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平凡》雅榆

12、宝音吉娅（二）

　　话分两头，卫浪云追了一段路，只觉得体内热血翻涌，似乎伤了内脏，他已是不支脚下一轻就摔倒在地，而他这一摔却让他苦追得人终于是停了下来，平凡未曾料到他会不顾性命追过来，心下气急，提起掌又要打，哪知卫浪云全然不避不躲，只是将他揽入怀中，平凡被这样抱住，一掌举了半天也打不下去，终于是垂了下去：浪云，他日…。
　　卫浪云摇摇头道：连今日都没有何来他日。
　　平凡咬咬牙道：今日我把话说开，既然已经和众人说清，你我便不必隐瞒，何况你我本就不该是夫妻，纵使有那一夜，也无非是还你恩情！你我现在无恩无情，从今日起咱们便无需再见，他日再见，也定是陌路人，对你对我，都好！
　　卫浪云怔了半晌，忽而凄然笑道：好一句无恩无情！好，你便走吧！只是他日陌路就免了吧。
　　平凡心中一惊，抓住他双手急道：你干什么！
　　你我已经是陌生人，你还管我这许多！卫浪云怒极，奋力甩开他的手，却忘了自己有伤在身，这下稍一运功就又一口鲜血吐出。
　　浪云！平凡一把抱住他，苦笑自嘲道：我真是自作自受！无力挣脱，卫浪云把手搭上怀中人的背，不发一语，突然一个闷雷响过，竟然下起一场晴日雨，卫浪云闷声问道：糟糕，这下吉娅要怎么找到我们？
　　平凡柔声道：明日大概都会去聚仙阁，去那里就好！卫浪云点点头，两人就到最近的一家小民宿暂避。
　　平凡说：把湿衣服脱了，我给你运功疗伤！
　　卫浪云照着做了，平凡就坐到他对面与他掌心相对，顿时气走任督，卫浪云的神色果然顷刻便见好转，其实平凡本意在走，所以下手并不重，只是打在他穴位上让他霎那经脉逆行，倘若不动稍事休息便痊愈，可惜他非得运功追自己，反而伤及五脏。所幸卫浪云武功根基好，伤及不深，平凡暗自松了口气，喂他吃了药，见他不发一言，可见还是在生自己的气，不禁笑道：当初只有你赶我，如今却不许我走了！
　　卫浪云瞪了他一眼：当初还不是因为你没说实话！
　　平凡附和：是啊是啊！这次我不还是没走成！
　　卫浪云口气反而软了下来：我就这么让你信不过么？
　　平凡道：不会！只是……
　　只是什么？卫浪云话出口，便看见平凡静若止水的眼眸，当下心凉了半载。
　　平凡还是一般笑容道：相公大概忘记了，明天就是我的大限了！
　　你的九转续命丹呢？卫浪云想起自己方才吃得药，更是顿时死灰
　　明日过了子时，我就无药可吃，这毒会加速发作，这个百毒大会有无都没有作用了！所以这药吃不吃早就没有用了。平凡一语道破，却还是一般平静。
　　卫浪云心急如焚，忽听窗边轻叩，问道：谁在窗外？
　　窗口却被打开，翻身进来一个女子，咯咯笑道：果然让我找到了！
　　卫浪云喜道：吉娅姐，你来可真是太好了！
　　宝音吉娅奇道：我还以为搅了你们的好事，还特地敲敲窗子才进来，看来不是！
　　卫浪云顾不上深究这话，急道：听我号令，今日务必找到陆波塘的下落，擒来见我。
　　宝音吉娅并不知这事来龙去脉，可是见他这般火烧眉毛的样子想必定是十万火急，甚至第一次搬出少主口令，当下也不多问，只是抱拳：得令！
　　待人走后平凡说：连下雨之后都这般游刃有余的找到咱们，真是不简单！
　　卫浪云说：她怕是已经超过她师傅江敏了！
　　平凡歪歪头：再怎么厉害，找一个从未谋面的人，怕是也不可能吧？
　　别太小看我卫家岛的人！卫浪云淡淡一笑，信心十足
　　宝音吉娅走到进镇口，看着地面上脚印略一估量：会武功者十三人，肩抗物者数十。
　　宝音吉娅？只听一声轻呼，凌逍就已出现在她眼前，宝音吉娅笑道：凌大哥怎么也出来了？
　　当然是出来看看有没有我帮忙的地方？凌逍看她出来许久怕是出事就自行出来找找，谁知道刚出门就看见她飞驰而过，看她这般匆忙就连忙追了过来。
　　宝音吉娅点点头道：少主给我下令，今日一定要生擒陆波塘，生擒不到也要打听出他的下落！
　　凌逍恍然大悟的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糟了，明日已经到期了！那百毒大会还有什么意义啊！
　　宝音吉娅看他眼：怎么你知道？
　　凌逍把平凡中毒的经过大略说了一遍，便问：现在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宝音吉娅却愣愣的问：你说，凡儿，明天会死？
　　我是说如果明天正午前拿不到解药，平兄弟必死无疑！凌逍接着问：现在查得怎么样了？
　　宝音吉娅如梦初醒：这个镇子有东西两条出口，从东面进入会武功的人大概有二十七人，抛去浪云他们四人是二十三人，这边进入的是十三人，抛去咱们三人，大概是十恶人从这边来的。负重物的是数十人，马车三十，我该从何着手？
　　凌逍道：倘若陆波塘来了，会走这条路么？
　　宝音吉娅想不透就问道：这话怎么说？
　　凌逍道：这人疑心病奇重，自然会怕人追踪，想必会尽量不留下自己的脚印！
　　宝音吉娅道：此话有理，我去那边灌木丛看看，你轻功比我好便有劳凌大哥看看这个旗头了！
　　凌逍点点头，抬头看看旗头，平地而起，掠到上面绕了一圈，缓缓落下，又这般审视了两遍才又到达灌木丛那里去找人，宝音吉娅显然已在从中发现一些蹊跷，她举着半截树枝说：这里曾经有人追逐而过，准确地说是有两个女人追着一个男人。
　　凌逍惊奇，禁不住问：你是从何而知得？
　　味道，灌木丛叶何其敏感，可以把任何味道瞬间笼络其中，这两个女人用的香料相当特别，所以虽然只是停留一瞬，但已留在了树叶上清晰可辨，另外两人虽然用的是用一种香料，但是剂量不同，还是区分的开。她们年纪不大，轻功还不纯熟，所以踩断了灌木枝，而她们追得显然轻功高于她们，这人是个男人，喜欢养蛇，只是这次没带着，还特地洗了澡，只可惜虫蛇腥味入骨，怎么可能洗去。宝音吉娅看看前方的树枝说：逃的匆忙，竟怕这两个武功不如他的女孩子，真是奇怪！
　　凌逍对这仅仅一点的蛛丝马迹便可推断这许多钦佩不已，连忙道：宝音吉娅姑娘，那旗头上是有几个印记的，可惜被雨水冲了，不怎么清楚。
　　宝音吉娅立刻拿出红软鞭攀上旗头细细察看，却不到一刻就下来了，断然道：莲宫的婢女怎么来了？
　　凌逍问：你怎么知道？
　　宝音吉娅正色道：莲宫的轻宫天下无双，心法和步法除了莲宫的人谁也不知道，只是因为这个轻功他们的鞋都是特制的，整个鞋毫无棱角，鞋头更是一个圆形，走路留下的印记都是弧形的！因为太过特别，我肯定不会记错。
　　凌逍道：那也不足以说明这就是婢女吧？
　　宝音吉娅解释道：莲宫的两位宫主穿的鞋和普通人无恙，只有婢女为了练功才整日穿这般奇怪的鞋子，至于已经练好的，就不必了！可是为了分别开还是穿着这样的鞋子！
　　凌逍点点头：大小姐果然是见多识广！
　　宝音吉娅笑道：凌大哥太夸奖我了！莫忘记我是在卫家岛长大的啊，那年莲宫来和卫家岛谈判的时候我是在那里的！
　　凌逍道：这样啊，那她们追的是何人呢？
　　宝音吉娅摇摇头道：我也说不好，不过十恶人来了这里怕也不是什么好兆头！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凌逍问道
　　宝音吉娅略一沉吟：莲宫这个痕迹似是才留下不久，咱们追去看看好了！
　　凌逍点点头道：好！
　　宝音吉娅打了一口哨，就听一声嘶鸣，从拐角处奔出来一匹英姿飒爽的枣红马，凌逍一眼就喜欢上了：好一匹千里马！
　　我当年走时浪云给我的礼物，巴依尔！宝音吉娅道出来源，翻身上马，又对凌逍伸手，凌逍拉住她的手翻身上去，两人共乘一骑向西狂奔而去。
　　巴依尔是这匹宝马的名字？凌逍本就是爱马之人，见这马身负两人竟然奔跑起来毫不费力自然是喜爱非常，忍不住多问两句。
　　是啊！巴依尔翻译过来就是好事，我们草原的人都认为巴依尔到来是件好事。宝音吉娅可见也是喜爱的不得了。
　　凌逍问：那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宝音吉娅，就是幸福降临！不同于说巴依尔时的自豪，说起自己反而害羞的咯咯笑了起来。凌逍道：幸福降临也是好事！
　　凌大哥真会说话！宝音吉娅话才说完突然面色素起，一勒缰绳，表情严肃的看向四周，然后轻轻向左走了几步，凌逍问怎么了？宝音吉娅侧着耳朵：嘘！你听，有打斗声！
　　凌逍也侧耳半晌，然后摇摇头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宝音吉娅拍拍马头道：巴依尔，我们要走过去，脚步要轻速度要快！巴依尔似是听明白了，果然踢踏地快步走了起来，凌逍忍不住也拍拍马头，宝音吉娅指指前方，让他认真听，渐渐，果然出现了刀剑交接的声音，越发清晰起来，转过山坳，已经可以清晰看见两个年幼的小姑娘正在对一个五十几岁的中年人，这两个小姑娘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一个通身兰裳，一个通身红裳，一人持一把宝剑，正在奋力斗那人，而那个中年汉子，穿的倒朴素了些，青布衣服上有些泥土，手持一双短刀，两边竟斗的不分上下，凌逍贴在宝音吉娅耳边说：果然是莲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