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飘零》宸漫

9、初恋 她一张鹅蛋

　　劈柴其实是个体力活，但是对于我这种内功还不错的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半日不用内力，纯粹想锻炼臂力，剩下的半日就是用内力在劈。来了翠香居半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后院，没有看到香浮，也没看到别的姑娘。心里老后悔了，答应什么劈柴，根本见不到那些姑娘们，又如何知道香浮是个什么样的人。
　　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这日，我又埋头在劈柴。一个小丫头跑进来叫我：“姚木，嬷嬷让你去前面帮忙。”
　　我跑到厅堂，发现几个小混混喝了点酒，搞得人仰马翻。我胡乱撞过去，不用鞭也不用剑，赤手空拳一阵乱舞把他们都打倒了。“各位兄弟，萧遥今天对不住，力道控制不到位。”我看到他们捂着伤处，痛得咬牙切齿，心里默念道。练了功夫不能用，只好学莽夫用蛮力，也用小小内力，对付这些不练武的人实在有些惭愧。
　　“紫姬，你怎么了？”有人大叫起来。
　　我转身一看原来紫姬被人推撞到栏杆上，额头磕出血了。丫鬟已经出去叫大夫，我飞速去后院的小房子取来自己的工作箱，三两下搞定她的伤口，还自作主张把她送回房间。我抱着紫姬，眼睛却没有看她，一路上，我都在看各个房间的主人或丫鬟。没有人告诉过我香浮住在哪，但是直觉告诉我，只要看到她就可以认出来。
　　“姚大哥，多谢！”紫姬柔情道。
　　“不谢。”我拿着凳子坐下，“还痛吗？”
　　“嗯，痛！”紫姬眼波流转。
　　我欲开口问到香浮，老鸨进来了。
　　“紫姬，你好好休息；姚木，你跟我出来。”
　　我跟着她上楼梯后第一间房，房间还挺宽敞，不过这个位置人们上上下下，太嘈杂了。
　　“姚木，从今天起，你住这里，不用去砍柴了。观察门口进出的人、大厅里面的人，姑娘们的小病小痛也要照看好。你不愿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我也没有兴趣知道，你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不要乱走动，饭菜每天定点有人送点来，有意外情况先向我禀告，我告诉你怎么处理。”老鸨声色俱厉。
　　“如果你一开始就是想这么用我的，为什么要我劈柴二十日？”
　　“在我用一个人之前，总要先了解他是个什么人。”
　　“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好打听这是一大优点，埋头做自己的事情，不跟别人说三道四。你之前的要求那么低，我怀疑有什么特别企图，二十日过去也没见你有什么行动，我就放心了，关键是你还有两三下本领是我需要的。帮姑娘们看病是你应该做的，像刚才那样在紫姬房间里呆那么久是不合我的要求的，跟她们保持距离。你要是做不到，趁早走人，另外还是问一句，你确定什么也不要？”
　　“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上紫姬姑娘，没有足够的银两为她赎身，这样近距离可以看到她，我也是心满意足的。”我决定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年龄不小了，只能算是中等之姿，你喜欢她？”
　　“我额头上还有一条长疤，这么丑；在我的眼里，紫姬姑娘很美。”
　　“恩，如果是这样，你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两年之后，分文不取，你把紫姬领回去。”
　　“谢谢嬷嬷！”我希望她听信了我的话，这样以后我行事会方便很多。
　　这间房最令我高兴的是有阁楼，没有梯子，什么时候我嫌他们吵，就可以在阁楼上休息。

　　我睡得模模糊糊中，听到美妙的琴声。翻身透过窗户，看到厅堂的舞台上一位身着粉红轻纱的歌妓正在跳舞，衣衫飘动，身法轻盈。她一张鹅蛋脸，乌丝垂肩，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娇美不可方物，作为女人的我也是心中一荡。“这就是香浮？我也会喜欢上她。”琴声戛然而止，弹琴的姑娘上了楼走进自己的房间。香浮也缓步走下舞台，走向她唯一的观众——一位身穿的不知是什么绫罗绸缎，闪闪发光，装饰华贵的二十岁左右的公子。
　　“王爷，香浮献丑了。”香浮的声音甜美柔情。
　　“哪有，美丽至极，舞蹈美，人更美。”站起身牵引她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
　　“王爷喜欢就好。”
　　“舞蹈很喜欢，曲子太凄凉了。”王爷道。
　　“王爷身份高贵，这凄凉的曲调是不太相配，下次我会换。”
　　“那倒也不用，这曲调本可用来唱李后主的词，我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不太能理解他的凄凉心境而已。”
　　“这位公子哥倒是蛮有自知之明，也还挺谦虚的。”我暗暗评估。
　　忽然，他起身朝我这边飞来，一脚踢开了房门，把趴在窗口的我抓起，扔向楼下的厅堂的地上。“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鬼鬼祟祟偷看我们？”
　　我装作摔得很重的样子，伏在地上，支支吾吾像是痛得开不了口。
　　“王爷，请息怒！他是我们的小厮，可能躲在哪里睡着，不知道您今晚包下这里，不会是有意偷看的。”香浮道，她扶我站起来，并用身躯挡住我。
　　王爷慢慢从楼梯走下来，“你还不快出去！”香浮转身对我急道。
　　我一瘸一拐地向后院走去，经过赌桌时，我灵机一动，假意摔倒，手猛拍赌桌，上面的色子飞了出去，有两个径直飞向王爷的腰部。香浮像是无意用手帕轻拂，一颗色子掉地上了，她继续将手抬向额头，像是在擦拭汗珠。等了一会，也没有听到另一颗色子落地，我转身看到王爷的手指夹着那颗，他轻轻往我这边一掷，色子打在我的手臂上，我索性承受一下。
　　“啊！”我痛喊一声。
　　这次是王爷先赶过来，挽起我的袖子，看到流血的伤口，他从身上拿出药粉撒在伤处。
　　“对不住，我以为你在试探我的武功，太用力刚才！”王爷道。
　　他这么一说，我才明白刚才那一摔他不是完全把我扔出去，而是用功力将我轻抬一下，落地的强度都控制好了，他的功夫不在萧牧之下。
　　“小兄弟叫什么名字？”王爷问道。
　　“姚木。”
　　“你刚才猛拍桌子这一下子像是内功颇深，却又躲不过这颗色子，真是奇怪。”他放下我的衣袖。
　　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是蛮力的话，色子没飞出去，桌子先破了。
　　他走向另外一张桌子，手轻拍桌面，色子飞出去得又快又急，全部都是碰墙落地。
　　“我只是天生蛮力而已。”边说边在刚才我拍的桌子上加了一掌，声音巨响，桌子应声裂开，我的手瞬间红肿。
　　他又拿出一瓶药膏，轻轻涂在我的手掌上。
　　“小兄弟，不会武功就不要逞强。”王爷道。
　　我有些后悔，这样的一掌有点多余，怕越掩饰越穿帮。这位王爷用现代的眼光来看就是个帅气阳光男，气质高贵，隐隐散发一种摄人的威信，但是笑容很阳光。不像萧牧，萧牧的笑只是嘴角的弧度有少许的变化，王爷的笑是充分利用脸上的各部分肌肉，像我常看的影视剧中小正太的笑容。
　　“我可不可以不去后院，去自己的屋里休息？”我问道。
　　“你的房间在哪？”
　　“那。”我指了指那扇破门。
　　“那是你的房间？”香浮问道。
　　“二楼不是只有姑娘们的房子，怎么你也有房间？”香浮接着说。
　　“那间房太吵了，没人愿意住。”我无奈地说。
　　“小兄弟，不好意思，我会跟嬷嬷说，门和桌子的帐都算我的。”
　　“恩，多谢了，我也没有工钱可以赔。”
　　“你在这做什么？”香浮问道。
　　“大夫，姑娘要是有哪里不舒服，我可以帮忙看。”
　　“原来你就是新来的大夫。”
　　“你们嬷嬷真有意思，这里离百草堂不远，还特意养一个大夫。”王爷说。
　　“我是免费的大夫，药材大部分是自己上山采的，还随叫随到，好处多多。”我倒也不谦虚。
　　“是吗？我也喜欢医术，相比武功，医术更是我的爱好，有时间我们可以切磋切磋。”王爷道。
　　看到他们的这一个约会被破坏得差不多了，我想王爷也没有什么心情继续跟她弹琴说爱了，就说：“王爷喜欢下棋吗，可不可以陪我下两盘。”
　　“好啊，只不过我的棋艺不是非常好。”
　　“我也不好，只喜欢下着玩玩，这个屋子太嘈杂了，我会尝试用下棋来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以后，我都会用一些看似合理的借口打断香浮和别的男人的约会，渐渐与香浮熟稔起来。还好跟香浮约会的男人基本是有点才学，不是暴发户那种满脸横肉的人，找到他们的爱好，慢慢跟他们也熟识起来，在他们面前，我从来没有表现出对香浮的兴趣，都是极度崇拜他们，赞美他们的才学。那些男人在跟我见几次，也大多会跟我称兄道弟，王爷在外。其实，要找一个称赞你心底里真正得意的东西很难，我每天在窗口观察各种人的表情，慢慢在看人方面大有长进，小时候，萧牧的表情就很微小，我不会放过他每个表情，因此，只要我上心，去看去研究那个人，多半会真正了解他。当然，我会偷偷观察香浮的说话、动作，研究为什么男人喜欢她，除了外貌。
　　客人不埋怨，香浮不抱怨，老鸨也没说什么。
　　来了翠香居近三个月，萧牧从来没有出现，我很好奇他是怎么跟香浮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