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二十八章 百花宴选妃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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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永恬居内顾承凌面带沮丧的跑来找顾梦馨，“梦儿，你说爹爹为何总是不喜我？”
“哦？此话怎讲呢？”顾梦馨翻着一本闲书，看得正入迷。
“今日，爹爹当着大哥，二哥，三哥的面上又将我大为训斥了一番，这还不算，还将我默写的文章当众撕了去，说我字如狗爬。你说可气不可气！”
顾梦馨抬头看着顾承凌那圆圆的眼睛泪汪汪的，满面的羞愤。不仅宛然一笑，说道，“四哥哥确是需要好好练字了，你说你都不及梦儿，羞是不羞呢？”
顾承凌看到自己妹子不以为然的表情更是心中不愉，“连梦儿都取笑我，梦儿天赋异禀，自幼聪慧，爹爹也自是当做掌上明珠来待，不像承凌生来就是这么个榆木脑袋，学无所长。还惹得爹爹烦闷，哼——”说罢，小公子就气呼呼的转身要走。
顾梦馨忙叫住，“四哥哥，你等等，梦儿给你讲个故事如何，听完再走。”
顾承凌回身望向顾梦馨，看到自己这妹妹眼神温柔的好似一望春水，浅浅的笑容直暖到他心坎处，不由心中一动，脸红了红，坐了下来。
“这个故事是梦儿从野史中看到的，全无考证，就说距今三四百年前，出了这么一个极有成就的大书法家，被人们称之为‘书圣’，此人叫做王羲之，出身名门贵族，他七岁之时方才开始练习书法，但他勤奋好学，每日他都将父亲秘藏的前代书法论著，偷来细细品读，看熟之后便练着写，就这样坐在池边练字，每日送走黄昏，迎来黎明，不知写完了多少的墨水，亦不知写烂了多少的笔头，他每日练完字后就在池中清洗毛笔，天长日久竟将一池水都洗成了墨色。可堪称一件奇事。”
“那王羲之为何要偷来论着来练呢？他爹爹为何不直接给他呢？”顾承凌颇为奇怪的问道。
“因此论著乃是秘藏，其父担心王羲之年幼守不住秘密，故欲要等其年长些再传于他。后来其父发现后王羲之偷来练习后，便问他，何故，王羲之恳求于父道，恐年长没其幼时才华。其父听了大喜，这才将论著传于他。”顾梦馨细细的为顾承凌解释着。
“梦儿是说，只要承凌勤家练习，也可以写得一手好字，博得爹爹的喜爱，是么？”顾承凌眨巴眨巴大眼，想顾梦馨问道。
“那是自然，梦儿也偷偷送于四哥哥一套笔法诀，再临摹一张字帖，四哥哥回去一定要好好练习哦。”说罢，临摹了《兰亭集序》，又将王羲之的笔法诀写了出来，送于顾承凌。
顾承凌苦心联系，细细研读那套笔法诀，果然字一日胜过一日，后来有很多人都特地上门来求他的字帖呢。
木莲心望着手中的字帖，过去的一切历历在目，自那之后他翻遍各类正传野史都不曾见过王羲之这样一个名字，就好似梦儿杜撰的一般，可那笔法诀无数十年精心的钻研，是绝对写不出来的。他的梦儿究竟是多么神奇的一名女子啊。想念的思绪让他心口隐隐相灼，他的梦儿是否真就是帘幕后的那名女子呢？
抑制住欲涌而出的思念，木莲心挥挥手唤来江公公，“留下这几位女子吧，剩下的可以回去了。”他对江公公指了指眼前纸签上的名字。
“是，奴才明白了。”江公公点头颔首道。说罢他向台下走去，用尖细的嗓音大声宣布，“韩相千金韩姑娘，尚书令王大人千金王姑娘，中书省高大人千金高姑娘，礼部侍郎夏大人千金夏姑娘，户部侍郎师大人千金师姑娘，左都御史车大人千金车姑娘，太常寺叶大人千金叶姑娘，安东大将军千金林姑娘，这八位姑娘暂且留下，其余的五位姑娘可就此打道回府了。有马车在宫外候着，送各位千金安全回府。”
待五位千金被送出御香亭后，江公公又说道，“还请剩下的姑娘们逐一解读《女训》，并且讲讲欲为天子之妻，当有何可为，何可不为。”这便是第二个环节，女德。自古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德行对女子来说最是重要，欲嫁为人妇必是要明白何为三从四德。林夕作为一个从新时代而来的女子，自是对这些相夫教子，三从四德的鬼教条最是不齿，而进宫前对她来说最为痛苦的也就莫过于背诵这《女训》了，她就不明白了这明朝时期的《女训》怎么在这个时空也有，真是愁煞了她。
依旧是那相府千金第一个言语，帘幕后清甜的声音，淡淡的背诵着解析着《女训》的一词一句，木莲心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微微颔首以示赞赏，将《女训》全盘解读后，她又不紧不慢的表明着自己的意愿，“这天子之妻所要做到的最是一个‘贤’。贤者，必有能容之心，为传承天子血液，这天子之妻要懂得容纳后宫佳人三千，并主动为皇上选妃纳妾，要做一贤妻必要懂得为夫君排忧解难，天子之妻更是如此，皇上心系天下，自是愁时多于乐时，国事繁重，身心具惫，作为皇上您的妻子，便要将后宫事务处理的妥妥当当，让后宫和平安宁，在皇上不在为后宫之争忧心，且后宫多是朝中官家女子，牵系着朝中势力，与朝中牵连甚广，要做天子的贤妻必是不能与朝中之人有任何政治牵扯，因此后宫最好是不得干预朝政之事，以免影响到朝堂势力均衡。”
韩若翊所说的基本上是作为后宫女子必备的德行，世人皆知，只是她在其中表明了自己的一点要求和一点立场。其一，她将来要做后宫之主。其二，她进宫后不会再与父亲有什么过多牵扯。
木莲心当然是听得心知肚明，他也知道这韩若翊如果做皇后，也不失为上上人选。只是她真会如她所说，远离亲父吗？他们毕竟是血肉至亲，如今韩相的势力一日大过一日，朝中大部分人都以他马首是瞻，如不想办法消弱其势力，将来必是祸患无穷。此时若在封其女为后，那韩相岂不是如虎添翼，断不能让此等事情发生。木莲心如此想着，并对韩若翊说道，“韩相之女果然是才德兼备，将来朝中有韩相助阵，后宫有韩姑娘帮衬，朕定是会乐得逍遥自在啊。”
“多谢皇上夸奖，小女子何德何能，让皇上这般青睐。”韩若翊这般答道。
二人你来我往话中有话，说的了好一阵子。林夕在一旁听得暗暗发笑，听这韩若翊的口气，似乎对这后位是势在必得，只是这份渴求与她的父亲无半点关系，不仅无关而且她每每说到家父二字时还带了隐隐的恨意，这份恨意藏得很深，若不是林夕细细品嚼，也是听不出的。
“韩姑娘，朕自是甚为喜爱，想必入了宫后这份贤良才德也定会被传为佳话。”木莲心端起一盏茶盅，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只是后宫乃是朕生活安居的地方，若要成为朕的妻子，必定要示朕为心中所向，如若和朝堂中一般纷乱不堪，朕会心痛的。”
“皇上乃一国之君，小女子定会有作为天子之妻的自觉。”自始至终韩若翊的语气都是井井有条，稳而不乱的。
林夕暗赞此女子，好气度，真真是个做国母的材料，她也真心的希望韩若翊能如愿以偿，只是以她将来入宫的处境，怕是与这韩若翊做不了朋友了，虽说有些遗憾，却也无能为力。
这女德这个环节所有女子的话语都是大同小异，并无太大见地，在林夕看来，个个都是被封建思想败坏腐蚀了头脑的可怜人，顶着夫要妻死妻不得不死的卑微心态，好歹都是出身名门的官家大小姐，何苦这般作践自己呢？
“青荷，你说这帮女人都想什么呢，夫妻就不能平等了么？皇帝怎么了，皇帝也是人啊，各个都是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模样，要是我，我谁也不要，天天看着还不够来气的。”林夕口气带着轻视，小声在跟青荷絮叨着。
“姑娘，自古女子本该如此，哪怕是江湖女子嫁了人也要一切以夫君为大啊，何况她们要嫁的又是当今圣上呢？”青荷觉得那些女子所说的都是在理的，不明白为什么林夕会这么说。
林夕摇摇头叹道，“好吧，好吧，可是青荷，我那《女训》尚且背的不是十分熟练，该如何是好啊？”
“就知道小姐你不肯认真记熟，所以青荷早就为你备好一份，抄在小纸条上了。”青荷想起前些日子，林夕背起《女训》，苦大仇深的模样就不由得好笑。
“知我者，青荷也。”林夕笑得洋洋自得。
不一会她便听到江公公操着尖细嗓音喊过她的名字，“安东大将军千金林姑娘，林夕——”这声“夕”字如尖锐的细刀一般直插入林夕的头颅，她瞬间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太监说话真不是人听的，林夕这般想着。
“小女子见过皇上。”她在帘幕后跪下身子，向皇上请安。
“平身，朕十分想听听林姑娘对女子嫁夫从夫的说法有何独特见解，至于《女训》林姑娘就不必再背诵解析了，想也知道，以姑娘的才情自是没有不会之理。”木莲心话语间按耐着满满的笑意。
“多些皇上抬举，那小女子就不恐多让了。”林夕知道她四哥哥的武功绝好，只是她刚刚说话声音已经尽量放低了，却依旧被他听了个干干净净。
“朕洗耳恭听。”
“说来话长，自盘古开辟天地以来，女娲以自己模样为版，造得人类，这人类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不分彼此不分尊卑，上天赐予人类生命，便注定人类生来便是平等，即使如此又何来男尊女卑之说，女子也如男子一般，可舞文弄墨，可舞枪弄棍，本朝第一女将游雪怜游都尉不就是很好的例子么。
既然如此，小女子便觉得，这做君王之妻便必定要是有才有德，最重要是还要有政治思想，这样的女中豪杰才配得起皇上您，还有，这皇上要娶的妻子还要与这朝堂中所牵涉的关系越少越好，这点小女子与韩姑娘意见相投，为的是可以不使朝堂上有某一方势力独大，也可使后宫中某些妃子不会因为家族势力强大，而在后宫中仗势欺人。
但后宫不问政事小女子却并不赞同，一个好的妻子能为夫君排忧解难，不仅表现使妻妾和睦这一点上，在场的各位千金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如若能在国事上帮助皇上一点半点，那就再好不过了，皇上日理万机，十分辛苦，每天政务缠身不得好生休息，做妻子的自当要尽绵薄之力了，十个人便有十种方法，皇上明君，自会择优而选了。到时皇上轻松些，国事简单些，一举多得。”林夕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堆，她知道自己这般话漏洞颇多，且多为随便而言的空话。
“林姑娘的见地倒是独特，朕自会多加考虑。”木莲心笑笑，这话他不会放在心上，只是越发觉得这林夕便是梦儿了。他唤来江公公又在眼前的纸签上指点一番，说道，“就她们吧。”
“是，奴才知道了。”江公公听完吩咐，又开始用那特殊的嗓音宣起圣意来，“韩相千金韩姑娘，尚书令王大人千金王姑娘，户部侍郎师大人千金师姑娘，太常寺叶大人千金叶姑娘，安东大将军千金林姑娘，这五位姑娘今夜留在御香亭过夜，其余的三位姑娘现在便可回府了，马车在外面候着呢。”
一日的选妃总算告一段落。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二十八章 百花宴选妃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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