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花了》苏非离

3、三

　　三.
　　雨夜，不知名的小巷此时正上演着一出全武打剧。
　　十来个人与一少年缠斗在一起。边上一戴着金边眼镜的斯文男子站在他身后的黑衣男子撑着的伞下，俊美的脸上淡漠一片。
　　被围的少年身手不凡，但对方人数众多，少年渐渐地落了下风。
　　“哒—哒—哒—”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在暗夜中分外清晰。斯文男子抬首看去。
　　巷口突地跃入一团火焰，细看，却是一把鲜红的伞。伞下的人看不清容貌，只看到那袭及膝的白色纱裙以及那双修长的美腿。
　　斯文男子眉头一蹙，“源帮办事，小姐还是离开的好。”
　　来人脚步一顿，手中的红伞上抬，男子看着那逐渐显露出来的脸，只一眼，便惊为天人。
　　那张脸出人意料的年轻。看模样，似乎只有十四五岁。
　　少女的眸光从斯文男子脸上掠过，瞄了眼打得火热的人群一眼，想要转身离去，却又突然顿住了脚步。
　　斯文男子看了一眼表，“快点解决，人先带回去再处理。”
　　那少年已然不敌，即将落入敌手。然而那双黑得纯粹而幽亮的眸，在暗夜中，即使隔着雨丝，也仍然散发着灼灼华光。
　　倔强的骄傲么
　　少女嘴角上扬，勾起兴味的笑容，低语，“呐，就帮你这一回吧。只是不要太无趣才好……”
　　尾音清淡如烟，袅袅飘散在空中。那团火在斯文男子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已然冲入人群。
　　少女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浪费一分气力。手脚带起的罡风制成一张严密的网，在没有防御的同时做了最好的防御。
　　少女的右手始终执着那把伞，动作凌厉而充满美感。潇洒，不羁。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少女唇边的浅浅笑意又给她添了一抹邪肆。
　　那是睥睨天下的王者么？
　　短短四分钟的时间，十几个人相继倒地，呻吟声不绝于耳。
　　斯文男子身后撑着伞的黑衣男子将手伸进口袋，然而少女的动作比他更快。
　　少女飞起一脚踢掉了黑衣人刚掏出来的枪，再一脚将那人踢飞了出去，撞到身后的墙上，重重落地。
　　少女撑着红伞，遮住她与斯文男子头顶的那一片天空。少女全身上下看不出一点被淋湿的痕迹。
　　少女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向男子的眼镜触去。男子没有动，也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墨色的眸似染上了浓黑的夜色。
　　少女摘掉了男子的眼镜，纤细的手指刷过男子浓密的睫毛，空灵的声音散开来，“呐，你的眼睛，很寂寞呢。”
　　男子无波无澜的眼眸头一次泛起了涟漪。
　　少女淡紫色的眼眸如上好的紫宝石，目光似穿透时空凝视着某一点，深邃而通透，仿佛可以将一个人完全看透。
　　“呐，考虑一下，要不要跟着我？”
　　“好。”没有任何犹豫地答。
　　是为了那一句从未有人说过的“很寂寞”，更是为了那一双跟他同样寂寞的眼睛。
　　少女轻声地笑起来，将伞塞到男子的手中，转过身走向遍体鳞伤的少年，口中的话语却是对着男子说的，“从今天起，你便是且歌，浅且歌。”
　　少年明明已是站立不稳，却倔强地不肯倒下，撑着墙努力地站着，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少女，紧抿的唇微微打开，“我想跟着你。”
　　少女淡淡挑眉，“好。浅寒云，你的名字。”
　　绵绵的细雨中，男子搀着步履蹒跚的少年，少女撑着红色的伞为他们挡住头顶的雨，却任雨将自己淋透。
　　三个人，缓缓的消失在雨巷中。有些狼狈，却充斥着似有若无的温馨。
　　多年后，无论是浅且歌，亦或是浅寒云，都无比地庆幸当年的那一场相遇，庆幸他们选择了跟随那个少女，钟离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