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姻》筱璨

36、花落魂散

　　花落魂散

　　整夜无眠，几近天亮才沉沉睡去，才过一个时辰左右，又被人拖起来继续她昨天的活儿，紫莲真的怨恨啊，也不知是何人把她扔到这受罪，想起以前必定会揍得他不成人形，只可惜今非昔比，就连她的性子也收敛了很多，定是因为这几年的经历，让她也成长了些，变得成熟、沉稳了。
　　这般想着，紫莲不禁手下使力，扫帚一阵狂扫，扬起尘土飞扬，直呛得紫莲双眸也无法睁开，只好停下来等尘埃不再飘扬。只是这停歇的期间，又有几个宫人把她架了出去。
　　紫莲茫然，只听得旁边有人在唾液横飞地数落着紫莲的罪状，就像跟她八辈子有仇那样恨不得把所有罪都加在她身上。
　　原来是昨夜有人闯入大公主宫殿，偷走一堆首饰，正好被人瞧见那人藏身于冷宫，这么巧紫莲又是生面孔，于是首当其冲。紫莲一怔，该不是她昨夜看到的那个女子吧。紫莲默然，被打了二十大板后关在大公主屋子里，听说是要思过。
　　紫莲拨开白纱帘，前面还是一片白茫茫，白纱帘挂满了整个屋子，显得阴森森的，自紫莲踏进来开始，她便确定了昨夜那女人便是小贼，她身上留下的淡淡花香正是从这里带出去的，这里的花香更是浓郁，几乎能让紫莲的嗅觉失灵，想是因为这里的花久不处理，所以花香沉积了。紫莲拿丝帕捂着鼻子和嘴巴，生怕就这么被熏晕过去。紫莲真佩服还有什么大公主能住在这里，那还是人吗？
　　紫莲走了两步，怔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再也无法迈步，刚刚那句要收回来，她，的确不是人。
　　“呵呵——”一声女人的笑声从后面传来，紫莲全身一抖，这女声怎么这么阴恻恻的，紫莲微微转身，没人？
　　一阵凉风撩起白纱帘，露出后面女人的身影，女人一动，身影便闪到紫莲跟前，紫莲尖叫一声差点就两眼一翻晕过去了。可惜她多年养成的冷静让她晕不了，只得一个劲地颤抖。
　　“呵呵。”女子又是一笑，冷清的眸子往紫莲身上一扫，道：“你不是能看清我的动作吗？怎么这会儿吓成这样？”
　　紫莲睁大了眼睛，木若呆鸡，“你……花……花。”紫莲说了半天还没说出一句话急了，这个女子分明就是昨夜的黑衣女子，她此刻怎可如此大摇大摆的站在这里。
　　女子抱着双臂，看着紫莲窘迫的表情，笑道：“你这小丫头不错啊，既然让你替我受了板子，我总该还你点什么，想要离开这里吗？我看的被欺负得挺惨的。”
　　紫莲立时点头如捣葱，可点完之后又开始摇头，确定了眼前这女子并不是大公主的冤魂后才稍稍镇定下来，阴差阳错的，她好像又接触了一位当年那件事的主要人物。紫莲偏头看了看上面的灵牌，这位大公主好像也是死于莲妃之手的，似乎是无故身亡。
　　女子见她又点头又摇头的，耐心也消磨完了，喃喃道：“你是走还是不走？”
　　紫莲回神笑了笑，“走，但是不是现在，现在有些事想调查。”
　　女子挑眉，找了个地儿挨着站，轻蔑地说：“你一个冷宫小宫女，也想调查皇宫的事？”末了还加了句“不知好歹。”
　　紫莲听她那语气脸色一白，突然恨得牙痒痒的，有种想揍人的冲动，“为了我娘，不行也得行。”
　　“你娘是谁？”
　　“莲妃，北堂素荷。”
　　半响没有声音，女子突然暴笑，还啧啧称奇，完全不相信紫莲的话，笑得累了，还用手扶着腰，“你吗？妖妃的女儿？不像。”
　　紫莲低喃了声，甚是委屈，可眼前这个女子摆明是认识莲妃的，这不得不让紫莲对她刮目想看。本来以为她只是个小贼，可她偏偏又会意怜门的轻功，而且能这么哈哈大笑地说着妖妃。年轻一点的宫女根本就不会知道莲妃的事，年长一点的宫女又讳莫如深，三缄其口。
　　这不禁让紫莲生出几分探究的心，“喂，你知道莲妃？”
　　那女子见她这般小心翼翼地又促狭地笑开，“喂什么，我有名字的，我叫花晚秋。你说那妖妃啊，当然不知道。”
　　假，很假。紫莲鄙夷地瞥了她一眼，不再理会，今天的账她紫莲迟早要找她算清。
　　花晚秋见紫莲不再发问，打了个哈欠便往外走，“小宫女，我劝你别在这里呆太久，不然要去陪大公主的。”
　　花晚秋话中别有深意 ，紫莲却没多在意，她现在已经在陪大公主了。因为刚挨了板子，屁股火辣辣的痛，紫莲坐也不是，跪也不是，站了会儿，腰累的要死。刚蹲了会儿，一站起来就踉跄了几步，深呼吸几口气就觉得气闷，浓郁的花香让紫莲感到晕乎乎的，浑身都发软。迫不得已，紫莲只好撕了窗上的封条。一推开窗，紫莲只觉清新空气一贯而入，微风吹醒着神经，畅快无比。
　　不然要去陪大公主的。紫莲的心头忽然闪过这句话，不禁瞪大了双眸。对啊，她怎么会忽略掉，这不是她最熟悉的东西吗？从弄花楼学到的东西派上用场了。
　　紫莲找了隐蔽点的地方，用贴身放的小木簪撕了一小块白纱帘，用纱绢包好，放在中衣内层。待到月黑风高时，才溜出大公主的宫殿，在冷宫宫女堆里揪出了花晚秋。
　　原来花晚秋是冷宫的宫女，但似乎别有目的，简单来说就是潜伏在皇宫多年，至于目的嘛，她死活不肯说。
　　“诶，花晚秋，我想出宫。”
　　“叫晚秋姐，小宫女真没礼貌。”花晚秋显然是没睡够，揪着被子就是不放手，眼睛都没睁开，就在喃喃地教训紫莲。
　　紫莲一手扯过她的被子，堆起笑在她的耳边吼道：“晚秋姐，起床啦！”
　　花晚秋翻了个身，捂着耳朵不听她的咆哮，舔了舔嘴唇，砸吧砸吧地乱嚼了一通，才道：“不出，现在不想出宫，两手空空的怎么好意思回去，等我再干一票再出。”
　　“好，干一票，现在立刻马上！”紫莲胡乱推了她一把，花晚秋便从床上滚了下去，还是无动于衷。紫莲都想哭了，居然怂恿别人去偷东西。
　　“小宫女，偷东西哪有说干就干的。”
　　紫莲立即捂住她的嘴巴，防止她继续无穷无尽地说下去。不就是偷东西嘛，这种偷偷摸摸的事还需要她教，“不就是要天时地利人和吗？我告诉你，现在去毓宁宫，那里的主人失踪了，我保证里面已经乱成一团了，你现在去正好，而且太子殿下刚送了一大堆金银珠宝过去，你一定可以大干一票。”紫莲说罢突然觉得有什么闪亮亮，转头却见花晚秋早已毫无睡意，双目炯炯有神，仿佛堆在他眼前的就是黄金。
　　紫莲只好别开脸，一手拖腮喃喃道：“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带我出去，别被人逮着了。”
　　“放心，逮着了会把你供出来的。”花晚秋翻身起来，随手就把宫女服换下。
　　紫莲白了她一眼，不跟她废话。

　　“六殿下……”瑾儿想了想，还是直说了她找不到紫莲的事，“毓宁宫的巧茗说紫莲姑娘那日去了八公主那就没有回来。”
　　北堂羽一惊，那不就是与他分开之后的事，一天一夜了，紫莲到底去哪里了。北堂羽斜躺在软榻上，眼眸一眯，深蓝色的瞳孔现出深沉，虽然他不想这么想，但是可能性很大，他宁愿去碰碰运气，也不想紫莲出事。随即顺手披上件外衣便起身，吩咐道：“瑾儿，你留在这里，我要去父王那一趟，有莲儿的消息立即通知我。”
　　“是，殿下，要通知雪徵公子吗？”
　　北堂羽若有所思地拿起一旁的杯子一饮而尽。雪徵也真是的，竟然又无视他的命令跑回来了，如果当时有他在，莲儿是不会失踪的吧。默然许久才道：“把春商也叫上，莲儿应该还在皇宫里的。”

　　北堂羽还没走近，门口的内侍就提高了嗓子要喊，北堂羽摆手阻止了他，这么晚了还要乱叫，这不是折腾人吗？北堂羽正要跨步进去，却被告知了燕泽溪也在里面。北堂羽也只是付之一笑，他们两兄弟原来想的都一样，真是不孝顺，莲儿一出事，便都往里面那个人身上砸，这是多么令人寒心的事。
　　或许他的确不该现在进去的，如果他们猜错了，那他们这近乎责问的态度又算什么人臣，如果他们猜对了，帝王若逼急了可什么都能做得出的。
　　北堂羽一时不知如何，进退两难。
　　里面的燕泽溪突然提高了嗓音，却能听出了还是有所压抑。“父王，您不是答应过不会动小莲的吗？”
　　凌帝沉默，似乎不想搭理他的无理取闹。
　　“您天天都想着念着六哥，我帮你找回来了，您想要把王位传给他，我也答应会把太子之位让出去，难道连一个女人，您也不能允我留下吗？您不赞成我娶她，我也压下不提了，难道现在她只是住在皇宫中也碍着您吗？”燕泽溪淡淡定定地把所有都抖出来，就赌凌帝对他的一点愧疚之心。
　　的确，如燕泽溪所想的，凌帝果然有犹豫之色，可是依然没有透露任何关于紫莲的事，只是痛心疾首地绕着圈子。
　　北堂羽没有听下去，即使他进去也是无补于事的，只会让三人变得尴尬，于是回身往毓宁宫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