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想我爱你》慕昕

13、五、闻巧篇（2）

　　原来人有时候是不应该把梦想设想得太过美好的。
　　按我的想法，这第一场和eric哥的“床上戏”（各位别激动，没见是打引号的么？）该是场多么浪漫、多有情趣的戏阿，可结果为什么会这样？
　　“闻巧xi，没听清楚我的话吗？虽然在戏里的身份是eric xi的妹妹，但因为是收养并非血亲的关系，所以对哥哥有种莫名的情感……这场戏在开场就是要表现得暧昧，这样才能抓住观众的眼球……要把那种心底的情感隐约地表现出来……”导演大叔似乎完全忘了开拍前夸我如何有表演天赋的话，脸臭臭地启发着我。
　　其实这场戏就是我扮演的妹妹偷爬到扮演哥哥的eric哥床上，一点一点地欺近正在熟睡中的eric哥——这在还不清楚人物关系的观众眼里看来当然很暧昧——然后在eric哥被惊醒睁开眼的一刹那，我一把抓过他枕头底下的钱包，夺门而出……
　　这样一个在电视剧里可能两分钟不到的镜头，我反反复复NG了二十多遍，也不由得导演不抓狂……
　　“对不起，再来一遍吧，我会好好做的。”鞠躬鞠得我快得腰间盘突出了。
　　“action!”
　　“隐约的情感……暧昧……”心里琢磨着导演给的几个关键词，我尽可能最大限度地表现出导演要的暧昧效果……夷，eric哥的身体怎么在抖阿，他在打摆子吗？我奇怪地望向eric哥的脸，却看到他睁大了双眼满脸忍不住笑地看着我……
　　“卡！闻巧xi！你在做什么！”忽如其来的断喝吓了我一跳，几乎就要栽下床去，忽然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拦腰抱住，对上的是eric哥实在无法控制的大笑的脸：“哈哈哈！”
　　一把推开他，我有些气急败坏向导演地解释：“刚才eric哥他睁着眼睛，我……”
　　“他的面部特写部分已经拍完了，现在只是在拍你的面部表情，所以他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都不重要了，明白吗？”
　　“可是……”可他笑成那样我还怎么拍嘛……
　　“准备一下再来一次！请大家都认真点！再这样下去，我们这部戏就永远也拍不完了！”导演的脸完全地黑下来了。唉，我也不想阿，大叔……
　　“你刚才的样子……一点都不性感。只是非常好笑……”身边的eric哥坏笑着看着我。
　　“呼！”我气呼呼地看着他，“那还不是你害的……”
　　“我教你怎么样？”他转头望向导演：“导演，让我教她一遍吧！”
　　教我？看着导演居然点点头，我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eric哥。
　　“啊？怎么教……”话还没说完，就被eric哥放倒在床上，他则退到床边，朝我眨眨眼，“看我怎么做阿！”
　　紧接着我就一眼不眨地看着eric哥轻轻地爬上床来，一点一点地靠近我——那百万伏高压的眼神，那一抹似有似无诱人的微笑，那时不时用舌尖轻舔的湿润的嘴唇——这完全超出了暧昧，基本上就是挑逗嘛……尽管这么想着，我还是摒住呼吸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心快跳出来了……
　　“噗嗤！”在eric哥的鼻尖距离我的脸只有一厘米的地方，他突然就这样笑了起来，好像看到全世界最好笑的东西都集中在我脸上了似的，笑得几乎掉下床去。
　　“唉……”说不清是遗憾，还是愤怒……
　　“很好！闻巧xi，就要像eric xi刚才那样，表现得有张力一点，明白了吗？”
　　有张力一点？……大叔，不觉得你的用词太过文雅了吗？不就是叫我表现得再……“色情”一点吗？
　　“好好做啊，fighting！” eric哥笑着向我做了个可爱的加油手势，表情相当纯真善良。
　　“哥，只要你不再捣乱就好……”我喃喃地说道。和这个天使的恶魔在一起还能奢求别的吗？
　　“action!”
　　新一轮的磨难又开始了……

　　由于在日本的活动因某些原因而延期，彗星哥推迟了回国的时间，因此先进入片场拍戏的只有eric哥、女主角河智苑和我。经过几天的拍摄，才知道拍戏并非如我原先所想的那样轻松有趣，而是一项十分枯燥和辛苦的工作。刚从繁重的编剧工作中解脱出来，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整一下就立马被放到这样一个紧张的工作氛围，委实让我神经紧绷得有些不知所措。
　　“卡！ok！”
　　今天的拍摄十分顺利。在开拍的第一天就持续NG到令导演头痛的我也在今天创下了“零NG”的纪录，这让导演大叔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和蔼的笑容。
　　“很好，要继续努力啊！大家先吃饭吧！”后面那句话才是我期盼已久的。于是和大家互道了辛苦后，径直走到旁边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来，累得动都不想动了。
　　“赶快吃吧！”体贴的闻英哥已经把打好的饭菜端到了我面前的桌上。
　　刚拿起筷子，eric哥就端着他的饭盒走了过来，“今天吃什么菜啊？”说着开始在我的饭盒挑挑拣拣，“这个，女孩子不要吃太多哦，会发胖的……这个你不喜欢吃是吧……”转眼就风卷残云般地夹走了一大半的肉菜，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另一边去吃了。……
　　“他怎么老这样……”闻英哥有些气愤地望着eric哥的背影，边从自己的饭盒里夹了好些肉菜给我，“你也是，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怎么由着他欺负你阿……”
　　“没到欺负这么严重吧！”我边吃边有点好笑地看着闻英哥，“反正我也吃不了那么多……”
　　“什么呀，你看你现在那狼吞虎咽的样子！”
　　“厄……”嘴里含着一大包的饭和菜，有点心虚地笑起来。
　　闻英哥研究性地看我一眼，“不觉得你对eric太好了点吗？”
　　“是吗？我对哥你不也一样好吗？”我说着把自己仅剩的几块肉夹给闻英哥，“看呀，哥，我对你好吧！”
　　肉又被哥夹了回来：“别逞强了，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神不由地透过闻英哥望向远处的eric哥，其实，这个身高1米80的大男生在现实中才是真的单薄瘦削得让人心疼呢……

　　有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有一天在街上遇到了一个沿街乞讨的小女孩，因为把自己唯一的一根棒棒糖给了小女孩吃，那小女孩开始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当他飞奔回家甩掉了那个跟不上他脚步的小女孩后，却因无法忘记小女孩望着自己时渴求的眼神又掉转回去找到并扶起了因追赶不及而摔倒哭泣的小女孩……就这样，小男孩把小女孩带回了家，并请求父母收养了她。几年后，因一次车祸男孩失去了双亲，只有十四岁的他独自承担起了照顾和抚养妹妹的责任。在妹妹眼里，哥哥就是最温暖的那片天空……《喜剧人生》的故事就从已长大成人但仍任性调皮的妹妹偷偷爬上哥哥的床偷走钱包的一幕开始……
　　在改编小说的时候，编剧总说哥哥和妹妹的另类爱情是我描写得最真挚、最出彩的一段，觉得很有潜力可挖，可以以此为主线来扩展……
　　怎么可能呢？我当时笑着反驳他，虽然两人不是亲兄妹，虽然妹妹对哥哥曾有超出亲情的情感，但似乎前世轮回命中注定的缘分般，哥哥已在心里认定了妹妹的位置，就是永远无法成为爱人的妹妹……所以两个人的爱情是注定无法开始的爱情……这样的爱情，该如何扩展……
　　很奇怪，为什么这个时候我会靠在片场偏僻处的一堵破墙上胡思乱想这些东西？我不应该好好准备下一场戏的台词吗？……
　　“喝！”
　　“啊！”被一声大喝吓了一跳，不用回头我也知道这讨厌鬼是谁。
　　eric哥也学我那样靠在墙上，“有人很狡猾阿，跑到这里来偷懒……”
　　“……”我刚要说点什么，忽然觉得有点不对，怎么头上好像有多到像下雨般的尘土掉下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被eric哥一把强力推出，紧接着听到“轰” 的一声巨响，一阵尘土飞扬之后，我勉强睁开眼睛才发现竟然是刚才靠的那座破墙全然倒塌了……
　　“夷，eric哥？”我这才发现趴在我身上护住我的eric哥仍旧一动未动，急忙推他，“eric哥！”
　　没有得到任何答音，身上盖满尘土的eric哥竟被我推得倒在了我的一侧，从我这边看过去只是看到他双眼紧闭，似乎没有了任何知觉。
　　“哥！……”我冲上去抱住了他，找遍全身也没有找到流血的伤口，渐渐泪眼朦胧的双眼已无法再看清哥哥的脸……握着哥哥温暖的手，我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哥，别死……”

　　“不会死的，爱哭鬼！”怀里的人忽然坐了起来，脸上还带着得意洋洋胜利的笑容。
　　我像看到鬼一样的看着他，许久许久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呢……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
　　“快别哭了，你的眼泪可以串珠帘卖钱了！” eric哥叹了口气，“你看啊，我好好的没受伤，刚才是逗你玩的，你怎么也……”
　　不知为什么，我的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坐在向着大街的宽阔的窗台前，我的目光却没有焦距……
　　今天eric哥的行为完全在他的ET思维的情理之中，但却像测谎仪一样测出了我的心理曲线。
　　记得初中的时候做数学题会有做到最后无解的题，当然答案就是无解，但我当时觉得很奇怪，既然是无解的题干吗还要拿来做呢？这样做了半天结果竟然是无解，不是做无用功了么？
　　但现在，我似乎就试图要解开一道注定无解的题。
　　明明知道不能爱，不该爱，却无法控制地深陷；明明知道结果是痛苦，是伤害，却飞蛾扑火般地愿意承受……这样的我，该怎么拯救……
　　有人脚步轻轻地走进来，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看我始终没有要回头的意思，就也爬上窗台来，坐在我身边。
　　“下午你哭成那样地跑回来，剧组的人都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竟然是eric哥。看我不说话，凑过来看一眼，“呀，哭成这样可真是丑阿，不信你照照镜子，变成超级大丑女了……”
　　“我本来就丑。”不知道为什么，eric哥随随便便几句话就可以招惹得我开口说话。
　　“不会啊，你不哭的时候很漂亮的，所以以后别哭了。”
　　……
　　“这样看大街很无聊阿！不如我们来玩游戏怎么样？” 静静地坐了一会后，eric哥忽然兴致勃勃地向我提议。
　　“玩……什么游戏？”我吃惊地盯着他，这跳跃式思维我还真跟不上。
　　“倒过来A-HA，说三个字的，什么都可以。”
　　“你是游神，我哪玩的过你，我不来。”随便找个借口，我哪有心思和你玩游戏。
　　“这个又没什么技巧的，只是看谁的反应快拉……”
　　“不要……”
　　“玩一次吧，就一次。”
　　“不玩！”
　　“你要不玩的话我今晚就在这里睡了……”
　　“你……”
　　“就玩一次，完了我马上走。”
　　“……”我是前世欠了他的吧！“玩吧玩吧！”
　　“开始罗！A-HA！”
　　真是狡猾的家伙，不过这难不住我：“罗始开，A-HA！坏家伙！A-HA！”
　　“伙家坏，A-HA！小丫头，A-HA！”
　　“头丫小，A-HA！讨厌你，A-HA！”
　　“你厌讨，A-HA！对不起，A-HA！”
　　“起不对……”我忽然转过头看着eric哥，他刚才说的是“对不起”……“A-HA！我爱你……”

　　“我爱你……”发现自己完全无意识地说了这三个字以后，我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eric哥，他会当真吗？啊，怎么办……
　　“倒过来！” eric哥忽然举起了手里一直拿着的小扇子，他的笑容里完全没有负担……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还好，我遇上的是一个总是把正经当成游戏，而把游戏当成正经的人……
　　“倒过来!” eric哥又对我重重地重复了一遍。
　　“噢，你爱我……”勉强地把游戏接下去，哥，你真的爱我吗？……“你爱我……”不知不觉又说了一遍。
　　“A-HA！” eric哥把我重复的一句当成了出题，笑着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说“你好狡猾”——“我爱你……”
　　谢谢你，哥哥，谢谢你……说爱我。尽管我知道，这只是场游戏。
　　和eric哥紧挨着坐着的我，左手只要一动就可以触到他的右手，但我知道，那是我永远无法牵住的手……
　　夜色越发沉了，这个游戏，我们似乎要没有止尽地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