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番外 百合的救赎》晴雪殇

12、重返戈德里克山谷 在斯内普不

　　在斯内普不着痕迹的精心照料和奥莉薇娅自己强烈不想在病床上静养庆祝节日的愿望双重促使下，奥莉薇娅终于在平安夜前一天得到了下地的允许。今天她看起来状况不错，脸上透着红晕的健康，愉快的心情让她的头发变成了橘红色，水蓝色的眼睛咕噜噜乱转。

　　“伦敦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暖和，多穿一件外套不会妨碍你变幻不定的眼睛颜色想要散发出来的光彩。”斯内普看到她准备出门的样子，“你要上哪儿去？”

　　“去商店，我还没有给朋友们买圣诞礼物，一直憋在家里……”奥莉薇娅抱怨着，对斯内普连着关了她几天的禁闭在家表示不满。

　　斯内普脸上的表情好像是在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食死徒们从来不会互相送圣诞礼物的。”

　　奥莉薇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难道我就只能认识马尔福庄园的那些人吗？”

　　“我以为应付那些人已经足够了，原来你还喜欢更多的挑战。圣诞礼物？那是闲人为了打发时间想出来的无聊点子……说说看，你要送给什么朋友？”斯内普话锋一转，想要探探奥莉薇娅的社交圈子。

　　“我要买一份礼物寄给科里恩，还有一份给邓布利多，我还想买个礼物送给纳西莎，你知道德拉科的事她已经够烦心的了，我不想让她圣诞节还在家里难过……”

　　“没想到你跟纳西莎这么快就走的这么近了。”斯内普挑了挑眉毛说道。

　　“西弗勒斯，你爸爸妈妈圣诞节都不会送你礼物吗？”奥莉薇娅好奇的问道。令她没想到的是，刚才还一脸嘲讽的斯内普突然表情僵硬，嘴角抽动了起来。

　　她刚才说什么……斯内普的脑海中突然潮水般涌入了曾经的画面……

　　“要过圣诞节了，妈妈已经答应今年会送我和佩妮每人一只小仓鼠当圣诞礼物。它很可爱的，毛茸茸的可以拿在手里玩，而且会很乖，不会咬人很安全。我跟佩妮在宠物商店里看到过，我们都很喜欢呢。”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儿倚坐在一棵很高的桦树底下，对身边躺在地上的一个黑头发小男孩儿兴奋的说道。

　　“圣诞礼物吗？那……那很好。”小男孩转头看向小女孩的脸，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神色。小男孩显得有些忧虑。

　　“那你呢西弗勒斯？你爸爸妈妈圣诞节都不会送你礼物吗？”红头发的小姑娘好像看穿了那个叫西弗勒斯的男孩儿的心思。

　　“噢，莉莉，他们……我爸爸不喜欢过节。他，他什么都不喜欢的……那么深。”小男孩儿吞吞吐吐的说道，“不过妈妈会想办法在平安夜做些跟平常不太一样的饭菜。”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连忙补充道。
　　“一只猫怎么样？”一阵沉默后，那个叫莉莉的红头发女孩儿突然兴奋的说道，“西弗，我可以送你一只猫当做圣诞礼物。你看，妈妈要送我一只小仓鼠了，我猜小雪球会挺不高兴，而且它好像不太喜欢老鼠类的动物。我把小雪球送给你，你帮我好好照顾它好不好？小雪球很听话的，它不会在你睡觉的时候吵到你的——除非它想喝水了。”

　　小西弗勒斯原本难过的表情瞬间转换成了一片灿烂，他腾地从躺着的草地上坐起来，“你是说，你要送你的猫给我做圣诞礼物吗？你当真吗？”

　　“当然了。”小莉莉看着他，咯咯的笑了起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女孩的笑脸让小西弗勒斯脸红了起来。不过他随即眉头蹙了一下，随手从身边抓起了一把叶子，“可是……我不知道我能送你什么……我，我没有……”

　　“别不开心了，西弗。”小莉莉笑盈盈的说，“我会有小仓鼠，你会有小雪球，我们都会有圣诞礼物，这就够啦！”

　　小男孩望向身边的好朋友，嘴角因为小女孩的话而微微上扬了起来。看着她的笑容，他可以忘掉家里大人不愉快的争吵，可以忘掉父亲毫无缘故的打骂。她几乎就是支持他生活的全部温暖与力量。

　　“你怎么了？”五根手指在斯内普眼前晃动着，“你怎么不说话？”奥莉薇娅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斯内普直着眼睛瞪着凑上前来查看他有没有出什么问题的奥莉薇娅，猛的晃了晃脑袋，把自己甩回了现实中。

　　“没什么，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回答我的问题，还反问我在这里干什么？奥莉薇娅压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好吧，那么我出门去了，买礼物可是个费时的活儿，我可不想天黑了还在外面待着。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捎的吗？药材什么的，有需要补充的吗？嚏根草或者豪猪刺还够吗？”

　　“你再站在这间屋子里啰里吧嗦的话，就直接去买新年礼物吧。”

　　“那么，晚上见了西弗。”奥莉薇娅一边朝门那边走去，一边说道。

　　“我晚上要回霍格沃茨去，今晚不回来了。”斯内普在她身后应道。

　　“可是就快要圣诞了，学生不是都回家了吗？学校还有作业需要批改吗？”奥莉薇娅回头纳闷的问道。

　　“你什么时候还当上学校的督查了。”斯内普按照惯例毫不客气的回击任何打探自己行程隐私的人。

　　报备一下行程又不是让你洗洗头发，有那么困难吗？奥莉薇娅把差点冲出嗓子的话费劲的咽了下去，“我当然不是学校的督查，我也不会再站在这间屋子里耽误我购物的时间。我得赶紧去看看那些侏儒蒲卖完了没有，我一直想要一个来着，它们那么可爱，而且……”奥莉薇娅砰的一声把房门带上，没说完的话不幸被关在了门外。

　　神秘人的卷土重来并没有打消人们要过圣诞节的强烈愿望。伦敦对角巷里的店铺们虽然已经被魔法部牢牢控制住，不过那些被允许继续营业的商家老板们依旧拼命敞开着大门，迎接前来选购圣诞礼物的朋友以及准备圣诞大餐的主妇们。

　　奥莉薇娅去脱凡成衣店为科里恩买了两双羊毛袜：铁蓝色的那对儿袜子上面缀着金色的星星，翠绿色的那对儿则是点缀着围着红围巾的小雪人（“是的小姐，您的眼光真不错，只剩这最后两双了，圣诞节非常热销的礼物！”）。弗洛林冷饮店的店员帮奥莉薇娅选购了一盒两升家庭装的只会在嘴巴里融化的多味冰激凌（“噢，小姐，我可说不好。冰激凌的口味取决于吃的人心情是怎样的，所以我没法说它是香草口味还是胡椒口味，也可能是巧克力薄荷口味的。”），奥莉薇娅听到店员介绍的时候就知道它肯定属于邓布利多了。

　　为斯内普买礼物是件费脑子的事情。奥莉薇娅本来想买一本内容艰深的魔药书籍，不过一想到他家里客厅的书墙，她就知道书不会是一个好选择。一套新袍子？不是黑色的话他肯定不会穿出门的，可是圣诞节谁家还卖纯黑色这么扰乱节日气氛的服装？一套制药原料？似乎跟圣诞节不太沾边儿啊。奥莉薇娅抱着大大小小的包裹站在对角巷街口，不知接下来该往哪家店铺里走，她相当后悔在家时没有问一问斯内普缺什么。

　　“桌面相框圣诞新款，圣诞礼物的不二选择！”循着叫卖声，一个头上戴着一顶山鹰帽子的老女人坐在一把老旧的折叠椅上大声的叫卖着，面前摊着一堆各式各样的圣诞相框。她看起来很有一些年纪了，不过声音依旧那么清脆高亢。

　　奥莉薇娅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个摊位的存在。走近她的摊位，“小姐，来一个吧，都是我自己做的，放进去家人的照片摆在桌面上，就不会想家了。”老女人看来了客人，赶忙站起来招呼着。奥莉薇娅蹲下身去，拿起那个她一眼看中的相框：这个相框看起来就像是一本打开的深褐色课本，本来应该有字迹的地方现在正空闲着等人往里贴照片，相框旁边还附带着一个墨水瓶，可以倒满了墨水把羽毛笔插在里面。这个相框送给西弗勒斯，他可以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要是他愿意的话。

　　“我买这个，多少钱？”奥莉薇娅拿起那个看中的相框问卖者。那个手里举着一个圣诞花色的相框想推荐给客人卖个好价钱的老女人看起来垂头丧气，“二十个银西可。”

　　奥莉薇娅满意的付了钱，正准备离开这个摊位时，卖相框给她的人却叫住了她。“姑娘，你圣诞节不回家看看吗？”“我家在澳洲，幻影显形也要费一阵子呢，来去不太方便。”

　　老女人赶忙解释道，“不不不，我说的是你诞生的地方。”

　　奥莉薇娅迷惑的表情告诉那个人她没听明白，“对不起，你的意思是……”

　　“孩子，人都是要回到自己诞生的地方去看一看的。我们的根在那里，不论后来我们到了何处，我们都至少要回去看一看自己诞生的那一寸土地，即使它已经变成一个破败的小镇，或者——一个安静的山谷，那都是一个值得回去的地方。”老人说话声越来越迷蒙，到最后几个字时，简直是在低声吟唱。

　　她指的不会是……戈德里克山谷？奥莉薇娅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科里恩曾经不止一次的跟她谈过那个地方，他把哪个地方描述成一个奇迹之谷，一个注定不会平凡的不起眼的小镇。

　　奥莉薇娅边走边低头思考。那个女人是不是知道什么？她是戈德里克山谷的人吗？奥莉薇娅转身想再问些什么，可是刚才那个卖给她相框的老女人已经不见了。奥莉薇娅赶忙又捏了捏小手袋，相框还在。

　　去一趟戈德里克山谷的想法一直盘旋在奥莉薇娅的脑袋里，她闭着眼睛想了很久。甚至于等到她再次抬起头睁开眼睛看向四周时，她已经站在一条积雪的小巷中了。头顶上深蓝色的苍穹里第一批星星已经在闪动着微光。巷子两旁低矮的排列着整齐的小屋，从窗户里透出屋里头的圣诞气氛。

　　刺骨的寒风划在奥莉薇娅的脸上，像针扎似的。她走在小巷中，沿途经过很多房屋，她仔细辨认着路过的每一扇窗户，前门，屋顶，努力让脑子里相关的记忆碎片漂浮在最表层。小巷不是很长，走到头向右再一拐，就到了村子中心——一个小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个战争纪念碑一样的建筑，半掩在风中的圣诞树后面，周围张挂着彩灯。这里有几家店铺、一个邮局、一间酒吧，还有一个小教堂。奥莉薇娅走近那个纪念碑，它起了变化，不再是一块刻满名字的方尖石碑，而是变成了三个人的雕像：一个头发蓬乱、戴着眼睛的男人，一个长头发，容貌美丽善良的女人，还有一个坐在妈妈怀中的男婴。

　　一阵剧烈的头痛感袭来，奥莉薇娅用手扶着额头，勉强撑到石碑不远处的一个长条椅子上坐下休息。等到头疼渐渐散去后，她抬起头来再望向那个三人雕像，雕像已经又变回了刚才的战争纪念碑。

　　片刻的休息让她暂时恢复了些许元气，奥莉薇娅重新站起身来，她打算先去寻找科里恩的旧房子。在澳洲的时候科里恩跟她描述过那个房子大概的位置以及长相，所以大约花了半个钟头，奥莉薇娅还算顺利的找到了那个小木屋。如果头疼病没有那么不合时宜的发作的话，也许不用这么久，奥莉薇娅暗想。

　　科里恩的旧房子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乱七八糟。不过奇怪的是，屋里的家具上并没有积起厚厚的灰尘，杂乱无章的房间到处都很干净，好像是有人定期来打扫，但是并没有挪动家具原来的位置。

　　从旧房子出来，走了没有多远，奥莉薇娅就找到了她最初来这里的目的。树篱长得乱七八糟，瓦砾埋藏在齐腰深的荒草里。房子的大部分还立在原地，覆盖着常春藤和积雪，顶层房间的右侧被炸毁了，那里想必是咒语弹回的地方。她走进这座废墟，往顶楼走去。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这栋房子对陌生来客没有任何阻拦。奥莉薇娅一直走到顶楼被炸毁的房间。这里应该有点什么……任何强大的咒语都会不可避免的留下痕迹……那么……应该是……

　　在夜色的映衬下，一圈微弱的细小痕迹还是没能逃过奥莉薇娅那双训练有素堪比傲罗的眼睛。细小的光圈套着房间里的小小婴儿床，微弱的喘息着，让人觉得它下一秒就快要熄灭了，不过事实上它就是这么时隐时现的存在了十几年。

　　不过我们永远都不能小看任何不起眼的东西，就拿眼前的这个微弱的痕迹来说，它的微不足道让普通的巫师完全忽视了它的存在，不过它也庞大到让奥莉薇娅瘫软在地，一时间竟然没办法站起来，身体的虚弱让头痛症趁虚而入，肆意的在奥莉薇娅的脑袋里横冲直撞。

　　大概过了好几个世纪的时间，奥莉薇娅才感觉自己的灵魂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她挣扎的站起身来，重新走到那个婴儿床前。小小的婴儿床是整个屋子里保存最完好的一件家具，它几乎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只是随着年份越来越久远，显得有些陈旧罢了。床上，原本应该盖在婴儿身上的一条厚实毯子此时被掀开来，能看到下面还压着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玩具熊。奥莉薇娅伸出手把玩具熊从毯子下取出来，仔细端详了好一阵，蓝色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清澈的液体，慢慢积聚成一股力量，冲破眼皮的束缚流淌在脸上。她紧紧捏着小熊，努力让自己收住哭声，把小熊塞进自己的袍子里，转身快步走下楼梯，跑到废墟外的空地上。她一路跑着，眼泪在脸上止不住的流，她一口气跑到战争纪念碑下，蹲下身把头埋在双膝之间。

　　越来越清晰的事实摆在眼前，让人想要改变都无力挽回。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那个被选择的孩子，他将要承受的会远远超过世人瞩目的眼光，超过周围朋友的期待，超过所有关心他爱护他希望他健康成长的人们。在不久以后，或者说，很快地，他就会明白，自己所要肩负着的会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肩头，需要他倾其所有，来挑起这副重担。

　　黄色的路灯在夜色中投射出温暖的光，温柔的拂过那个三人雕像，在雕像旁边投射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快要过圣诞了，所有人都选择待在家里装饰自己在纷乱的世道中还□□屹立着的家，不会有人注意到，有一个年轻女人无助的蹲在一片黑暗中，为一个男孩儿将要面对的一切不能自己。