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熊猫拓拓

4、传说与古玉 他抬起头，

　　面条煮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小莲在家吗？”

　　门外响起李婶的声音，我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去开门，一打开，就看到她笑眯眯地站在门前，怀里抱着一个足球大小的西瓜。

　　“李婶。”我小心翼翼地唤了她一声。

　　“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李婶的视线在我腰上的围裙停顿片刻，将怀里的西瓜推到我面前：“听说你最近很忙，前几天我家那口买了几只西瓜，吃不了那么多，就给你送一个来。”

　　“啊，那多不好意思。”

　　我连忙客套起来，李婶却不管不顾，硬把西瓜塞给了我：“现在天热，吃个瓜能消暑，再说小虞也在，你俩可以分着吃。”

　　说完，她就伸长了脖子，冲屋里喊了声：“小虞，在不在？”

　　我抱着西瓜站在原地，有些哭笑不得。

　　.
　　大约女人都是喜欢漂亮东西的，但凡越美好，就越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李婶是我的邻居，我父母尚在的时候，她就住在我家旁边。虽说是邻居，交情却淡淡的，平时也没什么来往。

　　只是依稀记得，她性子很要强，嫁过两次。

　　第一任丈夫，因为吃喝嫖赌无不精通，最后实在过不下去了，她带着两岁的女儿独自搬了出来；女儿上小学后，她又认识了现在的丈夫，后来再婚了，组成了现在这个家庭。

　　李婶的脾气很火爆，那种骨子里的韧劲与刻薄，经历过岁月沉淀之后，愈发鲜明。

　　小时候，我不懂事，有次不小心打碎了她放在外面煎药的药炉，被她整整数落了一个上午。那时我的母亲刚刚去世，父亲好言好语地带着我向她道歉兼赔偿之后，这事才算落幕。

　　所以对于这个邻居，我始终心存畏惧，更从没想到，有天能够在同一个屋檐下，这样和颜悦色地同她说话。

　　直到雨师入住。

　　.
　　听到她的声音，原本坐在沙发上安静看着电视屏幕的男子，忽然站了起来，转身走到门口，向她微笑着点点头。

　　他身形欣长，在朦胧灯影的映衬下，清俊得仿佛从画中走出。

　　李婶见到他显然很高兴，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扯了些家常闲话。而他只是略偏过头，眸里含着浅淡笑意，认真地倾听着。

　　那样专注的姿态，就好像你是他的一切。

　　女人都抵抗不了这种独占的诱惑，尤其是在面对这样一个干净斯文的男子时。李嫂拉着他闲磕了半天，直到屋内的时钟‘叮当’敲响十下，她终于意识到该回去了。

　　我把沉甸甸的西瓜在厨房里一顿狂砍，翠绿的瓜皮，配合鲜红的瓤心，显得十分诱人。

　　“…………你们这样住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的，总是不太妥当。”

　　临走时，李婶突然话锋一转，目光直直盯着我：“尤其你们现在都还年轻，万一防护措施没做好，以后出了什么事，会落人话柄的。”

　　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我只能‘呵呵’干笑了两声，假装没听见。

　　事实上，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而雨师就站在我身边，依旧沉默着，眉眼微弯。

　　.
　　好不容易送走了李婶，我愤恨地抓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甜美清凉的果汁顺着喉咙滑落，让原本憋屈的感觉稍稍缓解了些。

　　.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再次提及这个话题，我将另一块西瓜递给他，他接过去，用指尖轻轻挑去上面的黑子，低下头，轻咬了一口。

　　和以前一样，对于这个问题，他始终避而不谈。

　　“你这样跟着我，会让我很为难。”

　　一块西瓜落肚，我顿觉神清气爽，胆子也比刚才壮实了些：“我承认，在昆仑山上冒犯了你，是我不对，可我是无心的。”

　　他抬起头，忽然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我不知道会变成那样，我以为那只是个传说………”我头皮一紧，试图向他解释，为自己一个月前所犯下的，那个荒唐到离谱的错误，“我从没想过要束缚你。”

　　他放下手中的瓜，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身子微微向后一仰，目光落在屋顶的吊灯上。

　　“我不知道，那块玉会把你从沉睡中唤醒。”

　　————如果我知道，打从一开始，我就死也不会接受阮铃的提议，去参加那趟彻底扭转了我命运的昆仑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