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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沈雁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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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秋比卫浪云大了三岁,他和比他小一岁的宝音吉娅都是卫浪云的儿时玩伴,可是他和宝音吉娅两个家族却是大相径庭。
宝音吉娅出生在游牧的边陲小族,家族被匈奴欺压,族中的几大族长早就死走逃亡,最后剩下的只有她的父亲,而人数稀少也使得他们的民族就此破落不堪,族长担心他们会绝迹,就换上汉人的衣服亲自把族中的小孩子一一送到好友家中,而自己的亲生女儿就被送到了卫家岛,因为父亲的侠肝义胆所以幼年时代的宝音吉娅在卫家岛备受优待,人人都喜欢称她一声大小姐。
但是和宝音吉娅相反,沈雁秋则是富可敌国沈家独子,因为幼年时被绑架过,后来是雁秋的亲生母亲舍命才救下自己儿子出虎口,沈家整日担惊受怕,唯恐这根独苗再有危险,就和卫家岛达成协议,沈家以每年十万两白银换得儿子平平安安的长大,这一声大少爷自然也是用钱买来的。
小的时候沈雁秋很是让人欺负,靠钱保命自然是让卫家岛这些一身傲骨的汉子看不起,偏偏他也不争气,防身功夫差得一塌糊涂,连比他小一岁的宝音吉娅都能三招之内打败他,想回家却也不能回去,唯一轻松的时候大概就是和宝音吉娅一起读书写字,一起玩耍的时候,终归他们俩一个六岁一个五岁,和身边那些高头大马的人比较起来自然亲近的多。
而卫浪云则是在他八岁那年才出现的,当时说是夫人带着小少爷回来了,就带着他们一起去看,别人看见大少爷和大小姐来了都纷纷让开了路,所以他们有幸同岛主站在一起,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这个叫夫人的女人,这个漂亮的艳装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轻巧的跃下马,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这个小男孩,这个男孩脸孔是圆圆鼓鼓的,把眼睛都挤没了,衣服也是穿了不少层,但最外一层是白色的,整个看上去像个小包子一样,这小男孩甚至还没有被亲生父亲抱到,就立刻被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围了起来,这个被称为夫人的女人就为这个孩子一一介绍,他们自然就知道了,这个孩子名叫卫浪云,是卫家岛岛主的独生子,为了督造浪云别庄已经随母亲离开家三年了,如今才回来!
可是最让沈雁秋难忘记的,是卫浪云被一个脸上有长长一道疤痕的男人高高抛起来的时候,这个男人是他和宝音吉娅二人最怕的人,他们两人刚来的时候这个男人只需一瞪,他们就会咬着下唇不敢出声的哭很久,而此时此刻,这个比他们小了三岁的孩子却咯咯咯的脆生生笑了起来,连那男人也惊讶的说,还是第一次有小孩子看见自己不哭反笑的!说罢,他自己也笑了起来,他和宝音吉娅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第一次见到那个可怕的男人笑,第一次了解,原来这人也并不是一直可怕的。
大少爷和大小姐自然应该被安排和卫浪云在一个院子里生活,右面的是宝音吉娅的房间,中间的是卫浪云的房间,左面的才是自己的,他们被带到浪云的房间,才算是正式的第一次见面。
我叫浪云,你们叫什么名字?这是浪云跟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我叫宝音吉娅,他叫沈雁秋,我没有姓氏,你就叫我吉娅姐叫他雁秋兄就好,我们就叫你浪云。宝音吉娅本就是草原上的孩子,骨子里就带着那种豪放和勇敢的精神,一张嘴一串话就说完了。
嗯!干脆的点头,浪云笑起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结果连名字都是别人替他说的。
卫家岛其实还是有不少孩子的,只是连内宅都不准进,何况是这里,沈雁秋并不喜欢去外院玩,那些孩子老是在欺负他,每次都让宝音吉娅救命也让他丢尽了人,于是他总是沉默寡言的独自呆在房里,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宝音吉娅开始不出去找外院的孩子们玩,只是在这里陪着他,所以,她是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如果宝音吉娅是让他不再寂寞的人,那卫浪云,则是让他走出这房间再次去和外院的孩子玩在一起的人。
雁秋兄!你在干吗?浪云只有在找不到宝音吉娅的时候才会跑来找他说话。
我在挨罚!因为连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师傅让他扎马步一个时辰,早年他会难过的要死,但如今,一个时辰而已。
因为踢腿那个动作摔跤么?浪云围着他转圈。
是啊!沈雁秋被他转的眼晕,却又不敢言。
嗯!因为你踢腿前就把脚绷直了,所以才会摔跤!浪云跑累了就跑到树荫下去荡秋千,接着说:你下次试试看,把腿提起来的时候再把脚绷直!
诶?沈雁秋被他说的一愣。
之后他按照浪云说得做了,果然这个动作得心应手起来,久而久之,连武术师傅都夸奖他终于开窍了,慢慢他也自然是明白了,师傅说他的时候说的都对,只是自己太怕犯错,那些话对当时太过于紧张的他行不通,浪云则仅仅五岁的年纪就一语道破,让他从此以后都不再视此学武为洪水猛兽,而当他们在一起玩山大王的游戏的时候,他也因为简单打赢了那个山大王成了众孩子的偶像,人也越发开朗起来,开始喜欢和别人玩在一起,渐渐卫家岛的人都对他刮目相看,十二岁那年已经常常并称他与卫浪云和宝音吉娅为[卫家岛三杰]。甚至在江湖中都小有名气,他以为会这样快乐下去的时候,十五岁那年,他被带离了卫家岛,回到了赫赫声名的沈家。
他第一次见到卫浪云哭,这个小包子抱着他呜呜咽咽的哭着不放手,宝音吉娅也成了泪人,在这一片哭泣中,他们分离了。
他记忆中的卫浪云,那个时候只是一个个子比同龄人矮,像个包子一样的脸,常常会被岛主提着棍子打得调皮鬼。
他和宝音吉娅常常通信,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最久,从他刚会走的时候就已经认识这个妹妹了,自然感情可比拟亲生兄妹,和卫浪云倒像是断了线般毫无联系,只有从宝音吉娅的信中才可以常常知道他的消息:
比如,浪云最近长高了,马上就超过我了,雁秋哥,你有没有什么让人迅速长高的秘方啊?
当然不可能有这种秘方……
再比如,浪云最近开始学习东华剑法了,可惜我学不了,这孩子最近还把我给打败了,这让我太郁闷了!难道东华剑法可以提高整体的水平?
你把东华剑法说的跟妖术一样……
再再比如,雁秋哥,我最近学了一种名叫追踪的技术,很是得心应手,浪云怎么学都低我好几筹,可是其他的我都低他好几筹,这真不公平!!
这不是公不公平的问题吧?……
这样也让沈雁秋觉得乐趣无穷,只是他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出来一个名叫平凡的女孩子,短短三个月就抓住了卫浪云的心,让卫少岛主提出亲事来,更让人惊讶的是,卫岛主和岛主夫人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而宝音吉娅也对这个平凡赞不绝口,常常在信里提到这个女孩,她给平凡起了个绰号叫男人婆,说虽然这人天姿国色,无可挑剔,可是这人的步伐力度却像是男孩子,果然是人无完人,沈雁秋自然是对这个女孩子好奇极了,就特地去问了一下,结果意外的是,宝音吉娅竟然只是寥寥数语说着来龙去脉,像是有什么事情在隐瞒,让他隐隐觉得不安,于是去了好几封信,才知道平凡是他们出来玩的时候救下来的一个女孩子,这女孩子身世很可怜,她被地方官看上,硬要拉她回去做小老婆,她爹爹妈妈为了救她错手把那个地方官杀了,现在追查下来,要抓她父母,而她决定去顶罪。浪云和宝音吉娅都觉得这群土豪劣绅太狗仗人势了!就把人救了下来,哪知道这女孩子有趣的紧,没有几天浪云就非把这女孩带回卫家岛,本来还在担心岛主会不会讨厌她,哪知道她很快就把岛主和岛主夫人哄的服帖,全岛的人都支持他们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最后因为牵扯到官员被杀都传到了皇帝耳朵里,好在虽然曲折,结局还不错,皇帝非但没有怪罪他们,还钦赐御匾。
宝音吉娅最后一封信写着:
雁秋哥,
这大概是我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信了,我马上也要回到我的草原去了,那里天高地远只怕是没有办法通信了,我最近常常想念咱们三个被人称[卫家岛三杰]的日子。
说点开心的事情吧,浪云大婚的日子就在下个月,他说要亲自去接你,想必在我这封信到了不久你就会见到他了。
你见到他一定会惊讶的,他现在就跟糟老头差不多,整天一张棺材脸在那里呜呼哀哉,人家都说女大十八变,我看男大也差不多!他可没小时候有趣了!
哎呀!反正你看见他就知道了!但切记,他只是浪云
妹宝音吉娅上
沈雁秋想大概浪云还是那个包子样才会让自家妹子这般狂贬,但是他还是禁不住期待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包子快点出现,即使他再难看,也是他沈雁秋最期待见到的人。
他想自己大概一世也无法忘记,后院,翠庭,荷塘,那仿若天神下凡的少年暮然回眸,唇边微微带着笑痕,收罗纸扇略一颔首,道:雁秋兄!我来接你了!
从这一刻起,目光就再也无法离开他半分,脑海里就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的身影。
回了卫家岛,三个人着实热络了一番不说,他头一次见到宝音吉娅提到的那个天姿国色的男人婆,平凡。沈雁秋不喜欢平凡,他大概是整个卫家岛上唯一不喜欢平凡的,看着卫浪云牵着她的手走在一起,他心里就不舒服。
平凡似乎也是了解的,所以从来不轻易招惹他,他们就看似和平的相处着,但是很快的,他就发现这个女人很不简单,一个老农的女儿竟然有这样一手好功夫,这样的文字造诣未免太奇怪了,可是最奇怪的,竟然是没有人觉得这个很奇怪,连宝音吉娅都跟他说:世界本就无奇不有,管他的,开心最重要!沈雁秋道:我这不是怕她对浪云不利嘛!宝音吉娅笑笑道:雁秋哥,你跟她相处一段时间就知道了,他们就是天造地设,合在一起才算完整的一对!谁也别想分开,别想扯散,合适的连嫉妒都没有。沈雁秋不知该作何反应,宝音吉娅就接着道:雁秋哥,这两年浪云受了不少心头的伤,咱们就看着他好跟着高兴,看他不好就帮着他,这样就可以了!
沈雁秋点点头和宝音吉娅对着喝了几杯,觉得这酒很是苦涩,虽然觉得宝音吉娅说得对,但是他还是没有办法看着平凡给浪云擦额头的汗时觉得替他们高兴,他还是讨厌她,就像个孩子一样,还是不要和她说话,甚至喜筵上平凡敬给他的酒他都是强迫自己喝,只是万美想到,只喝了一半,平凡就抚上杯沿,沈雁秋不知她何意,就强笑道:这喜酒还有不让喝的?
意不在此,不必强求。平凡假装给他斟酒小声说,听着是话中有话,只是周围一片喧腾,除了他们两人没有人听见平凡的声音,平凡把酒杯递还给沈雁秋,就转身向其他人敬酒去了,沈雁秋却愣在那里,缓缓把杯子放在那里,锣鼓喧闹,平凡和卫浪云进了洞房,他却喝了整整一夜的闷酒不肯说一句话,还早早的离了席,结果第二天卫浪云的神色不太好的跑来跟他们一起玩,而不去理会新娘,宝音吉娅以为他们吵架了,不多语,只是陪他练剑,随后把剑递给沈雁秋:雁秋哥,好久没和浪云练习了吧!见识见识他的东华剑法吧!
沈雁秋从心底笑起来,接过剑道:我就见识见识!
卫浪云淡然一望,抖了个剑花刺了过来,待他把一套剑法使了不到一半,沈雁秋已经明白自己绝非卫浪云的对手了。
幸好是练习,不然我大概已经死了十回八回了!接过宝音吉娅递来的汗巾,沈雁秋这样回答,卫浪云则坐在那个小小的秋千上看着他笑,不发一语,沈雁秋却被这个笑容把心都揪了起来,他已经注意到了,浪云变得沉默了,他常常不语而看着旁人,说起话来也是恭敬谨慎,难怪吉娅说他变成糟老头了。
后天我就启程了,你们都把明天要送我的礼物准备好啊!宝音吉娅跟男孩子一起长大,倒是没有那些造作,但说起话来很是不客气缺了女孩子的娇柔。
哪有向别人要礼物的!沈雁秋摇摇头。
你们一个是少岛主,一个是沈少爷,太小气了可不行!宝音吉娅叉着腰,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我的准备好了,不过明天再给你!卫浪云故作神秘感的说。
是么?不好我可不要!宝音吉娅是不太相信他的品位的
你肯定喜欢,是凡儿特地给你挑的!!卫浪云兴高采烈的说完,又沉吟了下去。
闹别扭了?宝音吉娅走到他身边问。
没有!只是发现他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卫浪云叹了口气。
和你想象的一样不就变成你了么?当你选择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有非他不可的理由和原因的,不是吗?宝音吉娅拍拍他的背,轻声道:她来了!
卫浪云自然已经看见平凡向自己一步步走来,避无可避只好无可奈何的抬头看着,脑海里一味思索着宝音吉娅的话。
浪云,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拖泥带水!平凡看看周围说:既然没有外人,我也就直说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平凡就此告辞了!
凡儿!卫浪云看他果然转身就走,反而一把拉住他的手道:你别走!看着平凡的笑脸越来越艳丽,沈雁秋的心反而越沉越深,平凡也不挣扎就任他抓着,一脸得逞的笑脸问:你不是说最讨厌我么?卫浪云什么也不说,只是紧紧抓着那双手,慢慢凑到嘴边轻轻一吻,笑道:忘了吧!平凡皱了皱眉头:你可真是混帐人。说完又笑了起来。沈雁秋就觉得平凡的脸特别的刺眼起来,宝音吉娅拍拍他暗示走人,于是这小院子就变成了那两人的地盘,沈雁秋却格外的不高兴,他觉得他们三人才有的空间好像被一个陌生人闯了进来一样,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宝音吉娅却好像全无感觉一样笑着说:他们和好真是太好了。
沈雁秋淡淡道:明天晚上为你洗尘!
宝音吉娅听他的语气似乎不怎么开心,就安抚道:那是当然得了!到时候只有咱们三个,不带平凡!沈雁秋笑了笑,才稍微舒服起来,宝音吉娅却拍拍他的背道:有些东西其实没有变,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为什么不放开些呢?
沈雁秋愣愣的看着自家妹妹,他明白吉娅说的是记忆,只有他们三人才有的记忆,即便说给平凡听了,她也没有办法身有体会,可是,他明白,却没办法释然。
第二天,还没等他们开口,平凡就已经自动自发的说要去陪爹爹妈妈而独自离开了。
宝音吉娅称赞道:这男人婆实在很聪明!
今天就咱们兄弟三个,不醉不归!对了,趁着清醒,把礼物先给你!卫浪云拍拍手,喝道:进来!
随后一个家仆牵着一匹枣红马走了进来。宝音吉娅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是?
礼物啊!卫浪云对着沈雁秋抬抬下把,一副挑衅的态度。
别小看我,我也有准备的!沈雁秋伸入怀里,掏出一个袋子,宝音吉娅接过来,袋子里是一颗掌心大小的夜明珠,珠圆玉润,在此时看来都隐隐拢着一层润光。
啊!输了!卫浪云不甘心的低吼,看宝音吉娅一副不理解的样子才解释道:此珠名唤悬黎,是夜光珠中的极品,像这个大小,大概少说得有千万两的价值!是我这匹千里马的一倍啊!
这么珍贵?宝音吉娅看着手里的珠子难以置信。
我说的千万可还是黄金!卫浪云最后补充了一句。
黄金!宝音吉娅惊叫一声,然后摇摇头道:我还是不要了!
收下吧!推回她的手,沈雁秋道:我们觉得值的!
宝音吉娅心中一暖,收了回来,举起杯道:今天我们要像小时候一样,浪云,你不许回你家娘子那里了!
卫浪云点点头:当然!
干!沈雁秋举起杯
三人一仰而尽,就这么一杯杯喝着,尽情欢笑,只是渐渐就变成沈雁秋和卫浪云两个人在喝了,宝音吉娅喝了一阵就头晕回房去睡了,也就这个时候才让人想起来,这人也还是个女孩子,他们二人相视而笑,谁都不想走,就接着喝吧!卫浪云面色红润,手托着脸颊,看上去有些茫然,只是这样子仍旧美的一塌糊涂,似是在远目而笑,沈雁秋瞪的久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凑近卫浪云的脸颊,四片唇瓣贴在一起,沈雁秋似是期盼已久,忍不住在那唇上辗转,摄取其中香味,卫浪云本来还在茫然,此时却完全醒了过来,他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猛然推开沈雁秋,看着他摔倒在地,沈雁秋也被疼痛唤醒了自己的理智,他捂住嘴,也不敢相信地回望他。
为什么……。卫浪云怔怔的问,他仿佛又喝了这许多的酒,摇摇晃晃的站着。
浪云!你听我解释!沈雁秋拉住他,慌忙的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为什么连你也这般待我!为什么连你这般待我!卫浪云大吼两声,甩开他冲出去。
浪云!沈雁秋刚要追过去,却被人一把拉住。回过头去,竟是那个早早已经睡去的宝音吉娅,她带着惨淡笑容摇摇头道:雁秋哥,安抚的任务,你我怕是都不能胜任!
为什么?沈雁秋颓然的跌坐在地:为什么一定是她呢?
雁秋哥,你大概没有好好读我给你的信,也没有好好听我的话,更没有好好听平凡的话!我们劝了你这许多次,为什么听不进去呢?宝音吉娅闭上双眸,这事情还是向着她最担心的方向发展了。
沈雁秋猛然想起:浪云这两年受了不少心伤,莫非你说的心伤是?
你看见他的样子还想象不出么?莫非这天底下会一时迷惑的只有你一个?宝音吉娅一声冷笑,接着说:我在信里最后一句写着,切记,他只是浪云。你就没觉得奇怪么?大概是我说得不算明白,所以平凡那日才会故意过来,他那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怎么看都不像说给浪云听得!
沈雁秋恍然大悟,惆怅道:那我,该怎么办呢?
宝音吉娅微微一笑:事以至此,只怕这时候你说什么浪云都是听不进去了,你还是交给那个人吧!你今天也喝的不少,早些歇息吧!
沈雁秋怅然若失的点点头,起身回房。
卫浪云逃回他的新房,平凡看他狼狈的样子就已经猜到发生何事,轻声道:浪云!
卫浪云却一把死死抱住他,似是怕他会转眼消失一般,喃喃道:别劝我!
平凡叹了口气,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傻瓜!
卫浪云气急,恶狠狠的贴上他的唇,似乎是想把所有的不满都放在这副身躯上。
那一夜,平凡只是承受,再承受,没有丝毫反抗。
这件事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卫浪云没有提过而平凡也绝口不提,所以卫浪云从那时起对平凡总有种立于感激之上的愧疚,即使今天让他再见沈雁秋,但因为是平凡开口所以他,难以拒绝。
沈雁秋自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机会跟卫浪云说一句话,甚至于他离开卫家岛的时候,卫浪云都是称病不来,反而是平凡来送的他,他以为平凡是来嘲笑他的,结果这女人却向他保证说:日后浪云一定会原谅你!
沈雁秋奇道:你何来的自信?
平凡淡淡一笑,只道:保重!
自此,他才明白为什么吉娅会说,他二人才是天作之合,只可惜他才明白,却没有办法说与浪云知道了。
从那以后,全天下都在传卫家少岛主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沈雁秋以为他们会老死不相往来,但卫浪云果然如平凡所说还是原谅他了,他们两人在书房对视了好久,浪云比起三年前更是令人神往,他自诩也比三年前更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他却不知道怎么改变这种尴尬的气氛,终于,卫浪云先淡淡一笑,释然道:许久未见,还真挺想你的!沈雁秋心中激荡,大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满腔歉意却激动地一个字也说不出,卫浪云坏笑道:你看上去好像老了!
看着只有小时候他们才会露出的笑脸,沈雁秋知道他是真的被原谅了,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感动了半晌才道:你长大了,我当然就老了!
你,可比以前奸诈多了!卫浪云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郁闷的眨眨眼。
说吧!我想你是有事来找我!沈雁秋难掩心中激动,但怕自己久了就装不下去,连忙开门见山的跟他说。
是。卫浪云点点头,把平凡的事情和他说了。
原来只是住宿的问题,这还不简单!我和你们走一趟不就得了!沈雁秋想他沈家产业遍布大江南北,各个地方都有他的宅院,住宿根本不是问题。
有劳!卫浪云道。
你我兄弟一场客气什么。沈雁秋左右看看笑道:怎么不见你的少夫人呢?
没想到沈雁秋会提起平凡,卫浪云道:在门外!
还不快请进来!沈雁秋对家丁斥责。
可是…。家丁为难的看着外面,沈雁秋看着家丁的为难:可是什么?家丁唯唯诺诺:可是外面只有两个男的!
卫浪云噗哧一声笑了:说起来,凡儿说这次是来向你坦白了!
坦白?沈雁秋一愣。
还是让凡儿自己进来说吧!卫浪云拱手道:烦请把外面的两位都请进来吧!
是,是是!家丁看卫浪云似是痴了,只是一个“是”字说了不下十遍才跑出去。沈雁秋看着浪云轻叹,自知若不是自己的演技好了,只怕又要被卫浪云唾弃了,待外面的两位公子进来,沈雁秋还是一眼认出了平凡,虽然他没有穿着罗裙,没有梳起长发,但是这种笑容这种神韵气质,天下岂能出得了第二位,沈雁秋惊道:你???
怎么?被我的美貌震撼的说不出话了么?才发现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称号给错人了么?平凡自说自话,一副一锤定音的态度:没事,我原谅你的眼拙了!
沈雁秋骇了半晌才怒道:我几时这样说过了!!!
大概被我说中了才恼羞能怒吧!平凡唉叹了一声,好像对方很不干脆
谁会为了这种事情……沈雁秋说了一半就消了音,镇静镇静,我这种久经沙场的商人怎么能轻易动怒呢,冷静下来道:先别说这个,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平凡忧虑的看着他:莫非你生了眼疾?连我这般翩翩公子爷都看不到!
你才生眼疾呢!!不对,这不是重点,眼看自己又要失控,沈雁秋突然张大眼睛惊呼:你是男的?
平凡正色笑道:沈少爷,经商让你的脑袋变笨了,这半天才说到重点!
卫浪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杜工房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原来吉娅没有说错,他根本不是什么男人婆,因为她本就是他,沈雁秋才想昏倒,他竟是输给了一个男人。
坦白完了,咱们讲讲咱们的路程怎么样?平凡毫不理会他的震撼,接着说:咱们下一站是哪里?
等一下,你告诉我这件事,不怕我说出去?沈雁秋问。
因为我讨厌你,所以我不想你欠我情,告诉你这个咱们就扯平了!你要是说出去,我就让浪云跟我一起讨厌你!平凡直言不讳,沈雁秋才真可谓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