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衿飘飘》木落青花

8、年夜饭

　　表妹一阵风跑过来的时候，我还在跟一堆芹菜奋斗。这个小恶魔趁我妈在厨房，趁她父母没进门，狠狠捏了我一把，然后就把冰块似的手从我脖子往里伸：
　　“小表哥，你还好么，哈哈！外面可真冷，把你脖领借我下。呼呼……”
　　我总不能用我满手的烂菜叶汁加泥涂抹到她的新衣服上吧，只能往一边闪，嘴里嚷嚷着：“拿开！拿开！冻死我了，凉啊！”
　　小表妹很快就拿开了手，我讶异，往常哪有这么快的，往后一看，班卡立在厨房门口，出神的看着小表妹。
　　我心里这个不是滋味啊，说起我这个小表妹，小小年纪生的如花似玉的，粉扑扑一张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顾盼生怜。今天过年又穿了一身粉色小袄，衬得小丫头粉雕玉琢的。难怪言情小说女反派有一半都是男主角的小表妹，连李寻欢都爱她表妹爱的要死要活的。不过，各位看官，这不是言情小说，这是耽美同人，在耽美同人的世界里，女人永远就只能是配角或悲剧！
　　“班卡，这是我家小表妹，沈佳年，年年，他叫班卡，也是你小哥哥哦。”
　　我做了介绍，心里堵堵的，臭年年，你要祸害多少人啊……
　　“班卡哥哥好！”年年只是侧头打了声招呼，又跑过来黏着我。我回头去看班卡，额……眼神有点恐怖……什么嘛！年年才刚认识你嘛，当然会“娇羞”一下，不过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大不了我帮你介绍嘛……
　　不过说起来，我这个小表妹真的是个标准的天使面孔，魔鬼心境。明明长得那么可爱，却总是捉弄我，大人面前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背后总欺负我，表妹心不古啊！
　　话说我当年也被迷惑过，初次见她时喜欢得不得了，人前人后的围着她转。那孩子人前笑得欢实，人后笑得奸诈。好几次进我屋说要看书，我都领着进去了，后来再找，书全被弄得不成样子，墨汁横溅，书页皱成一团。我自然猜到是谁干的，就对她板起脸来，希望她能收敛一下，结果她察觉我知道了以后，越加肆无忌惮了，后来蹂躏到我身上了，每次她一来，我就会被她捏上几把。唉，太可怕了，被不良少女调戏的良家少男心碎满地啊！
　　不过，班卡可不能被这样欺负，我警觉地抬头看年年，她被我认真的眼神吓到了，停了手问我：“怎么了？”
　　“你不能欺负班卡哥哥，知道吗？要欺负就欺负我好了。”
　　表妹愣了一下：“什么嘛，你还有的被欺负呢！至于班……”
　　我蹭一声站起来，气愤的大吼：
　　“决不能碰他！欺负他我跟你没玩！”然后就不管不顾，去厨房了。留下表妹一脸不满。
　　“啊！老妈，我错了！我忘了禁令！不要赶我啦，我自己会走！我就是想看看班卡嘛……”
　　到厨房才发现我一不小心忘了禁令，班卡趁老妈没打到我之前把我拉出去了。表妹用臭臭的表情瞪着我，我回瞪回去：“沈佳年，都是你害的！”班卡大概怕我们又吵起来，赶快把我拉到房间去了。
　　关上房门，我还在愤愤不平，班卡见我没事，还是有点不放心的拍拍我，问：“没事吧？”
　　我点点头，对着他的脸什么火气都没有了，想想本来就没事，不过是牵扯到班卡了，我就发起火来了。一想到这，我激动的拉着班卡说：
　　“班卡！如果年年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班卡居然回了我一句：“怎么听着这么像相公对备受大房欺凌的小妾说的话呢？”
　　我吼回去：“班卡！跟你讲不要看太多古装剧了！那完全是洗脑！”一秒钟又反应过来，“班卡，你居然会开玩笑了！好神奇啊！”
　　大概我兴奋的眼神太像小狗了，班卡在我头上摸了摸，又顺了顺，说：“没事的，有你在，我不会被欺负的。”
　　这句饱含信赖的话让我温暖不已，我理所当然的抱了他。我感觉到班卡居然僵了一下，
　　“班卡，你讨厌我碰你么？”
　　“不是，只是以前从来没人抱过我……”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又逼的我想哭，班卡就是有这种本事。
　　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吃年夜饭了，我拉了班卡出去。大家基本都到齐了，客厅的桌子都收拾妥当，年年老老实实的在布碗筷。这小孩的表面功夫炉火纯青，班卡显然不太习惯，表情怪异的看着她。我拍拍他的肩，装着语重心长的样子跟他说：“习惯就好了……”班卡看我这样严肃的样子，微微一笑。
　　年年看见大人只顾讲话，就转头语气凶悍的跟我说：
　　“小表哥，不要说我坏话，反正大人也不会信你的！你根本就不值得‘姓’！”
　　不行，我一定要挫挫年年的锐气，这样下去还得了，小孩子不能惯着啊！就回击道：
　　“年年啊，你要背《百家姓》啊？”
　　年年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只做出投降的动作，哎，姜还是老的辣，怎么说我也比她早落地一年两个月啊！
　　班卡在一旁但笑不语，大概是觉得年年的表情有趣，我又不爽了。就把他拉到沙发上碎碎念，正好挡住年年。
　　他还是笑，任我拉着坐下，问我：
　　“为什么年年怕背《百家姓》啊？”
　　我就悉悉索索的跟他解释，还得背着大人：
　　“年年从小就很聪明，大家都叫她神童，又加上长的漂亮，很受大家喜爱。不过这小孩聪明过头了，四岁的时候她爸妈跟别人说年年会背百家姓，大家自然就让她表演嘛。”
　　班卡不解；“那有什么好怕的，她会背就背啊。”
　　“你不知道，我问过她，结果你猜她怎么说？”
　　“该不会根本不会吧……”
　　我笑带玄机的摇了摇食指，
　　“她说：‘其实我只会背前三十二个啦，大人们根本没耐心听到最后，这样我就成神童了呀。’所以每次她要表演我都捏把冷汗，后来发展到大家问她自己的姓在哪一个位置，我就暗地里翻书跟她打报告，后来我把《百家姓》全背下来了，她还是只会那三十二个。”
　　班卡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可以去背嘛，还能拆穿她。”
　　我一翻白眼，很无谓的又很臭屁的说：“那有什么意思，大人肯定会让我不停的背，有个名号最累了。”
　　班卡就乐了，嗤嗤的笑：“小衿你真聪明。”
　　我胸口骄傲的一挺：“那是！哼！”
　　没办法，我这人最爱听夸奖了。不过一想到《百家姓》，就泄气了，跟班卡抱怨：
　　“其实，《百家姓》里没有‘肖’这个姓的。所以年年常拿这个取笑我。不过班卡你的有哦，‘全郗班仰，秋仲伊官’。”
　　刚说完，舅舅舅妈过来了，看到班卡，就热络的说：“这是班卡吗？长的真是俊，还没见过有这么俊的孩子呢！几岁了，前两天上学了啊，怎么样，习惯吗……”
　　我心想，再说下去该没完了，看把我家班卡弄的，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好自己先跟舅舅舅妈打招呼，问新年好，请他们上座去了。班卡感激的看我一眼，就拉了我一起坐上桌子。
　　爸妈刚好摆完桌子，这满满一桌美味佳肴、鸡鱼肉蛋的，中间一个大的羊肉火锅香味四溢。几乎让我热泪盈眶大喊社会主义就是好。
　　天知道我有多喜欢吃，班卡起初来我家的时候吃的特少，我妈就拿我做样品，天天说：“小卡啊，你多吃点，你看小衿，吃的多香！你不多吃点，都让他吃了。”班卡还是不多吃，反而吃的更少了。不过自从有一天他看了个报纸，就开始多吃了，还经常去做菜。我觉得奇怪去找来看，除了各种广告，就有个什么食品调查的，也没什么。后来班卡在厨房喊我，就丢了报纸奔去找他了。
　　老爸在桌子一边举了酒杯说：“今天过年，大家都聚在一起，一年也不多聚，不过喜庆的日子能一起过就是家人。晚上饭菜也不多，就吃顿好的年夜饭就行。我也不会说客套话，不过今年是小卡在我们家过的第一个年，以后大家就一起过了，我说这些就当是欢迎他吧……”
　　我在这头就开心的鼓掌，不过有点突兀了，大家就被逗笑了，老爸也不紧张了，举杯子仰脖干了。舅舅也跟着喝了，我们这些家属也就开吃了。
　　班卡夹了块炒蛋到我碗里，我当然认得这是他炒的。一口吃下去满足地嚼着，侧过头去跟他笑。他也回我一个笑，露出细白的牙齿，让我心动的加深笑容。
　　小表妹在一边，火锅的雾气熏着，看不真切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