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涯无海岸》风中竹林

19、初见月涯海

　　“你的打算呢？”理所当然的询问，耳边的语调听起来如此清冷，竟然让人怀念起四王子给人带来的感觉。只是，声音却是流源的。为什么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会给人如此相似的感觉。一种让人不可抗拒的气势和震慑力。
　　“你会武功么？”梨恩问。
　　“武功是什么？”流源答。
　　也许这毕竟是现实的世界,至于飞檐走壁,大概只是存在于金庸古龙的小说。微微一笑,现实?那么,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里?
　　“我是说剑术之类。”
　　“你想学么？”流源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刚从某种不知明的树木上摘下的叶子。叶在他手中慢慢打着圈,仿佛与他同样有着懒散的气质。
　　“是的。”梨恩在这几天的观察和打听下,毫无收获。目前似乎只能铤而走险,直接去找大神官。如若是这样,没有些防身的办法自然不行的。必要时还可以强硬。
　　“哦……那如果我教你，你怎么报答我呢？”梨恩看见那低垂着的俊美脸旁下的一角有些微微的上扬。
　　“那要看你这个师父究竟有怎样的本领了。”
　　流源抬起头，清澈的眼神有些力图克制的笑意。梨恩忽然觉得，在某些方面，他真的像个活泼又爱使坏的孩子。不过，他的智慧，他隐隐所表现出来的能力，会让人迷惑。他，究竟是个怎样的角色？他从来没有谈起过自己的事情，也没有问过她的事情，难道是因为不好奇么？还或者是什么都知道？他从来不会问她是什么人，做这件事情是什么目的，也不会问她为什么要学剑术。可是，他从来没有掩饰过对自己的观察。不过，不用担心，因为他不会是坏人。
　　“成交~”
　　“好，那我们开始吧。”
　　“亲爱的，我带你去看海吧。”
　　“……你就打算教我如何看海？”
　　“是啊。像你这样白皙肌肤的小姑娘，怎么……你别躲啊，我这次真不会碰你啦。你不会是出生在海边的女孩子。我想，你也许没有看过曼雷国东面的那片海域，还连接着肖球的那片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梨恩觉得流源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竟然完全没有平时的嬉笑不羁。转而，他只是很温柔地看着梨恩，微笑着。那种笑曾折服过很多人吧，诚挚却有着不可压倒的气质。这才是流源的真面目吗？可是……等一下，为什么他会认为自己没有看过曼雷国的海？
　　“我就在那里教你。”流源顺着自己刚才的话继续着，似乎没有注意到梨恩心里的变化，反而更像是沉醉在某种怀念之中。
　　“好吧。”也许有些东西，也需要自己去了解。

　　清冷的月光铺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却倒映出了柔和的影。流动的声响镶嵌着那些烁然耀眼在梦境中传来柔柔的低吟声：“梨恩……梨恩……”那片似能包容一切的水域望不见岸，会是海吗？还有那个摄人心魂的声音，呼唤着心底深处的灵魂，有什么东西像是要破土而出的感觉。
　　“梨恩……”
　　猛然回过神，只见流源探询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又走神了。
　　海水澄澈而柔和，就像流源微笑那刹的眼神。阳光正铺洒在平静的海面，泛起一圈圈金灿灿的光韵。一望无际，使人心境愉快。
　　可是，第一眼见到它的时候起，脑海中只剩下了那个梦境。两者会有什么联系吗？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莫非是为了逃离我索要的报答故意学不好吧？我可是第一次愿意收徒弟呢，给我丢脸了不饶你。”流源依旧笑着。他仍然不会把他的疑惑用语言表达出来，哪怕他是真的想知道原因。
　　有没有关系都同自己无关。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最短时间内争取做出最好的成绩，然后去找大神官，找到回去的办法。
　　眼前忽然被什么光亮的东西刺了一下，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流源手中拿着柄精致的剑，没有很华贵的装饰，但是有精细的图纹雕刻，剑柄处垂挂着一块很漂亮的淡褐色的玉。梨恩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颜色的玉石。流源说这的确是少见的，至今除却这块，他也没见过还有第二块。这是父亲的朋友赠送的。因为与他的发色相同，父亲就送了给他。
　　“你来试试。”流源将剑递给梨恩。
　　“你哪来的剑？”流源粘着梨恩有好几天了，从来都是轻装而行，从没见过他配剑。
　　“你好象违反了规定。”流源朝她眨了眨眼。“这是你问我的第一个问题。”
　　“……”
　　“这把剑从我七岁时就跟着我了，那时候人小，一把小巧的剑用着觉得正合适。后来人大了，就觉得太过女气，只是因为它是名匠所锻造，锋利无比，倒是一直用着没舍得扔。你看看你拿着合不合适。”
　　没有再开口，梨恩接过剑，很轻巧。
　　“恩，同你倒是很相配。”流源笑道。“好，现在把我当作攻击目标，尝试一下……”
　　脚向前轻轻一点，一个侧转，梨恩回忆着电视中武侠片打斗的场景，将剑向前刺去。流源灵巧地躲闪了过去，却有一丝的赞赏。“看来你的天赋不错么，看来你做定我的老婆啦。”
　　“你说什么混话！”
　　“你想赖帐啊，这就是我要求的报答啊。”
　　“你找死！”梨恩又猛地劈了过去。
　　“不对，你这个样子只攻不守，留了最大的弱点等别人来攻么？要是我手中也有剑，那我就损失了个美丽的妻子啦。”
　　“……”我刺。
　　“你怎么不说话。”
　　“……”我再刺。
　　“……”
　　“喂……”
　　“……”
　　“不对，不可以这样。好了，我大体了解了，现在开始我教你。”
　　……

　　太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落下海平面。梨恩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看见清冷的月光替代了白天金灿灿的光韵。
　　“今天就到这里吧。”流源缓缓地深呼吸了几次。自从上次遇见势均力敌的对手以后，已经好久没有让自己这般活动筋骨了。这个女孩子有种不可思议的韧性和决心。
　　梦中的幻境越发的清晰。那种柔和的感觉，分明是那么熟悉。梨恩注视这闪着波光的海面有些出神。
　　流源走近梨恩，在她身边坐下，远远地望向海面。
　　“这海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月涯。因为夜晚当月光照射在海面的时候，就像此时此刻你所见到的，美得如同幻境一般。所以被叫做月涯海。关于这海，在曼雷国有个传说。肖球与曼雷在上古时代原本是一个国家，叫做黎商。那时出过一个叫赤觉的人，是黎商国的守护者。据传他是个与日月同辉的美男子。但是，他的名声在于他高强的法力，他为黎商拓展疆土，谋略过人。曼雷国之所以现在会有如此辽阔的疆域，都是他一人所为。不过，除了帮助皇帝创业,同他名字相反,他是个冰冷的人.几百年青春永驻的容颜,期间有无数美丽的女子甘愿投怀送抱.只是他从未正眼瞧过。直到在这个月涯海边，他遇到了让自己心仪的女子。从此甘愿为她放弃永恒的生命。这就是上神赤觉。至此以后，由于政见的不合，黎商被分裂为肖球和曼雷，隔海相望。如果那个时候赤觉没有动情，也许至今仍然应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两国根本不会有战争和分裂。不过他的功绩依然是无法被掩盖的，曼雷和肖球的子民仍然信奉他。而他在月涯海的爱情也成为人们传诵的美丽故事。据说，只要有男子在这个海边对爱上的女子表白，就会受到赤觉的庇护和祝福。”
　　“梨恩……梨恩……”
　　一瞬间，梨恩终于肯定，自己的梦境是真实存在的。就在这片月涯海。有些诡异。在梦里呼唤自己的那个声音，到底又是谁呢？莫非也会有段赤觉般浪漫的爱情故事吗？梨恩微微一笑。
　　“你相信这个传说吗？”
　　“我信，只是，我现在在犹豫……”
　　“犹豫什么？”
　　“也许我爱上了一个人，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对她表白。”
　　“既然爱了，为何不说？”
　　“因为她不了解真正的我。我只希望我的表白是在一切澄澈的情况下。并且……在海的那一边……”
　　“我们能继续练习吗？”
　　“如果你不觉得累的话，我奉陪。”
　　梨恩努力把隐隐显现在自己脑海中的话从意识中剔除出去，不管流源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管这海同自己有什么关系。目前要做的，只是把剑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