们三个人经常去的秘密基地，只有他们知道，也是在这里他们三个人最初相识的地方。

　　孙皓天从于若明的自行车上一跃而下，烦躁的一脚踢空，险些站立不稳栽倒在草地上，他干脆坐了下去，仰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灰蒙蒙地，似乎从郭靖出事之后就一直这样灰蒙蒙地，从没有变蓝过。

　　于若明从自行车上下来，也没有心情将车放好，就直接让它倒在草丛里。他挨近孙皓天身边坐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那一片灰蒙蒙地天空。

　　“你听到了什么？”

　　于若明不看他，像是自言自语的一直望着那片天空，等到那一阵微风旋转着吹了过来，将他的声音裹挟着带向更远的远方，等到那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渐渐变暗变蓝变深，等到于若明自己也开始怀疑那一句问话是真的有问出口还是只是他在心里的自白，孙皓天才终于说出一句话，让他心里的那最后一丝幻想也击打的粉碎。

　　“郭靖干的。”他的声音沙哑暗沉，有着明显的哽咽的痕迹，那一阵的微风似乎又回到了那片草地，这一次竟然带着冰雪的温度，于若明觉得自己似乎掉进了冰窖里，铺天盖地的寒冷侵袭他的全身。

　　“……这根本可能。”他像个溺水的小孩一样渴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害怕听到答案，可又希望孙皓天能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郭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最清楚不过了，这根本不可能。

　　他回头看着孙皓天，孙皓天逃避的撇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于若明火了，他用力地推了孙皓天一把，“你胡说些什么？这根本就不可能！郭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比谁都清楚，可是现在他出了事，你什么都不做就认定是他？你算什么兄弟？”

　　“那你告诉我，我能做什么？”孙皓天也站了起来，直视着于若明的眼睛，那一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露出慵懒表情的眼睛此刻因为怒火的燃烧而通红，他用力握紧于若明的双臂，像要给予他振作的力量，也像是要说服自己，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告诉我，我还能做些什么？”

　　“……”于若明颓唐的看着他，雾气上涌，他甩开孙皓天的手背过身去。他平静了一下剧烈起伏的胸膛，“那我们就真的什么都不能做了吗？就这样看着他……”

　　“嗯。”

　　于若明突然的跳了起来，他冲到那条逐渐被污染的河流前，孙皓天怕他做出什么傻事，他也跟了过去，于若明回过头来冲孙皓天用力的喊了出来，“啊——”

　　孙皓天停在于若明面前，他紧抿着唇，等他发泄完。

　　天完全黑时他们才回到市区，孙皓天和于若明在路口分手。他一个人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霓虹闪烁，他从来不觉得这都市的一切很美，甚至他有时候自己与这个世界都是格格不入的。他家庭可谓一般，平凡的上班族父母，平淡的家常生活，和万千家庭一样，既没有大悲也没有大喜。可是他就是觉得自己是与这个世界有出入的，哪怕在举世欢庆的时刻他也是冷清的。

　　他与父母的感情也无所谓好与不好，从小他就没有赖着父母提出过什么要求。哪怕他表面上看来是那么的热闹欢腾，他的内心也是孤寂的。有时候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人格分裂，有两个自我，他曾为这样的自己而困扰过，可是郭靖懂他。

　　如果说他是人格分裂了的个体，披着乖乖牌的外衣耍着坏男人的无赖，那么郭靖就是那个真正纯洁的白纸。郭靖看似冷漠，其实那不过他的羞涩与不善言辞。真正了解他的人才能发现他有时是多么的单纯可爱。

　　就在他最孤单的时刻是郭靖一言不发的陪着他度过那些日子，那样子事事为他人着想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哪怕是郭靖亲口对他说，他也是不信的。

　　就在孙皓天一点一点地回忆着与郭靖的一切时，他游离的双眼似乎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此时此刻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的人。郭靖。

　　昏黄的路灯下郭靖颀长的身影半隐在黑暗里，只露出一点脸颊的剪影。孙皓天不可置信地定在原地。郭靖似乎笑了下，很短促的一声笑，孙皓天也不确定是自己幻听了还是真的有那么一声笑，他愣愣地看着路灯下的阴影，那一抹黑色的剪影竟照亮了他的世界。

　　郭靖走向他，他的左脚似乎有些不便，步履有些迟缓，可是并不影响郭靖走向孙皓天的速度。直到郭靖终于走到孙皓天的面前了孙皓天才敢肯定他是真的笑了，可是是郭靖笑了吗？还是他也一起笑了？

　　“没事了吗？”他问。

　　“嗯……还有一点。”

　　“你答应了什么？”

　　“回美国。”

　　“还回来吗？”其实他想问，是不是你干的？可是他问不出口，也不想再问，原谅他自私，朋友与陌生的一个女孩相比，自然是朋友更加的重要。

　　“也许就不会来了吧。”

　　“什么时候走？”他情不自禁地捏紧了拳头，十年的朋友也许就这样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他想自己是不是反应迟钝了呢，为什么都不觉得难过？

　　“15号。”郭靖似乎有笑了，可是他一笑孙皓天的心就紧一分，他紧抿着唇不知该如何是好，“为什么这么快？我去送你。”

　　“只怕那一天你见不到我。”

　　“……”

　　郭靖似乎觉得这气氛很严肃，注定要讲点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呵呵，那女孩是蔚池的好朋友。”

　　孙皓天惊讶地紧紧盯着郭靖的眼睛，郭靖耸耸肩，“你真的喜欢她吧，蔚池？”

　　“……”

　　“不是我干的。你相信我吗？”

　　“我比自己更相信你。”

　　“呵呵。”这回是真的笑了，孙皓天也笑了。郭靖伸出手，孙皓天用力的将它握住，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不用再多说什么，一切都已经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