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瑾记 美玉现》皋衡女

11、第九章

　　“亏你还是个饱读诗书的皇子，怎么那么一根筋，凡是好的文字难道都要套用诗词格式？告诉你吧，这是我独创的诗体。”我反讽他一句。
　　弘昼被我抢白便转了话茬问：“是，算我孤陋寡闻、才疏学浅了，哎，你还没告诉我为何要哭？”
　　“我想姥姥了。”
　　“是啊，你姥姥是个挺命苦的人。”
　　“啊——”我失口叫道。
　　奇怪，弘昼怎么这么肯定的说我姥姥呢？看他一脸认真不像在开玩笑，当然，他说的一定是我古代的姥姥，但是一个皇子怎么会对我这样一个并非显赫家庭的人那么熟呢？
　　“咦，你好像对你姥姥的事不怎么知情啊？也难怪，她才放出来就去世了。”
　　“放出来？从哪儿放出来？”弘昼说的更让我疑惑了。
　　“看来你是真是一无所知。”
　　“是的，额娘平日从不说姥姥家的事，我也没敢问，那你告诉我吧。”
　　我现在身为乌扎库家的格格，不能对他家的事一点不了解，平时又不能多问，以免别人起疑。
　　“告诉你也可以，那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还要我答应条件？太过分了吧！”我忿然道。
　　“随便你啰。”弘昼又恢复了本来面目。
　　谁叫我好奇心这么重，我狠狠心道：“好吧，我答应你，但合乎情理的条件才可以。”
　　弘昼见我着急样，缓缓作思考状，最后竟说想不出来合适的条件，等什么时候想出来再对我讲，气的我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别磨蹭了，快说吧！”我催促道。
　　“这事儿和我十三叔有关，你外祖父一家是十三叔府上的包衣，十三叔那年因事儿被皇爷爷圈禁，你外祖父一家受牵连，你额娘那时在宫中我皇祖母那儿做女官，因平日做事周全素得皇祖母喜爱，皇祖母不知费多大劲向皇爷爷求情，又确与十三叔的事儿无瓜葛，皇爷爷才没处罚她，但宫中是容不下她的，后来你阿玛立了战功，皇爷爷就把她指婚了，而你额娘娘家其他人全发配宁古塔，直到皇阿玛登基，十三叔解禁，才赦免了你外祖父一家，不过，宁古塔那地儿哪是人待的，十年的时间，也只剩你姥姥还活着，身子骨儿还弱得很，放出来没多久就老了，苦命人啊！”弘昼说话声音悲伤而低沉，听得出是真诚的，他原来是一个很有同情心的人。
　　我暗自吃了一惊，难怪额娘平日不开笑颜、郁郁寡欢的样子，她承受那么多的悲痛，少时家庭巨变，家境稍好又中年丧母，娘家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好在她在夫家过得很好，不然真的是孑然一身了。
　　“我姥姥是苦命人，其他女子何尝不是苦命人？命运全掌握你们这些爷儿的手中，我成瑾就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做你们的附庸！”我激愤的说。
　　弘昼有些吃惊，歪着头瞧我道：“其实我对儒家女子三从四德的问题很有看法，但一直是模糊的认识，没想到你的想法这么透彻，不简单啊！不过，你的想法只能我们私下里说说，公开场合你千万别这么讲。”
　　“你还有这种意识？真让人难以置信。像你们出身皇家对女子的要求可能更高吧？”我不甘心反驳。
　　弘昼笑：“瞧你，你就那么不相信我？跟你说你姥姥家的事，倒和我别上劲儿了，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条件哦！”
　　我顿时泄了气，答应别人的事终要履行的，不知他又要在我身上耍什么新花样。
　　“我的条件就是——”
　　“主子，小心刺客！”一个随从大喝一声，打断了弘昼的话。
　　只见溪对岸密林里钻出一个蒙面人，手握长剑直奔我们，轻功很好，速度极快。弘昼迅速站起拉着我向后退，留下的五个随从也很快挡在我们面前形成一道人墙，个个严阵以待，只听弘昼在身边不停的安慰我：“瑾儿，别怕，有我在绝不会伤害你。”
　　几秒钟的时间，蒙面刺客就与随从们短兵相接，眼前是刀光剑影，好似金庸武侠剧里的情景。不过，只是两分钟我们再不能安心观看，五个随从有三个负了伤，还有两个只有疲于应对，已无进攻的力量。那人功夫的确很高，要知道弘历哥俩带出的全是武功造诣精深的大内侍卫。
　　眼看刺客就要突破防线了，几个随从突然改变阵势，围成一圈，对刺客形成瓮中捉鳖之势，并各自取出像黑色鸟笼状的东西先后向那人头上抛去，与手一端相连的是一根铁链，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雍正皇帝发明的秘密武器“血滴子”吗？听说它是件厉器，可是对这刺客好像没起什么作用，刺客左躲右闪，一次也碰不到身子，更别说他的头了。只见刺客找准缺口，长剑上下舞动“唰、唰”几下两个随从的头顿时落地，冲出包围圈向我和弘昼扑来，我绝望的闭上眼睛，小命休矣！
　　“砰”很响的一声，原来弘昼从腰间抽出一把洋手枪在千钧一发之际击中刺客要害，那人应声倒地。
　　“弘昼，他应该死了吧，想不到你还有洋手枪！”说着我向刺客跑去。
　　“瑾儿，快回来，小心有诈。”弘昼叫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呢？”我笑道，“不去了就是，省的你又要说我。”
　　我转身向弘昼走去，一瞬间，他却向我跑来，把我按倒在地，耳边响起“嗖”的一声，一把匕首从弘昼手臂上擦过，没入前方的小树里。刺客真得没死，又来偷袭我，弘昼救了我。
　　剩下的三名随从迅速上来和刺客打起来，不远处传来马蹄声，肯定是弘历他们回来了，刺客显然也听到我们的“后援部队”要到了，不再恋战，又逃回密林中，三个随从要去追被弘昼制止了。
　　“哎呀，你流了很多血，我给你包扎一下吧。”我急切喊到，学着电视用手绢扎紧手臂受伤处，防止流血过多。
　　“我没事，别哭了，你哭的样子好难看。”弘昼笑着用没受伤的另一只手给我擦了擦眼泪。
　　我处在紧张中，全然没有感觉到自己流眼泪。
　　* * *
　　“五弟、瑾儿你们没事吧，”弘历下马便问，“五弟受伤了，伤的严重吗？我听到枪声就知道这里的情况不妙，到底怎么回事？”
　　“四哥，我们没事，我只是点皮外伤，不碍事儿的，只可惜那蒙面刺客逃了，不然也可知受谁人支使，不过那人伤的很重，又是少见的枪伤，如果找大夫医治我们一定能查到他的下落，今儿到是委屈了瑾儿。”
　　“我没事，要不是我莽撞去看刺客，五阿哥不会受伤。”
　　“四哥，不关瑾儿的事，都是那刺客太狡猾。”弘昼急忙辩解道。
　　“算了，现在也不是追究谁的错儿的时候，来啊，你们在场的侍卫都听好了，今儿个的事谁也不准走漏风声，否则爷儿定不轻饶，还有这两个战死的你们把他们悄悄葬了，找着他们家里人一家给一千两抚恤银子，你们仨儿受伤的一人赏三百两银子。哈格，这事儿你领头办一下。”
　　“嗻”那个领头侍卫应道。
　　弘历做事果然利索，恩威并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余下的几个侍卫马上忙碌起来，这次出来统共带了十个人，想必都是他兄弟俩的心腹。
　　“妹妹（瑾儿姐）你没事吧。”沁怡和傅恒现在才敢到，下马就忙着问我。
　　“哟，你们眼里只有瑾儿，一点没看出我受伤了吗？”弘昼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样子，打趣他们道。
　　傅恒没说什么，沁怡的脸却红了，只见她郑重的福了福身道：“沁怡只是觉得五阿哥功夫好，瑾儿不会武功易受伤，没成想竟是你受伤了，五阿哥这般说来，沁怡确是失礼了。”
　　“哈哈哈，和你开玩笑呢，你怎么当真了？”弘昼不好意思的说。
　　后来，留下三个侍卫处理善后，我们先走了，弘历先送弘昼回了圆明园，然后又护送我和沁怡姐弟回学士府。虽然时辰很晚了，但我还是在沁怡那儿先梳洗了一番才回家，白天的打斗让我狼狈不堪，冒然回家额娘不知又该怎么说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