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一、
身后又响起沙沙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是有人开玩笑般跟着他的步伐节奏，一二，一二......，只是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每一声响起，心脏便缩紧一分。
胡景不敢大口呼吸，怕惊了谁一般，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细地薄汗。
他有些不知所措，却始终不敢回头再次确认，只是加快了脚步，逃命般地向前奔去。天太黑，看不清路，斑驳的黑影像是隐藏在阴影的怪物，冷漠地注视着他，伺机而动。风吹过树枝发出“嘎嘎”的声音，混着身后的脚步声和......
不对，胡景全身僵硬下来，除了之前听到的脚步声，似乎还多了什么？
背后冰凉的气息划过脖子上，像是有人在用手轻抚，柔弱，且冷得刺骨，每一根汗毛都直立起来。
胡静打了个冷战，终于知道多了什么，是呼吸声，多了呼吸声？想到这他愣住了，所有的感官都放开，背后的感觉便更明显，就好像有人贴在他背后，在他耳边对着他轻轻呼吸。他在心里欲哭无泪，拼命告诉自己，千万别回头，一定不能回头。不能想象身后有什么，等待着他的又是什么？黑暗里隐藏的，是他不敢想像的东西。只是，在察觉到身后有东西时，他已经本能地回头。
“啊”
胡景惊恐地摔倒在地，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大口大口地喘息以平静自己惊吓过度的心脏。
“阿姨，您吓死我了，走路都不吭声地啊。”胡景坐在地上埋怨，拍了拍自己跳得太快的心脏，感觉被吓得真不值。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看样子大概四十多岁，面容已经有些苍老，神色漠然，视线毫无焦距地望着前方，穿了件暗红色的碎花裙子。
“小乖，跟妈妈回家。”女人没理他的话，叫着完全陌生的名字，径直走了过来，神色还是如开始一般冷漠。
胡景终于缓了过来，原来是认错人了。他下意识地解释，“阿姨，您认错了，我不是......”
未完的话哽在了喉咙，女人没容他解释，已经抓住他的手，一刹那，冰面的触觉和腐烂的味道扑面而至，胡景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挣扎起来，“阿姨，我不是小乖，您弄错了。”
女人不仅没放手，还更紧地抓住他，冷冷地看着，“你是我的小乖，谁也不能抢走你。”声音沙哑，仿佛很久没喝水的人干哑的嗓子，粗糙而又刺耳。胡景也开始发觉到不对劲，心里发寒，愈发挣扎了起来。
只是女人的手像铁箍一样抓紧了自己，根本没办法摆脱，胡景灵机一动下，顾不得伤不伤人，将背上的包狠狠向女人砸去，那包是寝室小夏的，因为约会，顺便交给自己，里面是几本很重的资料书，本来一直抱怨书重的少年，此刻却无比庆幸。
包虽然没伤到女人，却成功让她偏了几步，刚好松开了对胡景的钳制，他趁机退开几步大口大口地呼吸，不经意看向女人，这才发现，刚刚太黑没看清，那裙子根本不是什么暗红色，而是大块大块血迹浸染凝固而成的。发现这点的胡景，终于反应过来，顾不得休息，狂呼着拼命朝前方那一丝微弱亮光奔跑过去。
二、
“呼”林墨轻轻吐了口气，把手里的工作服放下，顺便朝门口走去。白天的喧嚣过后，晚上便是更明显的冷清，店里就他一个人，忙起来的时候经常一整天不能休息，到晚上褪尽繁华，便只剩桌椅安静地陪他。
关于这家店，其实是林墨刚好厌倦了上一个工作，莫名其妙地开的这家蛋糕店。流浪这么多年，什么工作都做过，做个蛋糕自然不会差。况且他不需要钱，只要能维持店的正常运转，直到他的再次厌倦。所以店里蛋糕价格不高，且味道不错，引来了附近大学的不少学生。
现在已经很晚了，微风，空气里带点潮湿的味道，林墨站在门口望了眼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路边灯光孤零零地洒下几丝光线，落下斑驳的黑影，云很厚，没有一丝月光，倒有些骇人。
快下雨了，估计没什么人会选择在今天出门，不仅因为天气的原因，而且今天七月十五，鬼节。这样想着便准备关门，却突然有黑影撞了进来，没看清样子，他愕然之下本能地后退两步，刚好避免被撞到的悲剧。没人做肉垫的结果便是来人撞倒把椅子后，四脚朝天地摔在地上。
麻烦，他不露痕迹的皱了下眉，没有伸手去扶，只是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来人慌张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扶起地上的椅子后，才站在林墨面前，是个少年，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丝。眼里的惊慌还未掩饰好，头发有些乱，遮住了眼睛。看得出来，他跑得很急，呼吸急促。不过即使狼狈也无法掩饰少年的秀美，五官清秀，加上看起来柔弱的身体，很容易让人升起保护欲。
少年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想了想，朝他不好意思地笑，“老板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来买杯奶茶，看你关门急了点，真对不起。”
林墨淡淡看了他一眼，随意回到门口，外面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他挑了下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光亮，随即被更深的黑暗掩盖，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抱歉，已经打烊了。”
少年有些丧气，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真的不可以么，我就要杯奶茶，真的，不要......”
他不耐烦地打断，“先生不好意思，现在很晚了。”
“ 是吗？”少年应了声，垂头丧气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似乎想到什么害怕的事，全身僵硬了下。忽然又回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为了买奶茶跑出来的时候，寝室楼已经要锁了。”
见林墨没出声，他又“好心”地解释，“我一直住寝室，所以老板拜托了，我可以付账的”
林墨有些头疼，人类就是这样麻烦吗，一直缠着，不管其他人的意愿，并且这理由实在拙劣。不想和他继续废话，他选择进里屋睡觉，并没有理会少年。
少年像是没看懂他的不快，像松了口气，高声欢呼，“谢谢老板，你真是好人呐，我叫胡景，J大的”
林墨没理他，往屋里走，却被拉住衣袖。“老板，等下，我，我给你做杯奶茶吧”“给我？你？”林墨有些好笑，好像他才是做的人吧，可是看着少年水波一样的眼睛，不知为什么却没有拒绝，默默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胡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欢天喜地地跑到一边，“老板，你要凉的还是热的。”完了又自言自语，“话说晚上还是热的好。”他边做边和林墨找话题“哎老板，伱店子生意不错呢，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喜欢你做的奶茶，一直讨论呢。”“我也经常来，不错，就是店里人手少了。”
这样的话一直持续，林墨懒得拆穿他的谎言，也没有回答，选择闭上眼睛休息。可是却有些恍惚，仿佛很久很久以前，有谁也曾经站在身边，笑颜如花，也曾有谁答应过不离不弃，却无情背叛，梦里冰凉的话语以及决然的眼神，到底是谁背离了谁？连阳光都变得冰冷，青草散发的却是血腥的味道。
“老板好了。”林墨顿了下才慢慢睁开眼，便看到胡景端着杯奶茶，讨好般地笑，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我给你做了杯巧克力奶茶，热的，喝着挺舒服的。”
这样的笑让林墨再度恍惚，直到胡景的再次出声提醒才顺手接过，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轻轻抿了一小口。热的巧克力香浓，入口的时候甜，略带点苦味。林墨有些奇怪，“你做的？”
他立刻点头，呵呵笑出声，明显的得意，“不错吧，好歹也几年了，手熟手熟哈。”
其实林墨从来不喝奶茶，不习惯太甜的东西，也不想尝试，只是忽然有点喜欢这个味道，带点苦味的甜，就像所有的回忆，苦涩而又不忍丢弃，寻找着那一点点的甜，赖以寄生，够卑微的，他苦笑。
“老板，怎么称呼啊？”胡景抱了杯珍珠奶茶，凑到了林墨面前。
刚刚的失落被问话打断，林墨心头有些释然，但依旧头也未抬，“林墨。”
“好巧啊，我们的名字都是两个字呢。”
“是吗？”
“墨，可以叫你墨吧，不会介意吧，哈哈。”
“墨好了不起，看你挺年轻的，竟然自己开店哎。”
这样无聊的话重复交替，林墨有些敷衍，连打了几个哈欠。
“其实，我刚刚有件事我没说，我怕你不信我......”胡景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该怎么开口。
“我知道，她已经走了。”
胡景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知道？天，你是不是得道高僧隐居在这里的？”
林墨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递给还在那感叹的胡景“我睡觉去了，别来烦我，今晚你睡外面。”
“哎，等等。”
像是知道他会追上来一样，林墨刚一进门，便顺手把门关紧。只听见砰地一声，然后门外传来倒吸气的声音，接着就是哀嚎。
门后的林墨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真是个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