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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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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灯会结束后,新的一年终于来临了。
全县的人们都忙碌了起来。
可以说,在广田,最繁忙的季节就是春季了。
莫树乖乖在衙门待了一个冬季,现下似乎有点坐不住了,每天只想着法儿外出转悠。
当然,在英明神武的朱溪师爷制止之下,成功的几率非常低。
朱溪说了,莫树至少也得每年在衙门待上两个季节,其他时间也就不强逼他了。
南哥儿也很忙,这阵儿每天早上将“菜圃”里的菜苗种子下了地,还得跟有经验的人学习怎么种怎么浇水护理,完了还得去看后院养着的家畜,最后忙完一圈儿回来时,都差不多下午了。
吃过饭,去衙门门口说书,在大家依依不舍的眼神中,回去跟莫树一起随便吃点什么填肚子,然后夜幕降临了。
可怜的莫树先生会趁着晚上时间收拾下屋子,打扫一下,如果有衣服也一并洗洗。
南哥儿打打下手,帮帮忙。
点了一会儿灯后,两人洗完手脚,吹灯上/床睡觉——节约油钱。
比起那些家里富裕的人,俩穷孩子不得不早早熄灯。
当然,比起悲催的南哥儿,莫树先生明显非常滋润。
“今天说什么传奇了?”莫树躺在那头,一边问忙了一整天,现在累的要死,昏昏欲睡的南哥儿。
南哥儿痛苦万分。
他只是一个弱小的,普通人类,完全不可能跟莫树这样精力堪称怪物的家伙相比,折腾了一天,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都糊涂了,哪里还有什么精力复述今天说过的故事啊。
于是他只是随便吭哧了一声:“不记得了。”至少现在这样浆糊一般的脑袋是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我听说,是一只长着鱼尾巴的妖怪。”莫树很有交谈欲,一边伸脚戳了戳南哥儿。“是不是这样?”
“啊是。”南哥儿强打起精神,敷衍着迷迷糊糊地回答。
“说是爱慕上了太子。”莫树继续道。
“啊是。”
“那只妖怪还是死了。”莫树继续道,一边持之以恒地拿脚去戳南哥儿的胳肢窝。
“……”南哥儿极度无奈,叹口气道,“你都这样清楚,还要我讲什么?”你干脆讲给我听吧,莫树先生!
“就是没听完,所以才要南哥儿讲一次嘛。”莫树笑答。
……您能别加上那个语气助词么?
还“嘛”……
你撒娇给谁看啊,老男人!
南哥儿是彻底被莫树给戳醒了——好吧,其实还有一点是被莫树的话给……
囧醒了。
人类要多么极品,才会变成这家伙这幅德行啊!
“你到底听到哪里了?”知道自己如果不如莫树的愿,估计今天也就别想睡了。南哥儿无奈地——这是惯例,晚上睡觉时,自己还得跟莫树小盆友重新讲讲故事……
“妖怪去找法师要求变成人的脚。”莫树道,完了还评价一句,“这妖怪一定是道行不够,还得要别人帮忙才能变出脚。”
南哥儿抽抽嘴角——可怜的美人鱼,被这家伙分析出来简直就是一餐具啊!
“然后,那位妖族的公主就变成了人,离开了族群,去都城找那位太子。”其实一开始,南哥儿说的也是较为尊重原著的口语话叙述方式,但被莫树扭曲了一下,变成了盗版的新白娘子传奇了……
“说起来,那个妖怪的思考方式很令人费解。”莫树听也就算了,还喜欢不时发表一下看法,“既然知道太子跟她是人妖殊途,当时救下太子时就应该将人扣下,因为太子若是回了他的都城,无数佳丽可供享乐,最后还可以与重臣家结亲,获得臣子的拥护,得到天下。而得知她存在的太子没准还会派兵攻打她们的领土,斩杀妖孽,获得好名声。”他很淡定地说着大逆不道的话,而且还不停贬低人鱼公主,“当时救下太子,就合该将太子压下,为什么要放走?”
南哥儿张张嘴——他再次失去了跟莫树讲下去的欲/望。
没错,莫树先生总是会发表这些惊悚又黑暗的看法,将每个故事的不合理性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但南哥儿不吱声,莫树又有意见了:“怎么不说了?”
你讲成这样了,我还说根毛啊!
“……大人,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他很想就此闭嘴,装作已经睡着了,但介于之前的装睡均以失败告终,他只得很郁闷地跟莫树解释道,“您不能将传奇都一一分析,又不是案件,这个不需要那么认真的。”
“真没趣。”莫树嘀咕,“但总得说点什么吧。”
“晚上该睡觉而不是说话。”南哥儿抽着脸道。
“那我们睡一头吧。”莫树要求。
我们是闺蜜么?还睡一头,你是不是打算跟我讲些私密话啊大哥……
南哥儿都没力回莫树的提议了。
但莫树一直都是很自觉的人,这边南哥儿没动作,莫树权当他默认了,立刻起身。
“躺着别动。”南哥儿一听到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动静,立刻制止,“我今天做了甜煎饼,除非你明天不想吃。”
莫树立刻躺了回去。
悲哀的男人,完全被本能驱使啊……
南哥儿在心里感慨。
“明天,君曜国要征兵了,县里可能会有人出去。”过了很久,南哥儿几乎都要陷入睡眠中了,莫树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虽然思绪因为睡意而被搅合得一团糟,但南哥儿还是本能地察觉到莫树话里面的意思——他说,君曜国要征兵。
……太奇怪了。
广田不是君曜境内么?
他有点困惑地在心里想。
但因为实在是太困了,所以神经也失去本该有的灵敏反应,也只是觉得奇怪,没有觉得紧张惊讶。
“有些人,也许再也回不来。”莫树淡淡道,“你要去看看么?”
……好奇怪的说法。
为什么再也回不来,难道县城外面有什么危险?呃,当兵是很危险,但现在天下太平,好像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战争吧?
南哥儿在心里嘀咕。
“……真不好玩。”莫树呢喃,“哼,什么大道仁义,都是狗屁。”
呜啊,总觉得,莫树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明天,南哥儿去么?”莫树再次问道。
总觉得如果自己说不去的话,大概会让莫树很失望——南哥儿并不希望这样。
虽然这个男人没谱又很欠扁,自己每每都被气得抓狂,但他还是知道好坏的。
这个县城的人,都对自己持一种宽容温和的态度,而莫树的态度更是毋庸置疑。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不愿意让人失望。
而且,南哥儿也发现莫树先生执拗的本事——如果自己不做出他满意的回答,就会一直纠缠下去。
这简直就让人绝望。
于是,他迷迷糊糊地恩了声。
“真真儿值得人怜爱的孩子。”似乎听到莫树这样笑道。
但南哥儿被睡意亲切地呼唤着,迅速抛下莫树去跟周家大哥玩儿去了。
床那头的人呼吸平稳,已经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沉眠中。
莫树确认后,爬起来,小心压住被子不让风进去,然后爬到南哥儿睡觉的那头,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有些微凉的体温,让南哥儿在梦里砸吧着嘴,想要躲开一点。
但莫树哪有这么好相与,伸手一揽,将人整个人抱进来。
大概在梦里也察觉到莫树不可能放手,南哥儿推拒了一下下,然后懒得麻烦一般,整个人往莫树怀里扎去——在内力的催动下,那里现在变得暖和了。
莫树扬唇一笑,伸手拍着南哥儿的背。
本来,他不想凑过来的。
只是这孩子的态度,让人很高兴,情难自禁。
多么敏锐却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