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寂之歌》凌冷寰寒

2、二 那条河，被

　　“小白，我们到了！”慕盈见到了前面那道青光，知是永寂河水的反照，连忙大声叫喊。墨白不似她那样活蹦乱跳，早已经落了几丈远，这时连忙跟上，与她并肩来到河畔。
　　墨白伸手触了触那看起来平静得有些奇怪的河水，果不其然，那河水仿佛已经脱离了这世界一般，完全不会泛起涟漪。
　　少年皱眉，闭眼想了想，问道：“这是死水？河怎么会有死的？”没等慕盈答话，墨白又道：“似乎被人下了什么术法？”
　　慕盈惊讶地道：“你能看出来？永寂河已经停止流动有几百年了，据说是一个人下了咒，束缚了它的灵性。不仅如此，这里的水根本不能取走，更不要说在上面划船了，仿佛它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
　　墨白轻声道：“永寂，永恒之静寂……这名字就是那个时候起的吧？”慕盈点头道：“我听人家这样说的。”
　　“这几百年，没有人能够解开它么？”
　　“没有，据说那个人是至今最厉害的术士。”
　　墨白的左手轻轻颤动了一下，突然他大声道：“不对！”
　　慕盈似乎被他这样大声说话吓到了，呆了呆，问道：“有什么不对了？”墨白道：“这不是被术法或者咒法封印的，没有任何术法能够将天地间的万物永久封住。因为自然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
　　慕盈看着他，茫然地问：“那么为什么它会如此？”
　　墨白缓缓地道：“那个人用的是自然之力本身，来封印自然之力！”
　　慕盈仍然有些不敢相信，问道：“你怎么知道？”
　　墨白抬头看了看她，吐出了两个字：“感觉。”慕盈立刻作势昏倒状。墨白微微笑了笑，道：“力量虽然相互制衡，例如水与火天生就是敌人，但是自然之力是一种凌驾在任何不论五行术法与咒法之上的力量，就像一个人天下无敌后，那么能伤到他的也只有一个人，就是他自己。所以封印住这条河的，便是自然本身的力量！”
　　慕盈一双妙目怔怔盯着神色淡定的男子，只听她突然道：“我明白了！”
　　墨白似乎很是高兴，微笑着道：“慕盈姑娘听懂了就再好不过，只是我这番言辞，只怕也难以入世……”
　　慕盈立刻大声道：“我信你！你定然是个很厉害的人，百姓们就只会编故事，不懂道理！还是你聪明！”
　　墨白苦笑道：“如果天下人都像你这样好说话，只怕就要糟糕了。”慕盈奇怪地道：“这有什么不好？何况你是个好人，我为什么不信你？”
　　墨白刚要答话，不远处竟传来一阵笑声！慕盈脸色一变，大声呼道：“糟啦！我们赶快走！”
　　二人原本是坐在河边聊天毫无防备之心，此时却哪里逃得了？墨白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位长相怪异的男子便出现在眼前。慕盈不禁惊呼。
　　“嘿嘿，终于让老子找到了，小姑娘快点过来，你爹爹可是下了奖赏找你呢！”那人丝毫不客气的就要来抓慕盈，口中不停念叨。
　　墨白一惊，连忙上前一步，道：“阁下有话好说，阿盈她为何要跟你走不可？”慕盈见他如此，立刻将他拉了回来，急道：“小白，不要跟他废话，他是坏人！早已经沦为妖道！”
　　男子显然很不喜欢别人这样说他，目光立刻变得凶狠起来：“哼，原本我是想放这小子一马，直接把你送回你父亲那里去领赏，你既然执意动手，出了事故可就不怪我了！”
　　慕盈悄声对墨白道：“这人是妖道里一个比较厉害的角色，但他还不敢把我杀了，倒是你自己要小心些，他属金，对你不利，要不然你快逃吧？”
　　墨白摇头，道：“我不会有事的。”慕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再回首只见金光一闪，忽有数十把剑向二人袭来！那妖人不等他们准备竟已出手！
　　“小白，快闪开！”慕盈双脚一登，左右手同时画了两个圆圈，面前立时冲起一面五丈高的火墙！那火墙的温度自然是非寻常之火能够比拟的，数十把钢剑刚经过烈火便立刻融化了！
　　墨白早已闪到一旁，静静观看，但他的身体已被不远处的火墙热气烧得摇摇欲坠。毕竟木的最大克星便是火啊……
　　男子见自己幻化的钢剑无一幸免，不禁有些恼怒，冷冷哼了一声，道：“小孩子的玩艺，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真本事！”
　　慕盈没等他动手，自己先惊呼起来！她忽然想起，“金”是会生“水”的！原本带着几分殷红的脸，立刻转为煞白。男子邪恶地笑了笑，一声轻啸，脚下泥土立刻飞扬起来。慕盈见状，连忙双掌拍出，吐出了几丈远的火舌，那两条火舌渐渐并在了一起形成一条火龙狂啸飞出！这已经是她最厉害的绝招！
　　“不愧为‘火神之女’，倒也不算太赖！只可惜，你的‘毁灭’还是没有达到最高境界……”
　　男子身边围绕的沙土，此时已然成了数千枚银针！而且那几千枚银针中不绝夹杂着土块。这让慕盈的火龙完全无法攻破。男子轻轻一笑，很是得意，他双掌翻飞，口中念了几句不知是什么的咒语。
　　慕盈突然瞪大了眼睛，眼中露出一丝惊恐！
　　永寂河水在男子的驱动下，竟有小部分河水升起，向慕盈打来！
　　墨白神色一变，然而却也晚了！
　　男子“嘿嘿”笑了笑，道：“火神之女，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会选择堕落么？因为它能够获得仙、神二道无法拥有的力量！我们可以用法力借用自然之力，而你们只有干瞪眼的份儿！哈哈……”
　　眼看自己用一半气力造出的火龙被水湮没，慕盈咬了咬牙，再次设下了高丈火墙。墨白心下一急，右手连忙比划了几下，立刻便有无数枝叶飘了过来，然而却都在半途中化为灰烬！男子再次得意地笑了笑，道：“没有用的，有‘火’在此，你的木系法术起不到任何作用！”
　　说时迟，那时快。男子驱动河水拍向慕盈的火墙，身边不断围绕的银针伴随水浪一齐飞出！
　　于是五丈高的火墙，便在水浪的冲击下，硬生生熄灭！那片水浪丝毫不停息，又变为冰块与银针直直飞向慕盈娇弱的身子。
　　墨白心中一紧，飞身冲了过去。
　　“小白，不要过来！”
　　墨白抬起左手，戒指发出了耀眼光芒，只听他沉声道：“生！”地底竟然生出了无数藤蔓，将慕盈的身子裹住！这还不够，那些藤蔓的生长速度忒得惊人，立刻形成了一片百丈高的密不透风的墙，数百枚银针便尽数打在了这上头，宛如石沉大海。而河水竟不再向前奔涌，反而缓缓退回了河里去，完全不听男子的使唤！
　　男子脸上变了颜色，道：“天地乾坤戒？原来你是……哼，既然有正主在这里，我也不好再卖弄……”
　　那方才志得意满的妖道强者，竟然灰溜溜地走了。
　　墨白见男子走了，才又开口：“撤。”自己眼中却浮现了一片茫然。
　　藤蔓仿佛通了人性，立即将慕盈放开，那百丈高的藤蔓墙也迅速落下，但是它们却没有再回到土里。
　　慕盈早已被方才的事情吓得花容失色，此时见敌人走了仍然惊魂未定，半晌后才突然抱住墨白，高兴地道：“小白，你真厉害！我、我……”
　　墨白怔怔任由她抱着，显然还有些不明白为何刚才自己做出那样神奇的事情。慕盈放开他，忙问道：“刚才那个老妖怪管你叫什么？这个戒指叫什么？天地乾坤？我……好像没听说过啊……他说你是什么正主，又是什么意思？”
　　墨白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根本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慕盈比他还开心，自顾自地道：“哈，这下子咱们一路上就不用担心了，只要你嘴不被封住，就没问题啦！”
　　墨白突然问道：“你是‘火神之女’？”
　　慕盈脸上一红，点了点头，道：“我没告诉你……不过现在你算知道了，不要生气了吧……”墨白轻轻笑了笑，道：“我哪有生气，我都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慕盈脸色白了白，先给了他额头一记，才将含义告诉了他。
　　所谓火神之女，并不是火神亲生女儿的意思，而是在“火神星”最亮的时刻诞生的人，这种人很难才有一个，一般要至少二百年才会出一个，他们天生能够熟练的操纵“火”。不仅如此，据说这种人如果能够尽力发挥出他的潜能便会拥有能焚烧一切的力量。即完全的“毁灭”之力。
　　慕盈道：“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啦，‘毁灭’的力量我只有几分而已，达不到传说中的境界。听我爹说几百年前，有人发挥过完全毁灭的力量呢。小白，为什么这些藤蔓不回到土里？”
　　墨白想了想，笑道：“我想这应该就是‘生’的力量吧？这个戒指我始终想不起来什么意义，估计是和我的背景有关，那人说它叫天地乾坤戒，那就算是吧……反正我也不清楚……咱们还是先走吧……”慕盈点了点头，又突然跳了起来，道：“既然你刚才能让水停下，咱们就应该可以划船去了！”
　　于是二人去附近的小城，想请木匠造条船，谁知小城里材料不够，造一条小船需要三天，二人无奈，不过却也不恼，毕竟自己也没有要紧事，便留在了城里游玩，慕盈便向墨白讲述了自己的身世。
　　“小白，你知道么，我一生下来便被我家人抛弃了。我的养父跟我说，寻常人觉得‘火’是大不祥，所以他们得知我是‘那种人’，立刻便扔了我，呵呵，很幸运的是，他们把我扔进的是永寂河，也许是不忍心让我死吧……我现在的爹是清幻仙人同时是幽世国的王爷，他待我很好，可是有些严肃，于是我觉得憋闷就出来了。”
　　幽世国是当时统治天下的大国，幽世王对术法颇有研究，所以任用的很多高官均是术法高深的凡人或已经飞升仙人。
　　“仙人不是都隐居起来么？”墨白眼露疑问。
　　慕盈得意道：“总要有和大家不一样的嘛。哎呀，小白，你管我爹爹做什么呀……”墨白笑了笑，道：“如果不问上这一句，我便无话可说……”
　　慕盈听毕，立刻作势要砍少年。少年微笑着闪过。
　　三日之后，二人来到木匠家中，付了钱便走，见那船个头很小，原本想着很轻松，但谁知凭二人之力抬着不多时已气喘吁吁，无奈下只得硬着头皮从城里拉到城外，待将船来出城外，慕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叫道：“我不走啦，我要歇会儿！小白，我渴！”
　　方才慕盈声称自己一个人便能将船拉到永寂河边，二人出发就准备了些吃的，谁知此时慕盈又大闹起来，墨白不禁苦笑，随即心中一亮，道：“等等。”墨白抬起左手，道：“生。”
　　只见土地上渗出了涓涓水流！
　　慕盈立刻眉开眼笑，道：“小白，谢谢你！你真厉害！如果我爹爹同意，我以后就一直跟着你，咱们一起玩！”
　　墨白摸了摸鼻子，脸上竟有些红了，道：“那我不是天天要变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