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衿飘飘》木落青花

14、为什么会分开呢？

　　苏齐在第二天居然问我年年的名字。
　　我想，到底是年年，即使不动声色不加理睬，男生还是狂蜂浪蝶一样的往上扑。
　　带着一种慈父一样的心情，审视了一下苏齐，没搭理他。
　　苏齐见我不说，也没露出沮丧的样子来，只是歪头跟我说：“我知道你什么心理，但是你显然不明白你表妹的心思，告诉你吧，我现在问你只是在给她创造方便。如果她见到我，一定也会想认识我。到时候女方主动，你不是会更懊悔？”
　　我心想，你大爷的，你以为你是谁啊？就你这一小毛孩，年年还没放在心上呢。嘴里还是一贯的低声下气:“哪里，哪里，苏大少爷是谁啊，我没半点不想给的意思，只不过怕本人为难嘛……”
　　接着回过头去填志愿表。
　　说到志愿表，拿在手里的时候很是感叹。不知不觉已经高三了。时间快的像流沙，握在手里抓不住，只能以一种无力的状态慢慢沉沦在倾听流逝的声音里。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又慢得惊人。我掐指计算还有几年几十个月可以再见班卡的时候，总恨不得穿飞行鞋直接横跨时空。
　　在我这样胡乱想象的时候，苏齐一把抓走我的志愿表，看见上面静悄悄的笔迹描绘的四个一模一样的高等学府的名称的时候，表情瞬间冻结住。
　　“你……只上这个学校？”
　　“没错……拼一下吧……”
　　我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以我平时的成绩，想上这样的学校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是那又怎么样？除了这个学校，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了。
　　苏齐睁大眼睛，翻了翻填报参考书后面的数据，在一本学校的前几轻易的找到那个学校上一年的分数线。然后迟疑的侧过头来看我，又低头去看那三个小数字，面上满是疑惑。
　　“除了这个别的都不填？你不知道要有备选么？这根本就不……”
　　“不可能？”我接过他的话“不可能又怎么样。”
　　我死死的盯着桌面上班卡留下的划痕，心里的一角柔软的连我自己都不敢触碰。
　　“我除了这个，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呀……”
　　庄潇拍拍我的肩膀，笑嘻嘻的说：“小衿，知道你强悍，但是这样真的太不给我面子了吧！我跟我爸妈说我的志愿的时候，你知道，就那普普通通一个小三本，我爸居然语重心长的说，儿子，咱考不上也没事，爸养你。真受伤啊……我妈也是一样的眼神，你知道，就是特怜悯那种，哎，我伤得都快想拿绷带把自己缠成木乃伊了。”
　　“噗！”弯起眼角笑出来，果然是庄潇，活宝啊！活宝！活宝界的奇葩！
　　我戳戳田歌抖动的背部，他回过头，眼睛也是亮晶晶的一片，笑意止不住。
　　“田歌大人！收了你家木乃伊这活宝吧！”
　　“了解！”田歌居然也配合的做了一套乱七八糟的动作把他家大型宠物抱在胸前，揉着毛茸茸的头发，说：“庄爸庄妈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以后你归我养了，放心吧，饿不死你！”
　　庄潇闷在田歌胸口，两只手无力且无意义的挥舞了半天，含糊的说了一句：“我吃得很多……”又让我笑了半天。这孩子，幸福到让人嫉妒了可怎么办啊！
　　看向苏齐的时候，他还是对我的志愿表耿耿于怀的样子。甚至还拿了我段考分数在对比。只好不去管他。
　　***
　　高考在我记忆里十分模糊，整个回忆都是粘稠的。麻木的去考试，刷刷刷的写字。结束的时候等校门打开，旁边有人在哭，也有人在笑。拥堵的校门口站满额来接孩子的家长，隔着沉重的铁门喊话，活像来探监一样。
　　因为真的很讨厌这种状态，死活没让我妈来。爸妈其实很担心我，平时成绩本来就不上不下，有点尴尬，考试再没发挥好可怎么办。我也没多做解释。事实上答题这种事还不是一回事，只要静下心来找到一个合适的答案就圆满了。
　　班卡总说我聪明，但对上他，我是半点办法也没有。我明白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一直以来都把自己的成绩计算的滴水不漏，在那个程度上，老师不会对你期望过高，家长也仅仅是稍显惆怅，不会过问。只是班卡在看我的分数时流露出来的担心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考完最后一科，独自一个人站在离校门口很远的林荫下面，我捏着装准考证的塑料套子，在心里不停的鼓噪着一句话：“班卡，我离你又近了一步。”
　　树荫之间有点点阳光沿着不严丝合缝的树叶投射下来，斑斑驳驳的在盛夏的时光里留下高中最后一点回忆。
　　这时候，我多希望班卡在我身边。无论如何，我希望人生每一个阶段都有他的存在。不说话，不动作，只要静静的站在我身边，陪我一起慢慢看着那些斑驳的树影就好。
　　等分数的日子里很无聊，百无聊赖之际，去过庄潇家。那家伙倒是没半点紧张，还是咋咋呼呼的，跟家人笑闹。等到我们两进到他的房间，他一把把门锁起来，然后可怜兮兮的抱住了我，居然哭了。颤抖着肩膀，整个人又小又弱。泪眼朦胧的问我，如果田歌不要他了，该怎么办。
　　我把他从我怀里拉起来，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铁定考不到好分数，他那么优秀的人，在大学里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当猎物。”他瘪着嘴说话，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头红彤彤的，加上乱乱的头发，十足的宠物一只。
　　我心里忖度着，原来庄潇看起来笨，也不是那么潇洒嘛……
　　“这件事你跟他说过吗？”
　　“没有，不过……我还是害怕……本来我就不优秀，喜欢她那么久了，一直都理所当然的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可是……”
　　“庄潇，你要相信自己。”我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为什么害怕呢？只要相爱，有什么力量可以把你们分开呢？
　　庄潇怯生生的抬头：“小衿，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看我微微点头他才继续说下去：“你跟班卡……也一样那么相爱，为什么你们会分开呢？”
　　是啊，为什么我们会分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