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四章 万里千秋 （朱允炆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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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坐在距离霜关不远的小酒楼靠窗的位子，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神色莫名，令人看不出他现在到底不知在想些什么。
舜国……果然是不一样的啊。
“啊，允炆你居然把我甩掉了一个人在这里悠闲地喝茶，实在太不讲义气了！”一个带着一丝不满的清朗男声冲散了他的莫名消沉的情绪，朱允炆抬头瞥一眼来人，脸上依旧是温润如玉的神色，但是口中的话语却令来人不由气愤地咬牙：“啊，景阳太子您居然还有空闲出来找在下闲聊，看来太傅给殿下布置的任务还是太轻了啊！”
“朱允炆！”景阳太子最终还是暴走了，“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对付你啊！”
“嗯，我很清楚，殿下您绝对是有那个胆子的。”朱允炆神色淡淡地应了一句，显然都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你……”景阳指着这个根本不就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男子“你”了个半天都没再吐出一句话来。没办法，对方是父亲现在着力拉拢的对象，得罪他就是和自家老爹过不去，他可不想被那个话唠的太傅给念叨死。
“算了，不过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到现在都不肯在舜国任职呢？明明你也是个飞仙呐！”想到自家老爹为了抓到这个“千年难遇的治国奇才”（现任徇王语）苦苦追着他追了近一百年的苦逼史，景阳就不由地开始胃疼。其实他一直以为这更像一场千里求婚史，真的。
“飞仙？我可不是。”他从来不是什么飞仙，朱允炆清楚得很。至于为何会百年容貌未变，恐怕这又是那位大人的手笔吧！
当初在天帝意志消散的那一刻，身为时空外来者的朱允炆便已经有了一丝异样的感知，直到自己不受玉帝命令束缚而带着徇麒离开蓬山，前往舜国时，这个感觉就更加强烈了。而后他就莫名地出现在了舜国，不过是在几百年前的过去。至于徇麒，这个时候舜国还是有王在位的舜国，麒麟也不是那一只凡事都带着一点迷糊的小麒麟了，他，自然也就不会再是那个宋尧口中一直念叨的徇王陛下。
身为外来者，他一直对这个世界有着本能的排斥，之前被玉帝的存在所掩住，那份孤独尚未不易显，但是百年的时光，足以让这一丝孤独扩张成满心的空洞，若不是……或许，他真的会崩溃的吧！
“太子殿下！您怎么在这里？老身可是吩咐殿下您不到申时不可出殿的！”待景阳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一个苍老但是依旧气势十足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太、太傅！您不是去父王那里了么？！”景阳太子顿时僵住，像木头般僵硬地转过身去。该死，为毛这个老头子会在这里啊！他不是在外面布了耳线了么，为毛一点警示都没有的啊啊啊啊！
“呵呵，老身奉旨请崇明大人与陛下一聚，自然要来此地了，不过居然会再此处遇见殿下，还真是意外啊！”活了近三百年的老太傅扯着一张橘子皮脸，笑眯眯地回答道。
“啊，我只是出来放松、放松一下……”看着对方依旧笑眯眯的脸，景阳太子不由得心里发憷，结果在看到老头子面上的笑容有扩大的趋势之后，他剩下的就只有落荒而逃。
看着离去的太子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太傅又再次望向了依旧悠闲自如的朱允炆：“崇明大人，请吧！”
“似乎的确该有个了结了啊……”喝完手中的茶，朱允炆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随即起身，“他也快等不及了吧！”
百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心怀宏略野心勃勃的帝王褪为守成无为淡泊怠倦的庸客，也可以将一个柔心书气彷徨难决的废君炼成喜怒不显心思难辨的睿者。
这一百多年，他看到了太多东西，也明白现在的这位君王心中到底又如何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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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该走了。”五百年来分毫未改的精致容颜上露出从未在他人面前显示的沮丧之意，“我已经对这个国家厌倦了。”
“所以呢？”朱允炆坐在一边，看着这个堪称治世明君的男人，在他身上他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复杂莫名的情绪，这也是为什么每次他喜欢找自己过来诉苦的原因，他们都是一类人。
“你完全有成王的资格，不要否认它，崇明……”称王的男子直视着他，那双灰褐色的眼睛所带的尖锐目光透彻人心，“不，允炆……”是朱允炆，而不是那个舜国的崇明上仙。
随即他不由又叹了口气，面上的神色也带上了一丝疲惫，“徇麟告诉过我，你的身上存在着王气，舜国的王气。即使我这个王还存在，也无法抵挡你的王气存在。其实你根本无法离开舜国对吧？天意所指，你必为王，我原本就该离开了，你再次成王不是很好么？”
“为什么是再次？”朱允炆淡定地回应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虽然极力隐藏，但是你的本性可绝对掩不住，你注定不甘居于人下！”徇王深深地看了这个落座一方的温润男子一眼，似乎对自己的判断极为肯定。
朱允炆不由心神微震。
的确，即使时光再久，但是生来的一切注定了他不能走向平庸的一生，时光带走了他的记忆，却将那些记忆的习惯保留了下来，似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提醒着他自己不同的身世，不同的历史，刻于灵魂的，不可更改的过去。
他是皇长孙，他是建文帝，他明明可以统御江山，横行天下，但是……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他也清楚地记得住，自己被赶下了江山，被自己的叔父，成为了一个只能逃匿民间的废帝。
“我也已经是过去了啊……”徇王神色凄凉地望向对方，灰褐色的眼中闪动着最后的希望，“我也应该走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帮我照看一下这个国家……毕竟我是曾经如此地热爱着它……”
话音未断，徇王便已气绝。
青阳七十三年秋，白雉宫二声，徇王兴宗自绝于昭瑞宫，以断王路，后人追号曰“烈”。
徇烈王治世五百八十年，堪称稀世明君，当逝时举国哀悼。
青阳七十六年冬，芳洲，秦州叛乱，直逼都城，舜国景阳太子不知所踪。
青阳八十三年，徇麟下山，认前太傅之子苏棣为主，改年号为“洪应”，而后治世九十二年，终以失道。徇麟得失道之症，逝，而后徇王棣亦故，封号“厉”。
而后，蓬山诞麒麟，结果百年未蕴，为是担忧。
……
舜国，最终还是落入了那三百年的无王朝代。
而朱允炆依旧存在。
在徇王自杀之后，那个令他无法离开舜国的限制就已经消失了，但他并没有离开，他看着整个舜国分崩瓦解，逐渐败亡，心中涌起的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惆怅令他彷徨。最终他还是逃离了这个国度，但是这份徇王以生命为代价赋予他的责任却最终还是留在了他的心里。
再在后来，在他将要忘却那份惆怅的时候，他在雁国遇到了他不曾预料的存在。
那个曾经消失在禹禾大火中的男子，依旧是丰神俊朗，但曾经的激昂锐利已经在岁月的蹉跎下化为了沉稳冷静。但那人望向他的眼神依旧如数百年前一般，他笑着望向他，说：
“你还是那么悠闲啊……”
“好久不见……景阳太子。”
“啊，我早就不是什么太子啦，现在的话，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了……”
“呵，的确是呢……宋尧……”
时隔百年，竟恍若初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四章 万里千秋 （朱允炆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