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衿飘飘》木落青花

16、回家

　　我神经质地抖着腿，不敢看向机场出口处。
　　按理说，今天班卡回来，该近乡情怯的是他，我却没胆量的怕着。
　　也许，我是怕看到班卡的改变，哪怕是一丁点。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那么精彩，当他面对整个世界的时候，说不定那些纷繁就会吸引他，把他抽离出我的世界。而我，根本无力阻挡。
　　班卡跨出出口的那一瞬，我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一秒钟过后，内心狂躁了起来：“就是眼前这个人！就是这个让我痛苦不堪的人！为什么我要如此的爱他，为什么我会这么爱！”
　　他走到我面前，直视我，像一个凯旋归来的英雄，而我，是他的战利品。只能缴械投降，容不得半点迟疑。
　　原来，我只能这么无力。心里的那些台词，怎样也不能吐露出来。
　　“等很久了？”
　　我摇摇头，稍有贪婪的看着他，再不顾其他。
　　好像长高了，比离开的时候，所以显得有些消瘦，脸也显得整个人清癯颀长。头发带着一点蜷曲，大概飞机上坐久了，不自觉就这样了吧。
　　我勉强摇摇头，说：“没有。”把头转开。发现机场来来往往的人，有一些在偷看他，有感到一阵不快。这人就不能别这么好看么？
　　接过他手里的行李，有些赌气的快步走着。
　　班卡一言不发的跟上来。我偷偷看过去，意外的发现他有一丝慌乱，也不知道原因。
　　一路无言。
　　回到家，爸妈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两人把班卡迎过去嘘寒问暖，我翻个白眼，把班卡的行李拖到楼上。打开房门，发现年年和衣睡在我床上，一阵惊悚。
　　无奈上前把她摇醒：“年年！沈佳年！给我起来啦，谁让你睡在我床上的！”
　　她迷糊的揉着眼坐起来，将醒未醒的嘟囔：“谁让你一直不回来，我从早上等到现在……困死了……”
　　的确，为了早点见到班卡，我天不亮就起床出去坐地铁赶往机场。生怕错过了。
　　“那你来干嘛，你不是跟班卡不对盘么？还是沈佳年你突然转性了？”
　　年年脸色不豫的说：“我来就是看他的么？你太小看我了，他我还不放在眼里，倒是小衿你这么紧张，是不是有猫腻？”说着把脑袋凑过来仔细看我。
　　梆、梆。
　　有人敲了两下门，我抬头，看见班卡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冷声说：“爸妈让你们下去吃饭。”
　　****
　　饭桌上的气氛并不怎么好，爸妈特别热情的给班卡夹菜，年年居然也一言不发，不知道小女孩在想什么。我倒是一如既往，没什么变化，自己吃自己的，班卡回来时那种激动，现在已经化为平静。心里倒是有一丝疑问：他貌似在生气，生什么气搞不清楚，但是，面色不豫。
　　吃完饭后，妈妈在张罗着给班卡铺床什么的，我出去送年年。
　　年年在门前，垂着她的一张小脸，嘟着嘴，问我：“小衿，班卡回来，你们今晚会不会睡在一起？”
　　我差点凭空摔跤，这是什么问题？
　　“年年，你……你干嘛这么问啦……”
　　年年抬起头，眼眸中闪着我不懂的光亮，她又问了一句：“小衿，你是不是喜欢班卡？”接着又垂下头，低声说：“我早就知道，但是……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年年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我并没有回答，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是明了了，答案其实并不重要。
　　叹一口气，我转身回屋，眼前有一堵厚墙，吓我一跳。抬头发现是班卡，呼吸一滞，问他：“站在这干嘛？”
　　他黑着脸，不发一语，进屋上楼。
　　我还是头一次看见班卡在我面前这么的阴沉。不厚道的说一句，像是逮到红杏出墙的小媳妇，莫非……他喜欢年年？
　　狠狠地摇摇头，自嘲道：我这么多年的自信哪里去了，不是一直告诉自己他喜欢的是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