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时候遇见你》青梅依旧

11、爱存在的痕迹2 水决堤般涌

　　药物的清冽香气在房间里蔓延，清凉的感觉让童陌的脚舒服了不少，伴随着他轻柔地按揉真的不那么疼了。
　　他蹲在她跟前把她的脚搁在自己膝上，一只手捧着她白皙的脚掌仿佛捧着一件珍宝。指法轻柔，神情专注，眼里的柔情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那只手掌的温度混合着药膏的清凉传到童陌的皮肤上，也传到她的心里，让她有些心慌。他却仿佛浑然不觉不知疲倦地揉捏着，好像永远也不会停下来似的，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漫长。
　　童陌浑身不自在却不敢动弹，她不敢看他，眼神不自然地转向别处。
　　“咕噜咕噜……”晚上什么东西也没吃，现在她的肚子终于忍不住抗议了。这难堪的声音让她红了脸，却也把她从刚才的不安中解救出来。
　　“饿了？现在可没有蛋糕吃了。”他好笑地看着她不好意思得红了脸。
　　“嗯，晚宴上的东西很难吃，所以……那个……”她拙劣地编着理由，无奈终究是没法脸色自然地撒谎，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
　　他当然知道她晚上什么也没吃就匆匆离开了，他自己也没顾得上吃东西。不忍再逗她，他放开她的脚，拿起客房里的电话。

　　吃完宵夜夜已深沉，童陌觉得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在他的帮助下洗了个澡，趴在床上再也不想动弹。
　　身后的床陷了下去，梁睿文从背后抱住她，凑在她耳边低语：“小陌，我饿了。”声音低哑带着说不尽的诱惑。
　　“啊？”童陌慌了神，她实在是累得动弹不得了，今天遇到的事情比她过去一年遇到的还难应付。
　　感觉到他的胸腔在震动，原来是在低低地笑。
　　“呵呵，逗你的，我再怎么饥不择食也还不至于对一个残障人士感兴趣。”再贴近她一些，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叹了口气，“睡吧。”
　　童陌闭上眼睛脑子里却静不下来，今夜总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或许，他对自己不单单是有一点点喜欢，不，不只是喜欢而已。胡思乱想中她终于坚持不住，迷迷糊糊地睡去。
　　梁睿文睁开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从什么时候起发现自己对她不只是喜欢的呢？从三年前她在街头痛哭的时候，还是从她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他的时候？或者更早。
　　刚才看见她坐在喷泉边哭得满脸泪痕，他的心忍不住一阵疼痛。她的样子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那样无助那样委屈，一如三年前。

　　第一次见她是在公司里，当时设计部的工作出现纰漏差点害公司蒙受巨大损失，那些人把责任都推到她这个小小的助理身上。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去设计部问责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她画的设计图，厚厚的一大本画得那样认真。
　　没想到一个刚刚进入公司的小女孩居然这么有才华，他想见见她却发现她蹲在茶水间里偷偷哭泣，当时他的心有一处突然柔软下来。那一次因为他的介入她没有被开除，他也记住了这个柔弱的女孩。
　　后来有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她，其实也不奇怪，他们两个人的位置相差万里，原本就很少有交集。但是他心里一直在惦记着这个爱哭的女孩，偶尔路过设计部，会特意多看几眼。
　　第二次见到她时，她被房东赶了出来蹲在路边，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就用那种无助的目光看着他。瞪大了眼睛不让泪水落下来。看得他心里抽痛，什么也不忍心问就拉她上了车。
　　当时她那么惨，孤身一人，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连一个容身的地方都没有了，他忽然有种想把她抱进怀里好好疼惜的冲动。在车里她的眼泪终是滑下来，就像一把利刃划在他心上。
　　他带她去苏记吃过饭来到他的一处公寓，到了门前她却止步不前，他叹息了一声没有勉强。可是过了很久她还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就那么一点儿，真担心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他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她好像再也承受不住似的，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泪水决堤般涌出，打湿了他的衣襟也打湿了他的心。
　　她哭得那样伤心泪水止都止不住，他很惊讶她小小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眼泪。那一次她大概把好几年的眼泪都流光了，所以之后他再也没有见她哭过，直到刚才。
　　刚才看到她坐在喷泉边泪流满面的时候，他恍然觉得又看见了三年前的她。那一刻他什么都不再想、什么都不在乎，只想把她抱在怀里。这就是爱了吧？
　　终于承认，他爱上她了。是的，他爱她。
　　低头看她，连睡梦中都皱着眉头，今天是遇上不想见到的人了吧。轻轻吻上她的眉心，吻平她眉间的皱褶，希望也能吻去她的烦恼。

　　因为童陌的脚不便行走梁睿文坚持把回S市的行程推迟了三天，童陌急得几乎跳脚。突然来香港已经打乱了工作计划，再挤出三天时间来非得天下大乱不可。
　　梁睿文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床上，不容反驳地说：“三天后再回去已经安排好了，如果怕耽误时间你可以用我的电脑在这里工作。”他瞥了她急得涨红的小脸一眼，语气挑衅，“难道说你只能坐在办公室的那把椅子上才能工作？据我所知，真正的大师只要有一支笔在哪里都能画出惊世之作。”
　　说完还真的塞给她一支笔，微笑地看着她，气得她哭笑不得。
　　既然抗议无效，她也只得安下心来。工作是再也不能耽误了，她曾经夸下海口要按期完成设计，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梁睿文也忙得不可开交，从早上起就电话不断，为了不打扰她此刻他正在阳台上对着手机讲话。童陌毫不客气地霸占了他的电脑，让助手把一些文件传过来之后她陷入了沉思。
　　这些设计图她都不太满意，好像少了些什么。
　　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一款以“许愿泉”为主题的创意闯进她的脑海。手随心动，设计图的雏形很快就完成了。她习惯于先在纸上画出草图，看了看手中那支笔，想到今早他的样子还真是好笑。
　　太过专注了，以至于他都站在了她的身边她还没有感觉到。
　　“新的设计？”他把头凑过来贴近她，打趣道：“为了犒劳努力工作的员工，今天我请你吃大餐。”
　　她没有理会他的调笑，工作的时候她必须心无旁骛。看着她的设计图，梁睿文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不知想到了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童陌顺利地完成了新设计，效率出奇的高，这都要归功于梁睿文的照顾。她的脚已经可以下地，心情也好了起来。
　　回去的前一天晚上，他居然安排她跟Leonard见了次面。意外的又见到了沈澄，原来沈澄竟是大师的得意门生。
　　能得到大师的当面指点让她收获良多。她的新设计也受到大师的褒奖，心情既紧张又兴奋，桌子下的小手一直紧紧抓着梁睿文的手。
　　看得旁边的沈澄一阵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